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79章 书生登楼
    在李清焰决然转身,用自己的枪锋为他重新筑起一道防线的那一刻,苏辰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道在箭雨中随时可能倒下的身影,只是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两名早已面无人色的亲兵低吼一声:“跟上!上关楼!”

    随即,他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东段城墙上那座最高、也最核心的指挥箭楼。

    通往关楼的石阶狭窄而陡峭,上面沾满了泥浆与不知是谁留下的暗色血迹,湿滑无比。

    苏辰的靴底在上面踩出“踏踏”的急促声响,每一步都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几乎是在向上冲撞。

    越是向上,那股无孔不入的鼓点与巫歌就越是清晰。

    那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像有了实质,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冰冷触手,顺着他的耳孔、鼻腔、甚至是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他的脑海深处钻。

    换做任何一名普通士卒,走到这里,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变成一具只知恐惧的行尸走肉。

    可苏辰不同。

    当那股阴冷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时,他体内那根早已凝练成形的文骨,竟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越的嗡鸣。

    一股纯正的浩然之气,顺着文骨流淌而出,虽然还很微弱,却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那股污秽的巫力死死挡在了外面。

    也正因为如此,苏辰成了这片混乱的城头之上,唯一一个能以“旁观者”的清醒,去“看”清这巫术本质的人。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声音。

    那是一张由四部分交织而成的大网。

    城外那几面诡异的黑骨大旗是阵眼,是这张网的根基;那沉闷的鼓点是经线,负责构建最基础的压迫;那些祭司尖利的吟唱是纬线,负责撕开守军心神最薄弱的缝隙;而最核心的,则是远处那道立马不动、却如山如狱的身影——耶律洪本人那股庞大而凶悍的血气,便是这张网的中心,是所有力量的源头!

    这张网,笼罩着整段城墙,它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杀伤,而是一种更为阴毒的心理攻伐——它在用一种持续不断的、无法规避的方式,向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反复灌输着一个念头: 你们,赢不了。

    你们,会死。

    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这是一种“让你先信自己会败”的诛心之术!

    苏辰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冰冷刺骨的空气。

    他终于登上了关楼的最高层。

    这里是整段城墙的制高点,狂风卷着雪沫,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吹得他身上的袍服猎猎作响。

    站在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已经陷入半混乱状态的防线。

    他能看到李清焰的身影,如同一叶在狂涛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她的枪速依旧快,可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突刺,都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肉眼可见的沉重。

    他能看到韩烈,这位悍将正用最原始的办法,嘶吼着,咒骂着,用刀柄去砸那些已经眼神涣散的士卒的头盔,试图用疼痛唤醒他们的神智,可效果微乎其微。

    他更能看到,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刚刚还在他面前修补过城墙、领过药材的鲜活面孔,此刻正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涣散,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苏辰的心底最深处,猛然涌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廉价的同情。

    那是一种“我的东西,我的人,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些鬼蜮伎俩之下”的、最纯粹的守护之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无数诗词如流星般划过。

    《满江红》?

    不,那首词杀气太重,烈则烈矣,却容易被对方的血腥邪气所引动,陷入以暴制暴的歧途。

    《将进酒》?

    更不行,那股汪洋恣肆的狂气,用在此处,只会显得飘忽无根,压不住这片浸满了血与土的战场。

    他需要的,不是一首能鼓舞士气的战歌,而是一柄能破邪、能镇魔的法剑!

    这柄剑,必须刚正,必须纯粹,必须带着一股“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岿然不动”的、宁折不弯的硬气!

    电光石火之间,一首诗,从他记忆的深处,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是它了!

    苏辰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秀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文弱,只剩下一片如同被烈火煅烧过的、清澈见底的坚定。

    他体内的《亚圣手稿》残片,仿佛也感受到了他这股决绝的意念,开始缓缓散发出一股温润却浩瀚的力量。

    这一次,不是为了在朝堂之上惊艳四座,也不是为了在酒宴之间博取声名。

    这一次,是为了用这天地间最纯正的浩然之气,为身后这座摇摇欲坠的关城,为城墙下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同袍,重新撑起一片天!

    他没有再迟疑,迎着那足以将人吹倒的凛冽寒风,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箭楼的最前方。

    他张开口,将那股凝聚了全部心神的浩然之气,混入了自己的声音,朝着城下那片被巫歌与鼓点笼罩的血腥之地,诵出了第一个字。

    那声音,起初并不算响亮,甚至被狂风吹得有些散乱。

    可它就像一滴滚烫的清油,滴入了冰冷的水面,瞬间便荡开了一圈与周围所有声音都截然不同的涟漪!

    城墙之下,正在用长枪死死顶住一名蛮兵的李清焰,动作猛地一顿,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关楼的方向。

    不远处,正一脚将一名失神士卒踹醒的韩烈,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停住了咒骂,满脸错愕地望了过去。

    无数正在被恐惧和绝望侵蚀的士兵,都在这一刻,本能地抬起了头。

    他们不是听清了什么,而是感觉到,在那片让人窒息的、充满了死亡与污秽的鼓噪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干净得不像话的声音。

    下一瞬,苏辰的声音,真正开始与那漫天的血巫战歌,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