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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侯府的秘密通道

    靖北侯府的大门,已经紧闭了三日。

    门上那两个崭新的、由内务府工匠精心打造的铜兽首,还没来得及享受几日万众瞻仰的风光,便与整座侯府一同,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沉寂。

    这三日,整个京城,都在谈论着苏辰。

    起初,是震惊与不解。

    然后,便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幸灾乐祸的狂欢。

    京城最大的酒楼“樊楼”之内,几名法家派系的年轻官员正围坐一桌,弹冠相庆,高谈阔论。

    “哈!我就说嘛!那苏辰,不过是少年心性,全靠着一股血气之勇!在朝堂上被咱们相爷用阳谋杀得丢盔弃甲,这不,就受不住了,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一名御史台的言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得色。

    “何止是缩头乌龟!”另一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他那日从帝师府回来,便一病不起!你们知道为何吗?他那套‘道术合一’的歪理邪说,被张太傅当面批驳得体无完肤!自觉无颜见人,这才上书请辞的!”

    “原来如此!我说呢!他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靠着几句空谈,便能号令我整个儒林了吗?这张太傅,总算是在此时,办了件明白事!”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如同一场无形的瘟疫,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里,迅速蔓延。

    苏辰,这个前几日还光芒万丈,被誉为儒门新秀、国之干城的少年侯爵,在所有人的口中,迅速沦为了一个“受挫即退”、“江郎才尽”的笑柄。

    东宫之内,太子赵乾忧心忡忡。

    这三日,他已派人送去了三趟宫中最珍贵的药材与补品,却无一例外,都被侯府的管家牛大胆,客气而坚决地,婉拒在了门外。

    “殿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牛大胆这个北境的憨厚汉子,此刻却像一尊铁塔,守在门口,对着太子的心腹内侍,一脸的为难,“侯爷说了,他谁也不见,只想静养。您的心意,侯爷都明白。”

    整个京城都以为,这位曾经如彗星般崛起的新星,已经黯淡。

    甚至连那位高居于龙椅之上的天子,在批复了苏辰的奏疏,并大加赏赐,做足了“圣眷不衰”的表面文章之后,也暂时将目光,从这座沉寂的侯府之上,移开了。

    然而,无人知晓。

    当夜幕降临,当整座侯府都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与静谧之中时。

    书房之内,那厚重的、一直被用来摆放前朝孤本的书架,竟在“咔哒”一声轻响之后,无声地,向一侧缓缓滑开。

    书架之后,露出了一道与墙体和墨色壁纸,完美融为一体的暗门。

    这,正是当初沈万青在帮助修缮侯府时,利用其商会中那些最顶级的巧匠,为苏辰秘密修建的一条紧急逃生通道。

    通道之内,漆黑,幽深,带着一股属于地下泥土的、微凉的潮气。

    苏辰的身影,出现在暗门之后。

    他早已换下那一身锦衣玉食的侯爵常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

    他的脸上,也用一种高明的易容之术,稍作改变,眉眼之间,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平庸,混入人群,便再也无法被轻易认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灯火通明,伪装出主人正在其中“静养”假象的书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即,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步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条密道,蜿-蜒曲折,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为复杂。

    它连接着京城那庞大而古老的、早已被废弃的地下水路系统。

    出口,在数里之外,一处位于三教九流混居之地、毫不起眼的民居水井之内。

    半个时辰后,苏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充满了喧嚣与活力的夜市之中。

    他要去见一个人。

    去启动一个,比朝堂辩论、战场厮杀,都更疯狂,也更宏大的计划。

    侯府之内,是供天下人观赏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侯府之外,一场真正能撼动整个时代根基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无声的酝酿。

    与此同时,京郊大营。

    李清焰一身戎装,汗透重甲。

    她手中的那杆银枪,在月色之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每一次破风,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怒火。

    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在燕云关外,面对二十万蛮军都未曾后退半步的男人,会因为朝堂上那点挫折,就此沉沦。

    她的苏辰,绝不是这种人。

    深宫之内,长公主赵灵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宣纸之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

    湖面,平静无波,可那墨色,却用得极重,仿佛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疯狂涌动,随时,都可能掀起滔天的巨浪。

    而在另一端,宰相府。

    王安石坐在灯下,批阅着如山般的公文。

    他那名最是心腹的门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恭声禀报道:“相爷,已经查实,那苏辰确实是称病不出,连东宫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王安石“嗯”了一声,头也未抬。

    他只是伸出手,将书案一角,那张他亲手写下“苏辰”二字的纸条,从棋盘的最中心,缓缓地,移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对手,虽然带来了一些麻烦,但终究,还是因为锐气太盛,根基太浅,在这场更高级别的博弈之中,败下了阵来。

    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

    他不会知道。

    也无人会知道。

    这种自上而下的、集体的轻视,正是苏辰那个疯狂的计划之中,最完美,也最致命的第一层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