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9章 帝王试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名法家御史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你们把苏辰捧得那么高,说他是定国安邦的奇才。

    现在人家要去前线了,只是要几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最基本的权力,你们却跳出来反对。

    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们之前说的都是屁话,你们就是想让苏辰去死,而不是想让他去打胜仗?

    一瞬间,所有法家官员的脸上,都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就像他们精心编织了一张大网,结果对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网绳,爬到了他们面前,反手将了他们一军!

    王安石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苏辰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

    在“保家卫国”的绝对大义面前,他不能,也不敢,去公然反对任何一项有利于战局的提议。

    “陛下。”

    最终,王安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边关临战,瞬息万变,特事,或可特办。”

    这位当朝宰相,终究还是退了半步。

    龙椅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皇帝赵渊,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顺势点了点头,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准了。”

    “自今日起,北境军情,你可密折专奏,直达御前。北境粮草军需,你亦可持朕手谕,随时巡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至于节制诸营联防之权……朕也允你。但,仅限于,燕云关破,或帅帐被围的,战时危急之刻!”

    虽然加上了一道限制,但这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臣,叩谢陛下天恩!”

    苏辰俯身,重重叩首,接下了这份,被他自己,硬生生改写了内容的任命。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的得意与喜悦。

    但心中,却已是雪亮一片。

    他知道,这盘棋的第一步,他已经赢了。

    东宫书房内,太子赵乾通过心腹太监传回来的消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而太和殿上,王安石看着那个缓缓起身的青年轻的身影,第一次,将这个年轻人,当成了一个真正能与自己,在棋盘上扳手腕的,对手。

    同一张圣旨。

    昨日,还是一封必死的送命书。

    而此刻,在苏辰的手中,却已然多了几分向死而生,绝地反杀的锋芒!

    早朝散后,就在苏辰准备随同僚们一同出宫时,大太监陈洪的身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苏侍讲,陛下有请。”

    陈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苏辰和周围喧闹的人群隔离开来。

    周遭的官员们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观望。

    在他们看来,这多半是皇帝要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朝堂上公开“要挟”君王的年轻人,进行最后的敲打。

    苏辰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的对陈洪拱了拱手。

    “有劳公公引路。”

    没有去御书房,也没有去任何一座庄严的正殿。

    陈洪领着苏辰,穿过几条僻静的宫道,最终,来到了一处极少有人踏足的偏殿。

    观云殿。

    这里没有成群的宫人侍卫,没有繁复的礼乐仪仗,殿内陈设简单,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用整块黑檀木雕成的舆图台。

    舆图台上,铺着一张崭新的,描绘着北境山川地理的巨大舆图。

    皇帝赵渊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寻常的玄色常服,正独自一人,站在舆图前,凝视着燕云关的方向。

    他的身旁,只放着一壶尚在温着的酒,和两只古朴的青铜酒爵。

    “来了。”

    听到脚步声,赵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臣,参见陛下。”

    苏辰躬身行礼。

    “免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陈洪退下,并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偏殿,瞬间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和那张,仿佛能闻到血腥味的北境舆图。

    赵渊转过身,亲自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苏辰的面前。

    “知不知道,朕为何会准了王安石的奏请?”

    皇帝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直指核心。

    “臣不知。”

    苏辰的回答,同样干脆。

    “你当真不知?”

    赵渊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苏辰的眼睛,“还是不敢说?”

    苏辰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那杯温酒,却没有喝。

    “回陛下,臣知道,此行凶险万分。”

    “哦?”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知凶险,方才在殿上,又为何要争那三项本不该属于你的权力?”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插苏辰的内心。

    任何一句粉饰太平的场面话,在此时此地,都会显得愚蠢至极。

    苏辰抬起头,迎着那深不可测的帝王目光,用一种近乎无礼的直白,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一个没牙的监军,到了前线,死得,远比一个普通士卒,要快得多,也窝囊得多。”

    这句话,太过直白,太过粗鲁!

    直白到,连殿外偷听的陈洪,都忍不住眼皮一跳,为苏辰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出现。

    龙椅之上,皇帝赵渊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许久没有过的笑声。

    “哈哈……好!”

    “好一个‘没牙的监军’!”

    “你,比朝堂上那群只会引经据典,粉饰太平的老东西,要实在得多!”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他喜欢这种聪明,更喜欢这种,看透了游戏规则之后,依旧敢于把真话说出口的胆魄。

    笑声过后,皇帝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亲自走到舆图台前,伸出手,在那张巨大的北境舆图上,重重点了点。

    “来,你不是要赞画军机吗?”

    “那朕今日就考考你。”

    “你且说说,这燕云关的局势,你,怎么看?”

    这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他给了你舞台,但也要亲自掂量一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配不配站在这舞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