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8章 朝堂接令
    次日清晨的太和殿,气氛比昨日更加诡谲。

    如果说昨日的早朝,是被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劈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那么今日的朝堂,则像是一池看似平静的深潭,水面之下,却早已布满了无形的,等待猎物落网的暗流。

    法家一系的官员们,一个个神态从容,眼观鼻,鼻观心,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们就像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已经设好了陷阱,此刻,正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耐心,安静的,等待着那只注定要被献祭的猎物,做出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们都在等。

    等苏辰推辞,等苏辰辩解,等苏辰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懦。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早已准备好的,无数顶“沽名钓誉”,“畏战惜身”的大帽子,就会在瞬间,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将他和整个东宫,砸得粉身碎骨。

    龙椅之上,皇帝赵渊的面色无波无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的,扫过底下站立的满朝文武。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文官队列中,身形依旧挺拔的青色身影上。

    “苏辰。”

    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昨日,王相提议,由你出任北境‘赞画使’一职,众卿,亦多附议。”

    “对此,你有何看法?”

    唰!

    一瞬间,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无论亲疏,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齐聚焦在了苏辰的身上。

    整个太和殿内,连呼吸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在过去短短数月内,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年轻人,在面对这几乎是必死之局时,会如何应对。

    在无数道或同情,或讥讽,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苏辰,缓步出列。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就像是平日里出班,向皇帝奏报翰林院的寻常庶务一般。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规规矩矩的,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然后,他直起身,却未立刻回话。

    而是转过身,面向北方,那片此刻正燃起烽火,浸透鲜血的土地,郑重其事的,深深拱手一揖。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苏辰才重新面向龙椅,他那清朗,而又异常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内。

    “回陛下。”

    “边关危急,狼烟四起,臣,不敢辞。”

    短短七个字。

    没有半分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涟漪!

    大殿之内,许多等着看好戏的官员,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太子赵乾那紧紧攥着的手,微微一松。

    而站在百官之首的王安石,那双一直半垂着的,略显浑浊的老眼,也终于在这一刻,微微抬起,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落在了苏辰的身上。

    不等众人从这出乎意料的干脆回答中反应过来,苏辰的声音,继续响起。

    “臣既食国朝俸禄,身为大奉臣子,值此国家危亡之际,自当为国尽一分绵薄之力。此乃臣子本分,分内之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有半分慷慨激昂的悲壮,更没有丝毫故作姿态的表演。

    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法家官员们事先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之词,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人家都接了,你还怎么说?

    你总不能指着一个愿意为国赴死的人,骂他为何不去死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尘埃落定的时候。

    苏辰的话锋,却猛然一转。

    “只是,臣斗胆,恳请陛下,明示三事!”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气氛,再次一紧!

    王安石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起来。

    龙椅之上,皇帝赵渊的眼中,也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讲。”

    “其一。”苏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臣既为赞画使,参赞军务,当有知情之权。敢问陛下,北境之一应军情塘报,臣可否越过中枢,直报御前?”

    “其二。”他不等皇帝回答,便继续说道,“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心之稳,在于粮草。敢问陛下,赞画使一职,可否有权巡查北境各处仓储粮道,核对军需账目?”

    “其三!”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战机瞬息万变,若遇蛮族突袭,关隘危急,各营寨需协同守备之时。敢问陛下,臣手中这‘赞画使’之令,可否有权节制诸营,行联防之事?”

    这三问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清晰可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家伙!

    所有人都以为苏-辰是待宰的羔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屠刀落下的前一刻,反过来,对着持刀的人,开始讨价还价了!而且,他要的,还不是钱,不是兵,而是三项最要命的,实实在在的权力!

    军情直报御前!

    这是要一把捅破北境与京城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在中间上下其手,蒙蔽圣听!

    巡查粮草军需!

    这是要把刀,直接架在北境那些负责后勤的官员脖子上,断了某些人拿粮草当武器的念想!

    危急时节制诸营!

    这更是要把“赞画”这个虚职,硬生生掰开一道口子,往里面,塞进一把真正能指挥军队的,令箭!

    这已经不是在接旨了。

    这是在借着接旨的名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生生的,从王安石和皇帝的手里,撬动他此去北境的,第一份立身资本!

    “荒唐!”

    一名法家御史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赞画使乃文职,岂可干涉军务后勤?更遑论节制诸营!苏侍讲,你这是未有寸功,便先要权吗?”

    这名御史的话,不可谓不狠。

    然而,苏辰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重新望向龙椅,不卑不亢的说道。

    “回陛下,臣并非要权。”

    “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若无军情直报之权,则臣到了北境,不过是聋子瞎子,耳目皆为他人所蔽,谈何赞画?”

    “若无巡查粮草之权,军心浮动,士卒离心,纵有天大计谋,亦不过是空中楼阁,如何稳住阵脚?”

    “若无危急联防之权,眼看友军被围而不能救,坐视各营被蛮族分而破之,那臣这个‘赞画使’,便与纸上谈兵的书生,再无任何区别!”

    “陛下派臣去,想来不是要臣去北境,当一个聋子,瞎子,和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懦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