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88章 阵前短兵
    苏辰那套被命名为“战时协同细则”的规矩,刚刚在东段防线上跑顺不过两天,关外的蛮军,便用一场烈度更高、也更具针对性的近城冲击,给这套尚在磨合中的新体系,送来了最严酷的考验。

    这一次,耶律洪显然是吸取了上回血巫战歌被破的教训,也彻底研究了燕云关东段防线上的种种新变化。

    他没有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巫术压制,而是回归到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攻城战本身。

    战鼓声一起,蛮军的攻势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着关墙发起了猛烈的压制。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窝蜂地猛冲,而是分成了数个梯队,交替掩护,多点压进。

    最前排的蛮兵,高举着加厚过的重盾,盾牌表面甚至还覆盖着一层浸透了水的湿牛皮,防火、防箭、防碎片的能力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们就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城墙上的守军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你们换了法子,我们,也换了。

    “敌袭——!”

    尖锐的号角声再次划破长空,整座燕云关瞬间从短暂的喘息中被惊醒,重新投入到血与火的绞杀之中。

    韩松年不得不亲自坐镇中军箭楼,居中调度,以防西段出现纰漏。

    而苏辰,则如他自己所要求的那样,留在了东段防线的总口,一部小小的望筒,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兵器。

    他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观察他亲手建立起来的这套新规矩,在真正的血火考验面前,到底能跑成什么样。

    很快,第一处问题便暴露了出来。

    “轰天雷”虽然好用,可这次蛮军显然有了防备。

    他们在攀爬时,有意识地拉开了彼此之间的间距,让那种原本能覆盖一片的群体杀伤效果,大打折扣。

    “传令!”

    苏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停止无差别投掷!所有轰天雷,专打三处——盾梯交接的节点,攀爬人群最密集的拐角,以及敌军指挥官可能站立的旗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城墙上的投掷手们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覆盖一大片,而是像最老练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将手中那致命的“雷”,精准地砸向敌军阵型中最脆弱的关节。

    紧接着,火油的用法也随之改变。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往下大片泼洒,而是与那些零星的、精准的爆炸点紧密配合。

    往往是城下一声炸响,将蛮兵的盾阵炸开一个缺口,不等他们重新组织,一小罐经过改良的火油便紧随其后地泼洒而下,瞬间形成一片难以逾越的火墙。

    “先炸乱,后泼燃!”

    这个全新的节奏,让那些原本已经有所准备的蛮兵,再次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而在城墙最前沿,负责近战清扫梯子的韩烈和他那支重甲步营,第一次,在真正的高强度作战中,完整地执行了苏辰那套全新的口令体系。

    “左队补位!右队清障!三号箭楼,压制对面那个拿斧头的!”

    战场依旧混乱,喊杀声震天。

    可这一次,韩烈身边的传令兵,不再是扯着嗓子乱吼,而是按照细则里规定的旗号与短促有力的口令,将命令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小队的什长耳中。

    虽然依旧有士兵因为紧张而跑错位置,依旧有命令因为噪音而传递失误,可整条防线的运转效率,却比过去那种“全靠校尉吼、士兵凭感觉”的旧法子,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名平日里最爱跟韩烈顶嘴的副将,在一次成功的交叉掩护、用最小的代价清掉一架攻城梯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忍不住对着身边的亲兵骂了一句:“他娘的,今天这令,总算没再喊成一锅粥!”

    战局最惨烈之处,还是在李清焰负责的那个主攻口。

    她就像一颗钉死在堤坝缺口处的钉子,带着手下最精锐的一队亲兵,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亲手挑飞了三名攀上墙头的蛮兵,枪尖上沾染的鲜血,在寒风中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一次,一处由七八架攻城梯组成的梯群,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几乎就要贴上墙头,形成一个难以被撼动的桥头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清焰竟是看准一架相对稳固的敌梯,不退反进,猛地一踏墙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踩在了那架摇摇欲坠的梯子之上!

    她这个动作,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等下方正奋力向上攀爬的蛮兵反应过来,她手中长枪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下猛然贯出!

    “噗嗤——!”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枪尖自上而下,精准地从一名蛮兵的头盔缝隙中贯入,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

    那名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僵在了梯子上,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落。

    李清焰一脚将尸体踹下,借力在梯子上一蹬,身形如飞燕般翻回城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这一手,凶悍、利落,带着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决绝,竟硬生生逼得下方那片悍不畏死的蛮兵,攻势都为之一顿。

    苏辰站在后方的箭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李清焰那悍勇的身影,看着韩烈那虽然别扭、却在慢慢成型的指挥,看着鲁匠人的投石机组在两轮急修后,依旧顽强地向外抛射着石弹…… 他心中那股因为战事胶着而产生的紧张感,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战争,从来不是靠着某一个人的奇谋妙计,也不是靠着某一件神兵利器,就能一招制胜的。

    它是一场永不停歇的、互相拆解的博弈。

    你有新法,对方很快就会学;你再变,对方也会再变。

    所以,他真正要为这座关城建立的,不是某一种器械上的暂时优势,而是一种能“持续比敌人快上半步”的、不断学习和适应的体系能力。

    这场惨烈的阵前短兵,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天光彻底黯淡下去,蛮军才终于在持续不断的伤亡和试探无果中,鸣金收兵。

    这一战,双方都没能占到什么决定性的便宜。

    可燕云关,至少向关外那头一直虎视眈眈的饿狼,证明了一件事:他们,已经不再是那块只能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肉了。

    当晚,浑身浴血的士兵们从城墙上撤下来时,许多第一次按照苏辰那套细则打完整场仗的兵,虽然累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那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大战之后,都更安定。

    因为,活下来的人,最清楚。

    哪一套规矩,是写在纸上、听着好听的空话。

    而哪一套规矩,才是能在刀山火海里,真正保住自己一条命的真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