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薄荷青柠 > 41. 第 41 章
    ……:「去哪了?来接我回去。」

    懒懒魚:「我已经回去了,叫丁泽亦送你回去吧。」

    薄言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丁泽亦,咬咬牙。

    ……:「你觉得合适吗?」

    懒懒魚:「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人挺好的,你说他肯定会送你。」

    ……:「你故意的吧?你来,不然我不走了。」

    懒懒魚:「随你。」

    这女人,这么狠心。

    薄言关上手机,靠在枕头上,瞥向丁泽亦,扬了扬下巴,“喂,谈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他冷哼一声,转过身靠着墙看他,“谈什么?”

    “你说我拿钱羞辱温柠,有什么根据?”

    丁泽亦双手插着兜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薄言,“就算你不会,那你的家人呢?你现在还有脸在这纠缠她?”

    薄言皱了皱眉,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在这装什么?当年温柠的爷爷刚走,她举目无亲,你妈妈倒是会挑时间,赶在人葬礼结束那天跑去找她,贬低她……”

    薄言猛的直起身,输液瓶被晃得摇摆,他抬起脸,嗓音因为生病略显得嘶哑,“你他妈说什么呢?我妈找她说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有脸问我?你妈张口闭口就扯什么出生阶级。”他撇开头嗤笑一声,满脸透露着不屑,“你们一家还真是如出一辙,跟你妈一个德行。”

    薄言顿了顿,他心里翻江倒海,胸口闷着的怒意快要爆发出来,但还是克制地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温柠转学和这个有关吗?”

    丁泽亦冷嗤一声,语气讥讽,“你他妈当你是谁啊?也配让她转学?她从小父母离异,爸爸又整天酗酒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跟着爷爷生活。她爷爷也走了你叫她上哪去?不去亲戚家留在江临饿死吗?”

    他咬着唇嘟囔了一句,“还不知道在北泽受了多少委屈,住了一年就待不下去往江临跑。”

    “她说的很过分吗?”

    “你觉得呢?”

    薄言的拳头捏的死紧,指甲快要嵌进肉里,输液针管被扯歪,他索性一把扯掉,掀开被子下床,低声,“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谢了。”

    想到什么,他走了几步又回来,站在他面前,“我没开车,车借我用下,一会让助理给你开回去。”

    丁泽亦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哪有人吵架了还找人借东西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在他手心,“给我油加满。”

    “知道了。”

    血从针管里洇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往老宅方向驶去。

    爷爷去世,父母离异,父亲酗酒,寄住叔叔家?这些事,薄言一个都不知道,丁泽亦居然一清二楚。

    薄言不敢去想,她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在最脆弱的时候遭人辱骂,最关键的一年转学去陌生的城市,她那么要强的人居然要寄人篱下吗?

    他用虎口抵着鼻尖,指节扣在脸颊上,半张脸埋在掌心里。

    车子还没停稳,他就一脚踹开车门,大步走向正厅,崔雨正站在客厅里插花,手里握着枝马蒂莲,左右调整着位置,又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薄言站在门口,眼里盛满着怒火,他大步走过去夺下花扔进垃圾桶,“妈,我们谈谈。”

    崔雨手上一空,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你干什么?过年在家都待不住,一回来就来还我摆脸色?”

    薄言单手插兜走到沙发坐下,两腿随意的搭着,“别跟我在这充长辈架子,我问你,你当年找过温柠没有?”

    崔雨擦了擦手在对面坐下,“温柠是谁?”

    “少在这跟我打哑谜,你自己找的人你不知道?高中的时候,那个女生。”

    崔雨想起来了,双腿斜靠着,两手握着搭在膝盖上,“哦,那个女生啊,谁跟你说的?”

    她只有一点点印象,但人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冥冥中只记得当时有人说一个女生和薄言走得很近,让她注意一下,她就去了。

    还有,那个女生很强势,一点也没落下风。

    薄言的声音裹着冷意,“你管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都多少年了,在哪想起来这事?”

    薄言突然笑了一下,他垂下眼,伸手去拿桌上的湿巾纸擦了擦手背上干涸的血痕,“你认识她吗?”

    薄言抬眼看着她,“你之前见过她吗?你跟她说上过几句话?”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去找她?”

    “我找不得?你都要高三了,她一个女孩子缠着我儿子不放,影响我孩子高考,我当妈的说两句怎么了?”崔雨两腿搭着,表现的依然优雅。

    薄言猛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吼道,“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他妈管过我几次?你连我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家长会都是张姨去的,你从哪知道她缠着我的?不就是谁在家跟你嚼舌根子说的吗?”

    崔雨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声音尖锐了几分,刺的人耳朵疼,“你冲谁吼呢?就为了这么个女人跟你妈在这上纲上线,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薄言偏开头平复呼吸,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因为身体不舒服这几天没睡好,眼角有些许血丝。

    “你只是不知道听谁听说了有这么一个人,就觉得她配不上你儿子。不对,你只是闲着没事在她那里找优越感,想凸显出你多高贵,你这行为就像个跳梁小丑知道吗?”

    崔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俯身掀翻了桌上那套茶具,紫砂碎了一地,尖锐的声音夹在剧烈的脆响里,“薄言!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薄言皱了皱眉,插着兜往旁边站了站,避开溅来的碎片,平静的看着她,“你没管过我一天,你什么时候做过一天我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去找她?”

    崔雨突然笑了,重新坐回沙发,

    “你还真是搞笑,那女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全班这么多人,她就跟和你走的近,哦,还有程诗那丫头,真是聪明的很啊。”

    薄言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怎么?想说她图钱?那你去找她的时候最好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日子要是能过好点也算你积点德。”

    崔雨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看你真是疯了!”她气的直拍胸口,“我现在看来你和那女人真是天生一对啊,都这么无耻!”

    “嗯,多谢你的夸奖。”

    崔雨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你就那么在意她?你知道当年她说什么吗?”

    薄言背对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给她钱让她滚远点,她居然还怪我!问我要给怎么不早点给,说她爷爷治病的时候我不给,死了才拿钱给她,她家没钱给治病还赖上我,真有够好笑的。”

    薄言的拳头紧紧的捏着,心里排山倒海,他甚至有些想吐,这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跟崔雨吵了,而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是不想插手你什么事情,但她这个身份地位,甚至连个家都没有,要是真能攀高枝变凤凰,那你叫我在外还怎么做人?”

    “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他转过身看她,语气十分平静,“你当时也不过是我爸秘书,你敢说不是图他的钱吗?”

    薄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松开握紧的拳头,双手无力的垂着,转身走向门口。

    崔雨猛的起身叫住他,“薄言!”

    薄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冷冷的说,“就算她只是看重我的钱,也轮不到你去说什么。”

    薄言低着头走出老宅,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车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然后绝望的阖上眼埋进臂弯。

    他一直觉得温柠不算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只是伪装的很好,她是一个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想哭的姑娘,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才17岁,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薄言就喘不上气来,就像丁泽亦说的,他真的没脸去找温柠,他说信誓旦旦的说能给温柠想要的一切,然而呢?

    他没为她做过一件正经的事,反而让她在她最难的时候添堵。

    薄言的鼻梁发酸,头也一炸一炸的疼。他仰起头把后脑抵在头枕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内袋里掏出烟,手心护着点燃。

    温柠现在应该还住在他家,可他现在,没勇气去见她。

    他叼着烟,掏出手机,点开温柠的头像,输入一行字,「公司临时有事,我这几天都会住在云望,不回去了。」

    懒懒魚:「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回公寓吧。」

    过了一会,她又发了个消息来,「你烧退了么?有没有好点?丁泽亦送你去酒店的嘛?」

    ……:「好多了,借的他车。」

    「你那几年……」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高二暑假的时候……」又删掉。

    他吐出一口烟圈,关上手机,眼前烟雾缭乱,看不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