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缮治札录 > 20. 吞花赏酒(十)
    温霁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她想都没想,当着众人的面就扇了姜枕,“姜二公子,我官家之女,皇宫女官,凭什么给你做妾。”

    姜枕被打懵了,他怔怔看着温霁,舔了下自己的嘴唇,阴笑着,“你想做妻也未尝不可。”

    温霁上去又是一巴掌,“姜二公子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还是不要胡说的好,也请陛下莫要当真。”

    温霁走近姜枕,“我此生最厌恶的就是逼迫我做我不想做之事,姜二公子,你再求,我就自刎于此。”

    温霁对着高台上坐着的萧明雍说:“陛下,婢子与姜二公子可否单独相谈?”

    萧明雍准了。

    姜枕与温霁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为什么?”

    “真心求娶,实在不行,我入赘也行,我就想留在京师。”

    姜枕话刚说完,温霁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把他逼到了假山处,“你自己回去说刚刚的话是无心之言,否则我手上的火药能把你们靖南王府炸个翻天覆地。”

    两个人离开后姜桌就站了出来,“我阿弟真心求娶温宫正,还请陛下恩准。”

    萧明雍怎么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也收到了安县探子送来的消息,温霁的火药威力无比,把这样的人给他们,萧明雍不是把刀往别人手上递吗。

    徐既白自然看出了萧明雍的顾虑,他替温霁说话,“温二小姐及笄之礼还有段时日,又温夫人在净尘寺礼佛,温二小姐方才的性子姜大公子也看到了,如此之人实在不宜嫁与姜二公子,有损我昭朝颜面,不如京师贵女中姜二公子再挑心仪之人。”

    萧婧瑶更不愿意了,她说话直接,“姜枕为人乖张,靖南山高水远,温霁去了未必适应得了。”

    “姜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姜濯欲求娶永宁长公主殿下,还请陛下恩准。”

    听到这话底下有人坐不住了,萧婧瑶一脸怔愣,求娶谁?她?

    萧明雍自然是舍不得的,“永宁性格顽劣,与姜大公子实在不相配。”

    萧婧瑶看着姜濯,什么鬼啊,她跟姜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娶个鬼啊。

    姜姝出言打断,“永宁的婚事不可如此唐突,阿濯,退下去,不要再提此事。”

    姜濯只好退下,萧婧瑶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白江浔打趣她,“你要是嫁给姜濯,就你的脑子,玩不明白他。”

    “你闭嘴。”

    姜濯退而求次,“既然我与长公主的婚事不成,不知我阿弟的婚事?”

    贤妃崔婉只是与萧明雍对视了一眼,会意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她在她儿子,昭朝大皇子的耳边提醒,“让温宫正做你的老师。”

    萧瑾已有十三岁,是萧明雍还为皇子时与侧妃崔婉生下的长子,萧明雍登基后就成了皇长子。

    萧瑾跪了下来,正好此时温霁与姜枕回来了,萧瑾很是有礼,“父皇,儿臣常听永宁皇姑姑说温宫正是一个饱读诗书,学识渊博之人,今日儿臣得见温宫正,温宫正不仅饱读诗书,学识渊博,为人更是风光霁月,儿臣想请温宫正做儿臣的老师,授儿臣诗书。”

    萧明雍看温霁来了,问了她一句:“温宫正,你可愿意做大皇子的老师?”

    “大皇子实乃美玉,婢子愿意为大皇子授课。”

    萧明雍准了,“封温霁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学士,为大皇子授课。”

    昭朝从未有女官做到这种境界。

    温霁顺势提出了她与姜枕比试的彩头,“陛下,婢……臣与姜二公子的彩头臣已想好,还请陛下与诸位在场贵人做个见证,我要十年以内姜二公子不得进犯安县外的那片沙地。”

    姜枕自知理亏,坐了回去,姜濯与姜枕两个人的计谋都没能得逞,当夜宴会结束,萧明雍去了温霁的住处。

    月色朦胧之下,萧明雍的话很有深意,“温侍讲,你会制火药?”

    温霁跪在地上,不敢抬眼,“臣制的火药并不足以支撑战争,陛下若需要的是威力无比的火药,恕臣无用,做不出来。”

    萧明雍知道她是谦逊,他手扶在了温霁的手腕底,温霁有些不适,默默缩了一下,“你可愿入宫?”

    “陛下说笑了,臣已在宫中,何来的入字一说。”温霁当然听的懂他的意思,只是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萧明雍已经纳了温枝做妃子,总不能让她也进宫来,放在现代,不就是姐妹嫁了同一个男人,温霁接受不了,而且她也不想进宫,她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护住她想护住的人。

    “朕相信你听的懂,你阿姊在宫中破得盛宠,你进宫,朕给你妃位,给你自由,并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是让人为萧家忠心,你可以不用侍寝,朕给你一处偏殿,你若有心上人可与他在一起,朕绝不横加干涉。”萧明雍怎么会让如此聪慧的人嫁给臣子,成了变数。

    他先前以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如今看来她会制火药,只要萧明雍能够劝服她,她有望成为最得力的助手,而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收入宫中。

    温霁怎么会听不出来,有的时候光芒太过耀眼也是一种罪过,会引来危险,温霁跪的卑微,“陛下,臣粗鄙之人,实在难堪妃位,陛下若有意,我与陛下可做知音,怎敢做陛下名义上的妾,臣怕给不了陛下相应的回报。”

    “倘若我强要呢?”

    “那臣只能以死叩谢陛下恩典。”

    萧明雍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些后怕了,他走后温霁瘫软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陆殇来时温霁抱住了他,陆殇觉得她有些奇怪,他的手掌覆在她脑后的青丝上,“怎么了,宴会上吓到你了?放心,姜枕不会真的娶你的,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他如果执意如此,他连京师都出不去,我会让他死在这里。”

    温霁拼命地点头,其实并不是姜枕,而是萧明雍,可她不能说,她不想陆殇为了自己涉险。

    陆殇那夜守在温霁

    的窗前,他能猜到温霁是为了什么而害怕。

    他虽已跟萧明雍表明过心意,可始终越不过君臣之别,温霁在安县出尽了风头,如果她只有些聪慧没有什么,不足为惧,可偏偏她会制火药,成了很多人想要争抢的人,一旦她不同意,那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日萧婧瑶跟白江浔在街上行走,碰上了邓晏,出于那日的话,萧婧瑶不敢看邓晏,“邓厂督。”

    匆匆问过后萧婧瑶拉着白江浔就要走,邓晏叫住了他们,“可否请长公主去茶楼一叙,臣与长公主有话要说。”

    萧婧瑶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她拉着白江浔一起,白江浔看邓晏的脸色不好,自然不敢跟随,他推了下萧婧瑶,“永宁,我在楼下侯着,等你与邓厂督谈完了我们再去骑马。”

    萧婧瑶真的想弄死白江浔,她不情不愿地走进茶楼,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跟他说,他们在茶楼的一处房间里,桌上放着茶水。

    邓晏坐了下来,倒了两杯茶,将其中的一杯拿起递给了萧婧瑶,萧婧瑶接过茶水,邓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萧婧瑶只好抿了一口。

    邓晏这才没再看她,只是淡淡地问她:“长公主,茶水如何?”

    “挺好。”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萧婧瑶主动开口,“邓厂督,事已至此,是皇家对不住你们,当时我尚且年幼,并不知父皇会借着生辰礼如此待你们,我对不住你们,在这里我向你们的族人已经枉死的百姓赔罪。”

    萧婧瑶站了起来,跪了下去,“这一跪为枉死的生灵,也为因我而受害的你。”

    邓晏倚靠在那里,歪着头看她,语气凉薄,“我也并非胡搅蛮缠之人,长公主若是有意,不如让我做驸马,一来姜濯他们此次有意求娶长公主,长公主是想远嫁靖南,还是留在京师,你想要的自由我能给你,若论权倾朝野,首辅算一个,陆殇算一个,宗人令算一个,我算一个,西宁侯算一个,只是陆殇心有所属,首辅徐家关系复杂,白江浔是个废物,宗人令又与长公主有亲缘关系,而你对我有愧,刚好弥补你的愧疚,你也可随意出入京师,你皇兄不会多言一句。”

    萧婧瑶心中纠结,邓晏屈膝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略有几分威胁的意思,“毕竟你也不希望你皇兄身边爬着一条毒蛇。”

    “我明日进宫同皇兄母妃商议。”

    萧婧瑶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萧婧瑶就进宫见徐挽清与萧明雍,“母妃,皇兄,儿臣有意选东厂厂督邓晏做驸马。”

    徐挽清当即就不同意,“你一个长公主嫁给一个阉人,你是想要丢尽皇室的脸面吗?”

    “母妃,驸马是残缺之人还是健全之人儿臣并不在意,儿臣不想远嫁靖南,近几年你们一直在为儿臣择选驸马,东厂这几年权势不受控制,儿臣与东厂有所牵连,也是为皇室与东厂之间不那么针锋相对,我们总不能看着东厂跟任何一方势力有所勾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