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17章 廉价的吹捧
    张恒那句充满炫耀和不屑的诗句,还在大堂的横梁间回荡。

    那转瞬即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文气波动,像是一道投向平静湖面的圣旨,让满堂的喧嚣,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给镇住了。

    下一秒,这死一般的寂静,被一个夸张至极的喝彩声,悍然撕碎!

    “好!”

    王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用力地拍着桌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

    “好诗!好一个‘此乐何辞作神仙’!张兄之才,当真是我辈楷模,望尘莫及啊!”

    他的声音,就像一个冲锋的号角。

    瞬间,他周围那群早已准备就绪的“啦啦队”们,如同如梦初醒,纷纷起立,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喝彩与吹捧!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银树火花不夜天’,只此一句,便已将上元盛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何止!你们看后面那句‘笙歌鼎沸醉红颜’,既写了声,又写了人,声色俱全,画面感十足,这等功力,我等拍马也赶不上!”

    “依我看,张公子这首诗,无论是意境、辞藻,还是那引动文气的磅礴气魄,都已是今晚当之无愧的魁首之作了!此诗一出,谁与争锋?!”

    马屁声,如潮水般汹涌。

    一张张涨红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一句句夸张的赞美,因为谄媚而失真。

    他们把张恒那首最多只能算“中规中矩”的打油诗,硬生生吹捧成了足以流芳百世的千古绝唱。

    仿佛在这一刻,张恒不是张恒,而是诗仙李白在世,诗圣杜甫重生!

    这堪称廉价的、批发式的吹捧,让角落里冷眼旁观的苏辰,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就这?

    就这一首充满了铜臭味的奢靡之诗,也配叫“好”?

    也就是引动了那么一丝丝比蚊子叫还弱的文气,给了你们这群睁眼瞎吹牛的底气。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坐在一群青铜选手中间,听他们盛赞另一个青铜选手打出了“王者操作”,这种感觉,既荒谬,又好笑。

    为了让这场“封神”大戏显得更加真实,一个机灵的跟班,甚至壮着胆子,将矛头直接对准了高台上的主评人。

    “陈夫子!您老人家学究天人,您来看,张公子此诗,可否评为上上之佳作?”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学究身上。

    被当众点名,一直闭目养神的陈夫子,不得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浑浊的目光扫了一眼台上正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的张恒,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台下角落里那个始终淡然饮酒的苏辰。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稳语调,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嗯……此诗,确有可圈可点之处。”

    他点了点头,“格律工整,意象华美,也算贴合‘乐’之主题。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了。”

    这个评价,可以说中肯到了极点,甚至还带着几分鼓励晚辈的宽厚。

    既肯定了其“技术层面”的工整,也含蓄地点明了其格局仅限于“年轻人玩乐”的层次。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出这番话里的保留之意。

    然而,这群狂热的吹捧者,早已被自己营造出的气氛所催眠。

    他们的大脑自动过滤了所有铺垫和转折,只选择性地听到了他们想听的那两个字——

    “不错!”

    “听到了吗!连陈夫子都说不错了!”

    “何止是不错!夫子是前辈,说话含蓄,这分明就是极佳的意思!”

    人群再次沸腾,仿佛陈夫子已经亲口宣布了张恒就是今晚的诗魁。

    而台上的张恒,在听到陈夫子这句评价后,那本就高高扬起的下巴,翘得更高了。

    他完全没有听出那份评价中的克制,反而将其当成了对自己才华的最高认可。

    他飘了。

    在万众瞩目的虚荣感包围下,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他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享受着身边佳人崇拜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到高台的最前端,将自己那胜利者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个他最想羞辱的人面前。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钢针,直直地刺向角落里的苏辰。

    那眼神中,没有一句话,但又仿佛说尽了一切。

    苏辰!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张恒的才华了吗?

    看到了我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了吗?

    你,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一个靠借高利贷才能苟活的穷酸,拿什么跟我比?!

    远处的柳如是,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到了极点。

    她的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快感和庆幸。

    她庆幸自己及早脱离了苏辰那个泥潭,庆幸自己选择了王朗,站到了这个属于胜利者的圈子里。

    她甚至用一种带着怜悯和施舍的眼神,远远地望了苏辰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在泥地里打滚的可怜虫。

    这个蠢货,他还在那里喝酒,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整个望江楼,都被这番廉价而又疯狂的吹捧,推向了一个虚假的高潮。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上元诗会,已经提前结束了。

    胜负已定。

    剩下的,不过是走个流程,然后欣赏一出债主当众逼死穷鬼的饭后余兴节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