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等这小子也活到王仙之、李纯刚那个岁数……

    那得强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儿,在场的人,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徐小子,你不是一直在练武吗?”李纯刚话锋一转,提点了徐丰年一句,“要是能得着吴小子指点几招,你小子怕是要少走十年弯路。”

    “他的路子,跟咱们这边的人,完全不是一个道道。”

    “他要是肯点拨你,那好处……”

    徐丰年听完,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往外蹦。

    就这么着,徐丰年这支车队,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武帝城这一场硬仗,算是徐丰年黎阳江湖历练的最后一站。

    接下来就是回北梁。

    再往后,就得安排去北邙的地界了。

    但那北邙之行,眼下是铁定没法动身了。

    而吴安,也总算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天下第一”的待遇。

    只要他这张脸被人认出来,立马就有一帮江湖后辈,恭恭敬敬地凑上来拜见。

    那态度,别说恭敬了,就差没跪下来喊祖宗。

    要是能得吴安随口指点一句半句,这些人恨不得当场就认他当干爹。”吴兄,你这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的?怎么就能猛成这样?”

    这是这么多天来,徐丰年头一回主动跟吴安搭话。

    他对吴安那点心思,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他身边的女人,几乎全被这小子给撬走了。

    江泥,那是他心头最爱的。

    青鸟,也是他最喜欢的。

    红薯,同样是他最上心的。

    甚至徐丰年心里还犯嘀咕,要不是吴安横插这一杠子,那位床甲裴南苇,怕也跑不掉这个小子的手掌心。

    要是吴安不是这天底下最能打的那个,徐世子早把拳头糊在他脸上,揍得连裴南苇都认不出他是谁来。

    徐丰年缓了好几天的情绪,总算能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吴安搭话。”练武这事,不全靠脑子吗?”

    靠脑子?

    那意思是我没长脑子呗?

    徐丰年跟吴安头一句话说出口,就不想往下接了。

    这人简直……真能把人气死。”世子,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家伙就不是正常人。您才刚起步,就凭您的资质,日后也未必比他差多少。”

    赤练瑕凑过来柔声开导。

    这阵子赤练瑕几乎没啥存在感。

    准确点说,是在吴安跟前没啥存在感。

    自从晓得吴安是天下第一之后,赤练瑕就特别怕跟他碰面。

    每次遇上,都缩手缩脚的,大气不敢喘。

    人嘛,一旦心里头装了在乎的人或事,就难免多出软肋。

    见世子这些天总闷闷不乐,赤练瑕没少动脑筋哄他。

    吴安扫了赤练瑕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

    都这么久了。

    居然没人在徐丰年面前戳穿赤练瑕那套伪装?

    要是徐丰年知道赤练瑕的真正嘴脸。

    怕是不会留她在身边碍眼吧。

    也许是吴安把徐丰年身边的女人全撬光了,赤练瑕正好补上了徐丰年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儿。

    就在这时。

    宁峨嵋打马跑了过来。”世子,尚阴学宫的赵凯公子求见。”

    吴安一听赵凯这孽障来了,眼皮都跟着跳了几下。

    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孙子该不会真按自己之前说的那话去干了吧?

    老天爷!

    要真有报应这回事,全招呼在那孽障头上得了。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啊。

    这兔崽子!胆子也太肥了!

    徐丰年听见赵凯的名号,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赵凯一直想弄死自己的事,徐丰年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也晓得,赵凯心心念念的,就是当他姐夫。

    没过多久。

    徐丰年就看见赵凯赶着辆马车晃晃悠悠过来了,车旁边还跟着一具金色甲胄,一步步小跑着。

    能让皇子亲自驾车的,车厢里到底坐的什么人?周围的人都更纳闷了。”吁——”

    赵凯勒住马。”世子,许久没见了啊!”赵凯笑得咧开了嘴,冲徐丰年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转身对吴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干爹,儿子来给您问安了。好些天没见,儿子可惦记着您。”

    吴安摆摆手,算是收了这孽障的礼。

    听见一个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管吴安叫干爹,周围的人全朝吴安扔来一堆惊疑的眼神。

    再看赵凯的目光,就带上了嫌弃。

    都觉得这人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赵凯对这些眼神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挺得意。

    赵凯笑得阳光灿烂。

    自打认了个便宜干爹后,他这个私生子皇子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顺。

    不光搭上了徽山轩辕那边的路子。

    连这个便宜干爹,也变成了天下第一。

    就连他的大师父韩貂肆,都夸这事办得漂亮。”赵兄,你这……”

    徐丰年开了口。”听说世子从武帝城回来了,兄弟我专门备了份厚礼送给您,希望世子能满意。”

    说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凯笑得贼兮兮的,伸手拉开了车帘。

    众人眼前一亮的,是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头上戴的珠钗玉翠,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女人长得是真好看,那种上了岁数的风韵,一眼就能看出平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这会儿,她脸上全是恐慌,眼眶里汪着泪,整个人都在哆嗦。

    车帘一掀开,她瞪大眼睛扫了一圈人。

    唯独落在吴安身上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欣赏,无奈,还带着点认同。

    偏偏没有失望。

    这小子胆也太肥了,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

    要不是岁数对不上,吴安都快怀疑这货真是自己亲生的。

    这做事的路子,太对他胃口了。

    吴安这会儿已经猜出来面前这贵妇是谁了。

    脑子里开始翻之前的对话画面。

    那天在徽山,日头挺好的,风也轻。

    吴安正歪在躺椅上,赵凯这小子殷勤地给他捶腿。”凯儿啊,爹知道你想弄死徐丰年,无非是想搅浑这天下。”

    “徐丰年一倒,徐晓肯定要反。”

    “其实啊,让天下乱起来,办法多得是。”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聊晚上吃啥。

    可赵凯听得特别认真,凑过去问:“义父教教我!”

    “要乱,就得在北梁和黎阳之间点一把火。”

    “逼他们打起来,打到不得不打。”

    “比如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有个人分量够重,能当这根引线。”

    “义父说的是……”

    赵凯大概猜到吴安提的是谁了。

    当时他脸刷一下就白了,血色全褪干净,身子都在抖。”对,就是当年白衣案里掺和的那个帮凶——黎阳的皇后,赵芝。”

    那天吴安也就是嘴欠,随便扯了几句。

    压根没想过真动手。

    哪知道这胆大包天的玩意儿,居然真把黎阳皇后赵芝给绑来了。

    徐丰年一看见这女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黎阳皇后赵芝,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按辈分,叫一声姨娘都不为过。

    赵芝是他娘北梁王妃的闺中密友。

    可京城那场白衣案之后,徐丰年心里清楚,这女人也是当年害 ** 帮凶之一。”这就是你送的礼?”

    徐丰年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盯着赵凯的眼神能冻死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下了套。”世子殿下,不喜欢?”

    “这可是黎阳皇后赵芝啊。当年白衣案里,就是这贱女人仗着跟北梁王妃关系好,把人骗到京城去的。要不是她,您娘哪会那么早就走?”

    赵凯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徐丰年整个人猛地一震。

    就是因为那场白衣案,他娘生下他之后身体就一直没养好。

    才那么早就没了。

    这些年,这事就是徐丰年心里最深的刺,谁碰谁死。

    世子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刀:“不准提我娘。”

    赵凯赶紧举手,往后缩了缩:“行行行,不提就不提。”

    他这人,对认怂保命这事,向来拎得清。

    现在徐丰年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那个便宜义父吴安也在场,赵凯心里也没底——真要翻脸了,这义父到底站哪边还不好说。”不过,世子,人我已经给你绑到眼前了,你就不想亲手出口气?”

    听到“出口气”三个字,原本萎靡不振的赵芝猛地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要不是赵凯拿绳子捆着她,怕是早就跪地求饶了。

    此刻的赵芝,心里头怕得要死。

    几天前,她在寝宫里正睡着午觉,一睁眼,人就已经不在宫里了。赵芝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被绑了,动手的还是那个她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的私生子赵凯。

    这家伙,胆子居然大到这个地步?

    赵芝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居然真有人有本事从皇宫里头把人给弄出来。

    这……根本说不通。

    一路上,赵凯几乎没跟赵芝搭过话。赵芝坐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猜来猜去也没个头绪。

    一直到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赵凯绑她的真正用意。

    竟然是为了——为了当年那桩白衣案。

    赵芝拼命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徐丰年,眼里全是哀求。”世子殿下,你一直想找的仇人,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要不是这女人,当年王妃怎么会……”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

    瞅见徐丰年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赵凯识趣地闭上嘴,脸上挂着赔笑。他一个私生皇子,哪里比得上北梁世子的分量。真把徐丰年惹毛了,一刀砍了他,皇室也不会多说什么。

    徐丰年听完赵凯的话,眼眶开始泛红,连呼吸都重了几分,盯着赵芝的目光也越来越狠。”世子!千万不能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