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80章 石灰吟破邪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当苏辰的第一句诗,混杂着那股纯正的浩然之气,自关楼之上滚滚而下时,整片被血巫战歌笼罩的城头,仿佛被硬生生钉入了一根烧红的铁钉!

    这声音,与他之前吟诵《满江红》时那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炽烈截然不同,也与《将进酒》那汪洋恣肆、飘逸不羁的狂气迥异。

    它不热,也不冷,更不飘。

    它硬。

    那是一种仿佛能被看见的、如同山中顽石般的、带着棱角的硬气。

    它不试图用更强的杀气去压倒对方的血腥,也不试图用更复杂的音律去扰乱对方的鼓点。

    它只是简单地、固执地,立在了那里。

    仿佛在说:你尽管来,你尽管烧,我自岿然不动。

    那股越是被捶打、越是被煅烧,反而越显得清白、越显得坚硬的骨头气,精准地刺入了血巫战歌那片由恐惧、狂躁与死亡意志交织而成的大网最核心的节点!

    城头之上,几名受巫术影响最深、已经开始眼神涣散、脚步虚浮的年轻士兵,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充满了血色与哀嚎的幻象,竟被这道清朗的声音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股压在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的沉闷感,莫名其妙地就松动了一丝。

    城外,蛮军阵中,那几名正闭目吟唱的赤膊祭司,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为首的老祭司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看向燕云关城楼的方向,口中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愈发尖利刺耳,像是在用尽全力,试图将那道不该出现的声音,重新压制下去!

    沉闷的鼓点也骤然加速,一下接着一下,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城头,试图将那刚刚升起的反抗之音,彻底淹没。

    然而,苏辰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站在关楼之上,迎着那足以将人吹倒的凛冽寒风,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一字比一字更稳,一字比一字更沉!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当这最后一句诗,从苏辰的口中轰然诵出的瞬间,他体内那股由《亚圣手稿》残片催发出的浩然正气,终于积蓄到了顶点,如同一道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猛然爆发!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光华,自关楼之上冲天而起,随即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向了城外那片由黑骨大旗构建而成的血巫阵眼!

    在李清焰这样身负修为的武者眼中,那根本不是单纯的光。

    那是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不含一丝一毫杂质的文道之意!

    它霸道,却不凶残;它刚正,却不暴戾。

    它就像这首诗本身,是一块被烈火煅烧了千百遍的石灰,不惧粉身碎骨,只为留下一片最干净、最纯粹的清白!

    “咔嚓——!”

    几乎是在那股文气撞上的瞬间,距离城墙最近的两面黑骨大旗,那用不知名巨兽腿骨制成的旗杆,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碎裂声!

    旗面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暗红色血纹,像是被最滚烫的烙铁狠狠燎过,迅速变得黯淡、焦黑,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

    “噗——!”

    蛮军阵前,那几名祭司如遭重击,当场便喷出一口黑血,萎靡地跪倒在地。

    其中一人更是被这股浩然正气隔空冲撞,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步,口中那尖利的巫唱,瞬间断裂成了几声不成调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那张笼罩在整座东段城墙上空、压得所有守军心头发慌、手脚发软的阴冷大网,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李清焰是第一个清晰感受到变化的人。

    那股一直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她心神之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

    她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杀气,瞬间重新注满了四肢百骸。

    她长啸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挽出一个凌厉的枪花,将一名刚刚攀上墙头的蛮兵,连人带盾,直接扫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韩烈,也像是突然从没顶的深水里被一把拽上了岸。

    他猛地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聚焦,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竟是亲自抱起一块半人高的礌石,狠狠朝着城下砸了下去,将一架刚刚搭稳的攻城梯,砸得从中折断!

    城墙之上,成百上千的普通士卒,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如释重负地大口喘息起来,仿佛直到这一刻,他们才重新学会了该如何呼吸。

    那股莫名的恐惧、烦躁与绝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惊愕与狂喜的战意!

    关外,一直稳坐于乌骓马之上、如同神魔般俯瞰着战场的耶律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裂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东段关楼之上,那个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单薄身影。

    这一眼里,不再只是初见时的审视与意外。

    而是真真正正的、毫不掩饰的、如同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凛冽杀意!

    苏辰站在关楼顶端,风雪卷着他的袖摆,剧烈翻动。

    一诗吟罢,他只觉得浑身的气力仿佛都被抽空,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那身形,就如同一块刚刚从烈火中取出的石灰,看似脆弱,却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让人无法直视的铮铮硬骨!

    一诗破邪!

    燕云关城头之上,无数道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那道身影之上。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这位从京城来的文官,这位他们眼中的“赞画使大人”,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能做的,远不止是写几句鼓舞士气的壮词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能以笔为剑,以诗为刀,与那传说中的蛮族巫法,正面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