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还不醒?”
昨晚吹了风,还淋了雪,被他一吵头更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靠着床头坐起来,“又干什么?”
“我刚刚看到丁泽亦了,今天才初四,他这么快回来干嘛?你还不有点危机感?”
薄言烦躁的吸了口气,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
“下次见到逮起来打一顿就好了。”他把手机甩到枕头上,下床时脚一软又跌回去。
薄言觉得浑身发软,没什么精神,他闭了闭眼,朝温柠的房间走去。
还没睡醒,听到敲门声,温柠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见薄言后绝望的挠了挠头,努力把眼睛睁开,“嗯?又怎么了?”
薄言拉耸着个脑袋也不说话,眼睑垂着看她,温柠语气又柔了些,“怎么了呀?”
薄言这才俯身,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温柠,我发烧了。”
“嗯?”温柠不自觉的往后倾了倾,然后掌心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有点。”
想着是前几天开电瓶车吹冷风,昨天又淋了雪,估计是冻着了,免疫力这么差,白长这么大个了。
“头疼么?”
薄言抿着唇,脸色有点白,点了点着头,“你说呢?都快死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赶紧去医院啊。”
薄言瞬间就冷了脸,好像是想起来自己还在装可怜又眨了眨眼睛,咬着下唇低了低头。
“就不该来找你,反正死了你也照样快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好像她始乱终弃,负心薄幸一样,温柠歪头看他,带着点诱哄的语气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啊?”
薄言这才抬起头,“陪我去输液。”
温柠叹了叹气,“那你先去楼下等我,我洗漱换完衣服陪你去行不行?”
薄言轻轻点了点头,直起身子脱掉鞋,径直走向沙发躺下,“温柠,你能不能给我也买双拖鞋?你在我这都有鞋穿,我也在你那也不想光脚。”
温柠也不想理他,这人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了,特别莫名其妙,但他现在生病了,温柠不想刺激他,还是笑着哄着,“行,我今天就给你总可以了吧?”
“你别骗我,你总是骗我有意思吗?”
温柠从冰箱里拿出两份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然后转身走过来,无语的笑了笑,“一双拖鞋,我还至于骗你?”
薄言冷哼一声偏开头,小声,“谁知道呢,你嘴里又没真话。”
温柠气的笑了笑,蹲下来看他,“那一会下楼就买行了吧?”想到什么,她皱了皱眉,“但是,我骗你什么了?”
薄言眯眼看他,把头凑近了些,鼻尖快要戳到她的额头,“温柠,你这算是在哄我吗?”他掌心轻轻覆上温柠的发顶,眉眼带笑。
温柠往上瞟了瞟,撇开头甩开他的手,“你又不是孩子,我哄你干嘛?”
薄言撇开脸笑了笑,又装作虚弱的样子,“走不动了,扶一下。”
“不要。”
薄言抿了抿唇哼了一声,“温柠,你那天喝醉了还是我抱你上楼的,你得还给我。”
温柠转身瞪大眼睛,“薄言,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那要不要我也把你抱医院去?”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真张开了双臂,“来。”
薄言垂了垂眸,抬眉看她,突然一个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闷声,“好啊,你抱啊!”
薄言发着烧,体温很热,温柠从他的胸膛里抬起头,鼻尖不小心扫到他的下巴,她抿着唇推开他,“你到底要干嘛?还去不去看病了?”
“去。”薄言跟在温柠后面,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发顶,反正都这么不要脸了,过分点也没什么。
温柠站在门口准备打车,薄言就俯着身子把脸虚搁在她肩头,“我有车。”
温柠偏头看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不用,我怕你连这个也要我还。”
——
“拿好药,请在输液室等一会。”
薄言接过放药的小篮子,就看到温柠要走,“干嘛去?”他一把拉住她质问。
“去买点粥,你不饿啊?”
薄言这才松开了手,“什么时候回来,能快点么?”
温柠无奈的啧了一声,“二十分钟之内行吧?”
薄言靠在走廊墙上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不要脸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孔泽。
他本来是想好好追的,从送她回家,请她吃饭,帮她拿衣服包包这种小事开始,他本想着慢慢打动她,让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的。
可别人或许没什么,但丁泽亦真的是一大威胁。
他长得说不上有多帅,但是很周正,头发干净利落,脸上没什么痘印瑕疵,眼睛也挺大的。
温柠以前说过看他的眼睛就觉得他是个比较温柔的人,但薄言丝毫不这么觉得,明明看着像个呆子还非说是淳朴,这他妈不就是硬夸?
可他对温柠确实很不错,温柠看着也挺喜欢他这种性格,薄言认识温柠是在高一,可他们却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多拥有温柠十几年?
薄言想到这里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他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着,“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
温柠拎着刚买的粥和包子往回走,丁泽亦又打电话来了,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喂?”
“喂,柠柠你在哪呢?我今天回市里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路街那边小吃很多,我知道有家烤鱼的味道很不错,要不要中午一起去吃?”
温柠边走边说,“不用了,今天没什么空,我在医院呢。”
一听她要去医院,对面突然就变得急切起来,“你怎么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
“不是我,是薄言发烧了,我在这陪他输液呢。”
丁泽亦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些不满,“他发烧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惯会耍无赖,你等我。”
温柠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他……”还没说完,就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温柠烦躁的咂了咂嘴,早知道不说了,来了又要吵。
温柠刚走回来,就听到薄言不满的嘀咕,“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死了!”
“来了,吃我的话还这么多。”温柠把桌子放下来,在旁边坐下。她把筷子和勺递给薄言,“吃吧。”
“我有手吗?”薄言轻轻抬了抬插着针管的手。
“不是还有一只吗?”
“那是左手,我不好拿。”
温柠轻啧一声就要收回东西,“那你别吃了。”
<
p>薄言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对待病人吗?我吃还不行么。”说着,他别扭的拿着勺子,小口的喝着粥。
温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丁泽亦发来的消息,“在哪层啊?哪个房间?”温柠收回手机没回他。
她低头吃完一个灌汤包就起身想出去,却被薄言一把抓住手腕,他直勾勾的盯着温柠,“又去哪?”
“丁泽亦来了,我出去说一下。”
薄言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他又来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告诉他,你就不能认真陪我输液吗?我都病了。”
“就说了一嘴,而且我让他不要来了,那我现在不就是出去一下让他回去吗?”
薄言的拇指轻轻摩擦着温柠的手背,“你说是来陪我的了?那你让他进来,你别单独见他。”
温柠无奈坐下,“行。”
薄言竖着耳朵,一听到脚步声他就夹起个针饺喂到温柠嘴边,“你吃。”温柠撇了撇头,“我不吃,你自己吃。”
薄言的声音又大了些,“吃。”
温柠被他弄的烦,只好张开嘴含住,丁泽亦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薄言撇了他一眼,放下筷子靠回枕头。
丁泽亦没理他,直接大步走向温柠,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拽,薄言眼神瞬间就暗了下来,他猛的坐起来握住温柠的手,然后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丁泽亦的手腕,把温柠的手抽了出来。
薄言的声音压的很低,“你干嘛拽她,她不疼吗?”
丁泽亦猛地抬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没用力。”
“你怎么知道她疼不然?以前你就这样,缠着她,她不说是因为从小认识你,不好拒绝你,谁知道你一点不知道适可而止。”
丁泽亦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语气也重了许多,声音在整个输液室回荡,“关你什么事?她疼了自己会说,要你在这刷什么存在感?我和温柠的事你凭什么插手?你有资格吗?”
薄言的手还轻轻握着温柠的,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晃了晃她,抬眸轻声,“你刚刚疼不疼?”
两个人,四只眼睛就这样盯着温柠,她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仇,天天这样有意思吗?她不想站队,偏开头没说话。
薄言转头看着丁泽亦,冷声,“看见没?她都疼的不会说话了!”温柠猛的转头看着薄言,满脸的不可思议。
得,反正自己怎么做他都能曲解成别的意思。
“你们烦死了,要吵别在医院吵行不行?”她拿开薄言的手轻轻放回床上,背上包往门外走,“你们自己待着吧,别来烦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留着这两人互相怒视着对方。
丁泽亦站着看他,冷声,“我们谈谈。”
薄言靠着枕头挑了挑眉,“行啊,你说谈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离温柠远点行不行?”
薄言一听这话,气的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他,“凭什么?我还真不懂了,你他妈哪来的自信?家世,资历,身份地位,金钱权利你他妈哪样比得过我,到底谁给你的勇气在这跟我叫板?”
丁泽亦冷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却很重,“有这些了不起吗?你有钱就能侮辱她?”
薄言抬眸看他,顶了顶腮,“放心吧,我不可能拿钱侮辱她的,我最多拿钱侮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