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31章 帅帐初会
    那个拥抱结束的很快。

    李清焰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手,退后一步。

    转眼她又变回那个眼神锋利的李家女将,只是微红的眼圈,和有些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刚才的情绪。

    她没再多说废话。

    “走吧。”

    她的嗓音恢复了冰冷沙哑。

    “去见见那只坐镇关中,却把刀递向自己人的老狐狸。”

    说完,她转身带着苏辰,穿过院子里来回奔走的传令兵和文吏,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帅府正堂。

    还没靠近门口,苏辰就听见门帘后面有人压着嗓子,很不耐烦的问。

    “京里来的那位,真到了?”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上,带着几分嘲弄。

    “到了又能如何?一个写文章的笔杆子,难不成还能上城墙替我们挡刀?”

    这话里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只有麻烦上门的厌烦。

    李清焰的脚步猛的一顿,握着枪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要发作。

    苏辰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冲她微微摇头,眼神平静。

    李清焰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掀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混杂着劣质茶水、汗味和浓重草药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帅帐内光线昏暗,正中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主位后方,坐着一个年过半百、身穿便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脸上有久经军旅的风霜,一双眼睛却不像武将那样锐利,反而沉稳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稳的近乎阴沉与算计。

    北境主帅,韩松年。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

    他正笑呵呵的跟旁边几个将领说着什么,一见苏辰进来,笑容便更加温和了。

    副帅,张辅。

    帐内其余几个中高层将领,视线也齐刷刷投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观望。

    “末将韩松年,参见赞画使。”

    韩松年缓缓起身,冲着苏辰的方向,不咸不淡拱了拱手。

    “苏大人不辞辛劳,亲至北境,实乃我燕云关十万将士之幸。”

    他嘴上说的客气,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都没离开主帅的案桌。

    这种姿态,拿捏的精准无比。

    既全了礼数,又不动声色的表明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苏大人一路辛苦。”

    张辅的笑容更加热络,他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边关苦寒,条件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苏辰的视线,从帐内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发现,这满帐的将军,除了跟着李清焰的两个李家老将,竟没有一个人的神色里带着真正的欢迎。

    一个络腮胡子偏将,更是把文官来前线添乱这几个字,赤裸裸写在了脸上。

    他的视线在苏辰干净的青色官袍和那双不像握过刀的白皙手上,来回打量,嘴角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苏辰没理会这些打量。

    他脑子里很清楚,自己不是来交朋友的。

    “韩帅客气了。”

    他平静回礼,语气不卑不亢:“苏辰奉陛下之命前来,非是客,乃是臣。在其位,谋其政,不敢言辛苦。”

    韩松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沙盘,开始介绍起当前的局势。

    “苏大人请看,自我军退守燕云关以来,蛮族主力,便陈兵关外三十里。耶律洪那厮,用兵狡诈,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不断派遣游骑,袭扰我军补给线,意图困死我军。”

    他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大人放心,燕云关虽偶有损伤,但将士用命,防线大体尚稳,蛮子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

    这跟苏辰一路行来,看到的被焚毁的村庄、残破的甲胄和疲惫的士兵,完全对不上号。

    李清焰站在一旁,听到“大体尚稳”四个字时,牙关都咬紧了,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想当场发作。

    她身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立刻不动声色拉了她一下衣甲下摆,用眼神死死按住了她。

    苏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急着揭穿韩松年的谎言。

    因为他知道,在这群骄兵悍将面前,任何言语辩驳,都远不如一份来自最高权力的授权来的直接有效。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圣旨,和那面沉甸甸的赤金令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辰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清晰压过了帐外呼啸的风雪声。

    他没宣读那些客套的场面话,而是直接念出了圣旨里最核心的授权。

    “……着翰林院侍讲苏辰,任北境赞画使,参赞军机。凡北境军务,皆可旁听。凡军中钱粮、武备、甲械之账目,皆可查阅。凡有紧急军情,可以密折,直奏天听!”查粮!

    查械!

    军情直报!

    这三项权力,就像三把锋利的刀子,被苏辰一字一顿,当众亮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军情直报”,更是彻底架空了韩松年作为一方主帅垄断军情上达天听的权力!

    唰!

    整个帅帐内的气氛,立刻变了!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戏的将领,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也下意识坐直了些。

    韩松年的瞳孔几不可查的微微一缩。

    而张辅那张一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也第一次,有了一丝短暂的僵硬。

    苏辰没有停。

    他将圣旨交予一旁,随即,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在灯火下闪烁着刺眼光芒的赤金令牌。

    “另,陛下有口谕,赐此金牌,如朕亲临!凡遇边将临阵脱逃,官吏克扣粮饷者,可持此牌,先拿后奏!”

    先拿后奏!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帐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参赞军机。

    这是钦差督战!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昏黄的油灯,火苗在无声的跳动着。

    许久,韩松年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对着苏辰,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北境上下,自当遵旨行事。”

    他答应的越干脆、越顺从,就越说明他心头早就准备好了无数种应对的法子。

    苏辰平静看着他,也看着这满帐各怀鬼胎的将军。

    他将金牌,缓缓收回怀中。

    在被韩松年客客气气请到专为他准备的客席上坐下时,苏辰已经无比确定。

    自己一脚踏进的,根本不是什么议事的帅帐。

    这是一个早就挖好陷阱、磨利了爪牙的狼窝。

    而他,就是被皇帝亲手扔进来的,最扎眼也最不知死活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