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缮治札录 > 17. 吞花赏酒(七)
    “阿霁,以后这个朝代,我们并肩走,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善良,我残忍,你聪慧,我武强,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不知耻。”

    陆殇牵住了她的手,“明日我得秘密去趟靖南,你在安县保重,我让陈南留下保护你。”

    温霁想到了水清尘,她下意识地担忧,他会不会去一趟靖南,结识水清尘。

    陆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不想我去?”

    温霁摇头,“陆殇,在这个朝代我们算是有情人了吧?”

    陆殇点头,“算,你送我铜镜正身,我送你短刀防身,我们聊表心意,又唇齿相依,共生死,自然是有情人。”

    “那你会不会出去一趟爱上别人?”

    陆殇笑着抚过她的眉眼,“我不是君子,但至少不是个负心人,也没有那么容易移情于她人。”

    第二日,钱巍来见温霁,“温司正,安县并无一个叫水清尘的人。”

    温霁想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一连几日,沙地里的人从早到晚,不敢停歇半分,城中萧婧瑶也开始为安县人诊病治伤,传授医术。

    沙地的改造初见雏形,温霁教他们识别种子,改良种子。

    这天温霁正在跟萧婧瑶吃东西,守城的侍卫匆匆跑来,“知县,靖南军来了。”

    温霁意识到了不对劲,“靖南军不是不能越过那条线吗?”

    钱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靖南王有四子,来的当是大公子姜濯与二公子姜枕,他们二人时常在安县附近训兵,有时会无意踩伤外出沙地劳作的百姓,我一直给京师写信,迟迟得不到重视,想必这次来又是找事,我先去应对。”

    温霁与萧婧瑶混在了人群中,这次姜濯来,他的马蹄踩伤了一位农户的腿,萧婧瑶上前为其诊治,与姜濯骂了起来,“你怎可随意踩伤他人,简直放肆,不把昭朝律法放在眼里。”

    姜濯的手撑在马背上,身子前倾打量着萧婧瑶,衣服算不得名贵,但脸实在干净,没有黄沙留下的痕迹,“你不是安县人?”

    “我是远方而来的医者。”萧婧瑶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濯来了兴趣,用一杆枪挑起了萧婧瑶的下巴,萧婧瑶依旧没看他,别过了头,姜濯的笑容有些狠厉,“你为何不直视我?”

    “宵小之辈,无需我的眼睛去看。”

    眼见空气冷了下来,姜濯一直没收枪,温霁从人群中退了出去,登上了城墙。

    “姜大公子不请自来,拿枪相向,所作所为令人鄙夷,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放人,否则我的弓弩就要对准你的心口了,又或者你的脖子。”温霁站在城墙上,陈南在她身侧,要不说温霁能升的这么快,脑子的确反应够快,也够聪明,知道取高势制人。

    姜枕眼神很好,他能看到很远,他看着温霁,低声对姜濯说:“兄长,陆殇的弓弩,箭头有火星,是火药。”

    温霁很庆幸她有很多爱好,在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她学过射击,又学过简易制作火药的方法。

    陆殇走前把他的弓弩给了温霁,教了她怎么使用,就是怕靖南来犯。

    这几年靖南跟昭朝关系微妙,靖南王之女虽为昭朝皇后,姜濯却并不满意,时常与姜枕打扰周边百姓。

    没有正当的理由又无法宣战。

    温霁知道自己可能会射不准,但她这几年在温府做了不少火药包,她把火药包包在了箭头,就算射不准,也能炸出点火花来震慑他们。

    姜枕笑的有些阴湿,“你是哪家的小姐,你的火药能炸出来吗?”

    温霁与萧婧瑶对视了一眼,萧婧瑶会意后递了个眼神给钱巍,钱巍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姜濯他们的距离,而箭出的同时萧婧瑶趁姜枕不备弄惊了他的马,他从马上摔了下来,萧婧瑶的护卫上前带走了姜枕。

    姜濯的人追出去时又被温霁的一箭火药炸的退了回去。

    姜枕气急败坏,“你敢绑我?”

    萧婧瑶把他绑到了城墙上,“你未免居高自傲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吾乃昭朝永宁长公主萧婧瑶,绑一个你我有什么不敢的,姜濯,你听好了,姜枕我就带回去了,带上你们的诚意,否则下次来的就是我昭朝的宣战书了,当然,我能代表皇室,你姜濯代不了整个靖南,再犯安县,我要你们姜氏一族的狗命。”

    姜枕带回去后被关在了温霁他们住的地方,温霁跟他独处一室,姜枕被绑在,脚上还带着铐链,看着温霁时透着杀意,杀意中透着几丝不同,“你敢抓我,就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弄死你。”

    温霁并不在乎,“我问你,水清尘在哪儿?”

    “不知道。”姜枕咬着牙。

    温霁越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姜枕被抓后不会再有结识水清尘的机会,温霁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温霁想,只要此次安县之行陆殇不结识水清尘,不为她叛国,哪怕日后水清尘做了靖南的谋士,军师,只要她在,她未必不能跟水清尘一绝高下。

    姜枕坏笑,“你叫什么?”

    “恕不奉告。”

    姜枕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等小爷到京师,我大哥寻我时,我一定向昭朝皇帝请婚,纳你做个妾,供我玩弄。”

    姜枕说这话时正好碰到了回来的陆殇,温霁递了个眼神给陆殇,陆殇三两步上前,一拳就把姜枕打的吐了血。

    姜枕嘴里含着血,说话的时候血随着口气蔓出,“你给我等着,别让你们落在我手上,我一定弄死你们。”

    “死性不改。”陆殇拳拳见血,温霁看着,没做任何阻拦。

    萧婧瑶来时先是看了眼陆殇,陆殇皱了下眉,萧婧瑶笑着解释:“给他们个教训,最近几年总是在安县附近晃悠,马蹄踩伤昭朝子民,我不抓住个人质,逼他们来赎,怎么让他们知道,一个小小靖南是不能猖狂至此的。”

    陆殇没急着否认她,萧婧瑶做的不能说是错,靖南不安分,屡屡来犯,抓了姜枕,倒是个契机,也探一探他们的想法。</p

    >“长公主,这次做的不错。”

    萧婧瑶抒怀浅笑,“难得见陆殇你夸我,阿霁,安县集市可好玩了,你们没去过吧,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去,这坏东西我看着。”

    温霁本来是不太想去的,没等她反应陆殇就已经把她拉出去了,陆殇走前还不忘叮咛萧婧瑶,“哪儿疼给他扎哪儿。”

    萧婧瑶给了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还没等温霁跟陆殇下来,就听见了姜枕的惨叫与惨骂声。

    “我迟早弄死你们。”

    “你以为我怕你啊,你弄死了我,我皇兄一定带兵平了你们靖南。”

    温霁和陆殇出来时集市上人还挺多,见到他们都很自然地问好。

    “温司正,陆指挥使。”

    在一声声问好中,陆殇说了话:“看来温司正比我更加得百姓的喜爱。”

    温霁逗弄他,“难不成你还怕我比你强了,某一天我有了自己的私宅,在昭朝的名号比你还大?”

    “不怕,我只怕我的妻子不够强,至于强过我,倒觉得挺好,哪怕我不在,你也有自保之力。”陆殇的语气很轻缓,“阿霁,你要变的很强,强到有一天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动你。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必要时候你可以杀人,我会为你兜底。”

    温霁笑着,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宽厚的手掌里,和他一路并行。

    走了有一段了,温霁拐弯抹角地问:“你这次去靖南有没有碰到很特别的人?”

    “比如?”

    “比如一个美丽聪慧,让你动心的女子?”

    陆殇低眼看着她,温霁那张脸上好像没有他以为会有的醋意,更多的是一种担忧,他的另一只手的中指覆在食指上,弹了下她的额头,“你不就是吗?”

    温霁抱着他的另一只胳膊晃了晃,抬眼看他,“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阿霁,我对男女欢喜的真心都在你上,再分不出半点真心给她人,我会留意你今日的装束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会留意你的言行举止,而其她女子,并不是她们不够好,只是她们不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陆殇说的很认真。

    他们走到了集市的尽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能感觉到身前的温霁在颤抖。

    温霁也不明白,她明明只想做一个旁观者,可她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她的一滴眼泪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地上,等她抬眼时眼中已经看不见一滴眼泪了,“史书记载,你,姜枕,水清尘相识于安县,后水清尘做了姜枕身边的谋士,靖南的军师,你为了她通敌判国,反攻昭朝,你们联手攻下昭朝多数城池,至于结果我就不多说了,我怕应验,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是不被上天认可的。”

    陆殇能为了她叛国,可见感情深厚,而于温霁而言,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在她与陆殇每次的亲近中都会刺向她。

    或许陆殇喜欢她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