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女配她总被肖想 > 33. 修罗场
    云昭拽着定妄,以很快的速度嗖嗖拽回了卧鲲居。

    时间太紧,她又太急,一路上也没顾得什么尊师重道的礼节,等把定妄拽到自己房间里头,见着谢江远仍是横八叉躺在她床上,她那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主要是她觉得定妄实在是太强了,只要在谢江远出大事前把定妄薅来,那一定就不会出啥大事……虽说这话听着像个病句。

    心这么一定下,瞬间,什么大逆不道啦,目无师长啦,唰唰就涌上她心头。

    她非常愧疚地余光往身后一瞥楞,回头一瞧被她紧紧揪着衣角的定妄,忽然绝望地发现,逼格这玩意或许是天生的。

    同样速度,她走得就是吭哧吭哧跟犁了二里地似的老牛,人定妄就气定神闲,除了被她爪子抓住的那一块,其他地方连衣服褶皱都没有,仙气飘飘的。

    云昭指指谢江远:“师尊,就是他。”

    定妄凝霜的眉眼仍是没有一丝波动,眼神中透露一丝不解:“他?”

    云昭也不知道怎么介绍,长话短说:“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师兄,帮过我几次,人很好。”

    定妄又看看她:“你?”

    云昭点点头:“师尊,劳烦您救救他。”

    定妄又道:“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无效对话啊!

    云昭登时有些头大:“师尊,这时候咱就别你我他了。”

    云昭是神经大条了些,但也能感觉到,定妄不咋喜欢谢江远,大有干看着啥也不干的趋势。

    定妄是个好人,在她一无所有啥也不会还不小心看了他洗澡甚至撸了一把胸口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掐死她,还破例收她为徒,真真是个践行莫欺少女穷的大好人,这样的人如今居然有见死不救的嫌疑,云昭坚信哪里一定有误会。

    她思来想去,寻思着一定是谢江远口碑太差的缘故。

    这厮不学无术,终日不听学,连他师尊据说都整月整月见不着他人,像定妄这样的师辈,估计也是有所耳闻的。

    云昭忙替谢江远开脱:“师尊,谢师兄是看着不太靠谱,但他人可好了,全然不是旁人说的那般纨绔子弟,您不在的时候,他对我颇为关照,他那庇灵丹自己都没吃,就给我了呢。”

    定妄没说话,眸子里映出个小小的她来,云昭呲牙笑了笑企图活跃气氛,忽而看到自己笑得像个八百斤的傻孩子,遂悻悻耷拉嘴角。

    定妄心里不太痛快,这种感觉他已经不知多久都没有过了,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听着他的小徒弟像只小鹌鹑,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好人”“照顾”,他莫名很是心烦。

    忽然觉得很吵。

    很想将她的唇堵住。

    嗯……她的唇……

    定妄凑近了些,本就算不得宽敞的卧房因得三人在此的缘故,显得更是狭小,云昭不知他是何意,跟着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

    唇上有些发热的,是定妄的视线。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怪。

    就……

    反正……就很怪……

    这种感觉她曾经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云昭觉得自己老会吸引到有些莫名其妙的烂桃花,就比如她穿书前还在当卑微社畜的时候,她那几个饭搭子全在说些什么新来霸总对她有些不一般铁定是暗恋她,具体体现在霸总有事没事就喊她去办公室给她派一堆干不完的活,直到她实在撑不了卑微小窗主动戳他,以及开会时动不动冷冰冰盯着她看啥话也不说,搞得轮到她发言的时候老紧张到忘了要说啥因此挨了好几顿骂。

    云昭对此评价为吃饱了撑的,谁家表达喜欢是给派活还不加工资啊这也太特么狗了,起初她压根没放心上,直到后来她和另一个男同事摸鱼聊天被霸总抓包,霸总单独将她喊到办公室,也不说话,就冷冷看着她,云昭还以为是摸鱼被发现了,正欲厚脸皮狡辩,霸总手机叮咚响了,屏幕一亮,她就顺着那么看了眼。

    壁纸是她。

    她没由头想到这么一茬,分神老久,转而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激醒,抬眼一看,定妄正看着她,那眼神却同她记忆中的霸总重合了。

    云昭砸吧砸吧嘴,打算打算随便打个嘴炮,好冲淡这凝滞的氛围,将一微微开口,唇瓣却覆上两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定妄的指尖。

    云昭骤然瞪大眼,脑子一片空白。

    定妄心神亦是翻涌不定。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做,即便不问世事多年如他,也知这般动作无疑是僭越的。

    这是他的徒弟。

    他待她,也只应当是师徒情。

    可方才望见她唇瓣轻启的模样,心底便只剩一个的念头。

    他不能再任由那诡异之感肆意蔓延。

    下意识的,只是想堵住她。

    云昭呆在原地,定妄也没动,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不知多久,云昭又是往后默默退半步,定妄也才将指收回,全然无异样之感。

    仿佛刚刚那逾矩,从未发生。

    云昭头脑风暴了一会。

    瞅着定妄那清冷漠然的模样,和素日毫无区别,她寻思着,方才估计多半是看岔了。

    估计就是单纯因为她话多,吵着人定妄了。

    也是,人家孤家寡人住山头头都多少年了,都习惯清静了,被她这么一番叨叨叨,烦都快烦死她了。

    这么说来,指尖按她唇上想必还是深思熟虑放她一马的,要是换个脾气爆的,这手已经掐她脖子上了。

    云昭感慨完虎口逃生,悬着的心刚沉下,还是不太安心,老感觉忘了个事。

    她一开始拽定妄来是干什么来着?

    嘶,好像是为了救谢江远,

    那谢江远呢?

    额……

    云昭颤巍巍低头瞅瞅谢江远,觉得这厮脸色更白了,看着越发有点死了。

    她看看谢江远,又看看定妄,接着看看谢江远,再看看定妄,如此往复几个来回后,定妄疑惑道:“脖子不舒服?”

    云昭正再度将脖子扭向谢江远,听这么一句,咔一下子没收着力,脖子给扭了,“现在不舒服了。”

    房内本就黯淡,日光通过纱窗的层层阻挡,有种昏沉的不切实际之感。

    恍惚间,云昭似听得定妄轻笑一声,可她脖子又有点疼,不能咔嚓扭过去,等她慢悠悠往定妄那看的时候,定妄仍是往常那般神色淡淡,仿佛那果真是她的错觉。

    她又道:“师尊,请您救他……”

    定妄微侧身,扫谢江远,只一眼,又收回视线,道:“他是男子。”

    云昭点头表示肯定:“这个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定妄难得语气有丝无奈:“……你要在这里吗?”

    “点你呢!瓜娃子,你师尊是说他能给谢江远看,就是他俩都男的,你搁这干啥?谢江远受的皮外伤可不少,不得衣服都撸下来啊?!哎,你别说,还真有点想看……”福瑞忍无可忍炸出,其实它心里头还有点子察觉出来,方才那气氛可不正常,定妄那架势像是能趁着狗比宿主不在直接掐死谢江远,但别说……修罗场还真有点刺激……

    云昭恍然大悟,感情刚刚定妄一直也不说话,就直愣愣瞅着她,是纯想撵她出去啊!她还搁那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穿书前的霸总,简直是对定妄的亵渎啊亵渎!

    她像是拥抱勤勤恳恳每日给她产粮的好心太太一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顺道将门带死了。

    房内的昏暗更是增了几分,定妄敛着的,本就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登时烟消云散。

    他波澜不惊地往床上冷冷一瞥,指尖凝起冰寒气,却并非将灵力灌输进谢江远脉络,只隔空一指,那寒气登时击向谢江远人中,而后狠狠灌入,用一种丝毫不怜惜的手法,将断裂根骨粗暴连接。

    “嘶……”

    谢江远骤然睁眼,深吸口气,胸口猛然起伏。

    他方才半昏半醒,只是隐约知晓,云师妹将他安置在这里后便匆忙离去了,那股被抛弃的恐惧忽而将他淹没,好在没太久,师妹又复归来,只是……

    拽着个白衣仙子。

    他看不真切,有身体的缘故,也有些其他的,他逆着光,看着师妹轻拽着那仙子衣角,觉得这光真是刺眼。

    后来……

    后来他大抵是真的昏过去了吧。

    身上很疼,不知断了几根骨头,鼻子疼,或许被打歪了,头疼,酒喝多了,沉甸甸的。

    最疼的是胸口。

    他也不知道在疼什么。

    他就是在想云师妹。

    想他们的初遇,其实压根没什么,只是他们都被赶出学堂罢了,怪丢人的。

    想她生得那样好看,他一开始居然没注意到,满脑子都是什么铁骨铮铮兄弟情。

    想她那样正义,对闻斩霜无微不至,对那些人毫不畏惧。

    想她如此温柔,居然能找到他醉酒处,若不是她,他今天即便没有死在封天舟,大概也会落下病根。

    这些虚幻的、缥缈的画面一幅幅在他眼前呈现,好像他真的又看到了似的,一个想法钻入他的脑海里头。

    他,他不会,对云师妹……

    不,不可能!

    可是……

    那云雾般虚晃的画面被骤然打散,谢江远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来,浑身却是彻骨的寒意,他的伤口却是愈合大半,断裂的骨头竟是接上了,只是医者毫不手软,他是比断裂的时候还要疼上几分。

    房间不大,他扫了眼,师妹不在。

    而床前,有道煞白身影,居高临下,似是在冷冷看他。

    这是……

    师妹的师尊,定妄仙尊?

    谢江远立即想坐起身来,定妄仙尊,修真界谁人不知?

    即便是他的掌门师尊,也绝非其对手。

    这一动作扯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谢江远倒抽口凉气,眼前仙尊却毫无波澜,仍是用那种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目光看他。

    周身那彻骨寒意更是加深了,谢江远忽而意识到,这寒意,或是仙尊赐予他的。

    是冷漠,厌弃,甚至是……

    敌意?

    难不成,仙尊他……

    谢江远骤然一惊。

    .

    云昭也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她是能感觉出来定妄不喜欢谢江远,但没想到不喜欢的理由不是谢江远是个在师父辈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是……

    觉得他是她带来的野男人!!

    是的,定妄只是瞧了几分钟便出来了,丢了句“他好了,日后莫要再带野男人回来,还有,床铺丢了罢”后扬长而

    去。

    云昭想老半天,也没想到定妄能想到这一层,出于对自己名誉权的维护,她还是想辩解两句,只是定妄没给她这个机会,她那“那不是野男人”的话刚出口,打眼一瞧,哪还有定妄的身影?

    “行了,看着你美人师尊有些子生气,找时间给人家好好解释解释吧。”

    福瑞剔牙道,云昭认真思考两秒,“嘿嘿”笑出声来。

    “???”福瑞颇为感慨,“不错啊你,搞出个修罗场来,搁这结算战绩呢?心态挺好。”

    云昭乐呵呵解释:“你看,我师尊是个多好的人,他胡思乱想是因为怕我被人骗了,多么负责的师尊啊……刚刚你说修什么?哦,对了,得看看谢江远有没有被修好。”

    “这字是这么用的吗!那叫治好!”福瑞哀嚎。

    云昭推门进房,见着谢江远直挺挺躺床上,便要上前去查看谢江远具体情况,瞧着面色也不惨白了,身上那能看见的地方伤口也不红不青了,总体没啥大事,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便放宽了心,拍拍手就要离开,谢江远却是翻了个身。

    本来云昭为了图省事,没有脱他的鞋,这下好了,他的鞋伸出床缘老长,就正好勾到了云昭,这么一带,云昭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以脚底为圆心呈一个完美的半圆弧度砸到了……

    额,谢江远身上。

    云昭:……?

    福瑞:……??

    福瑞:“就,你俩这个姿势有些暖味了。”

    云昭:“暖胃?什么暖胃?”

    她撑在谢江远身上,右手还好,堪堪撑在谢江远胳膊与腰肢旁的空白处,左手却没那么幸运,按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福瑞:“快快快,什么手感,快和我说!”

    云昭:“额,软软的,温温热热的,不对我干嘛和你说这个?”

    占了谢江远便宜的不止是她的左手,她的身躯压在他的大半身形上,脸距离谢江远的面颊也仅仅只是一尺远而已,云昭不爱束发,这主要是小时候被亲妈扎的那拽头皮的头发扯出的阴影,于是她的头发只是松松散散用一根丝绸带系起,有绺垂下在谢江远的面上。

    谢江远生得白,虽说他七天跑出去玩晒六天剩下一天醉个一天一夜,但他的肤色仍是很白,是终日在日光下但仍旧非常拉仇恨并没有晒黑的那种健康的白,是热烈的恣意的白。

    而在这份白下,他那被酒气熏了个四五分醉意的酡红更是明显,自他肤底透出。他的睫毛卷翘而浓密,光下在面上映着浅浅的阴影。

    平心而论,谢江远生得是真不赖,或者说,好看到有点过分。素日含笑的桃花眼如今紧闭,混着面上的酡红,像是一坛时日尚短、却酒性浓烈的桃花酿,即便是美男遍地跑两步一个彭于晏的修真界,他的俊俏也是出尘的。

    而她的发乌黑浓密,像被打磨得光洁的黑玉石,发质又是偏粗硬的,虽说撸一把很是顺滑,但末尾滑落到衣领内还是扎得刺挠。

    福瑞:“哦~暖味~”

    紧接着,一阵微风吹来,在这个福瑞口中该死的暧昧的氛围中,云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那绺发丝卷入谢江远的鼻孔内,随即昏死的谢江远打了个喷嚏。

    云昭:……?

    福瑞:……?

    福瑞:“不是,为什么每次你遇到些什么偶像剧情节,总是朝着搞笑剧的方向发展???”

    比他打个喷嚏更叫云昭惊悚的,是他那紧闭的眼眸不知何时睁开,眨也不眨盯着她,或许是身体还没好完全的缘故,他的眼眸中像是噙着一汪春水,湿漉漉又醉醺醺。

    云昭:……

    云昭迅速化身灵活大马猴跳起身,绝佳的速度与灵敏度活像是见到了广东贴脸杀双马尾大蟑螂,砸吧砸吧嘴组织语言:“……谢师兄,巧合,这是巧合……”

    “你是说,在他醉酒的时候,你出现在他房间内,并且趴他身上,刚才还色眯眯观察人家,是巧合?”福瑞指指点点。

    谢江远仍旧没什么反应,那漂亮的桃花眼仍是凝着她,就在云昭即将尴尬到用脚趾扣出马里亚纳海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谢江远忽然郑重开口:“方华,再给我倒杯酒,给我拿来纸笔,我方才想到了一句绝佳的诗,保管惊呆你们。”

    云昭:?

    福瑞:“啥玩意,谢江远这是醒还是没醒?”

    一旁雕刻得精致繁琐的木桌上就放着纸笔,看那新旧程度,估摸着主人没用过一回。主人云昭取了张纸,没见有墨,就拿着纸笔递给了谢江远。

    谢江远文思泉涌,指尖一道幽光,那无墨的笔触及纸张却是字字黝黑,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

    无忧果越大,无忧果皮越大。

    云昭:???????

    福瑞松口气:“好了,你师兄没醒,发癔症呢这是。”

    发癔症的谢江远满意欣赏了自己的大作后,又重新跌回床上,眼睛紧闭,只是嘴里胡乱喃喃,似乎叫了声云师妹。

    云昭没听清,又凑上前去,听得他含含糊糊轻道:

    “云师妹,莫怕,我护着你……”

    谢江远的嗓音清列直爽,和他性子很是相似,可那一瞬云昭却有了那种余音绕梁之感,待她回神,癔症发完的谢江远早已进入了新一轮的酣睡,处于一种扇他几百个大耳刮子都醒不来的绝佳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