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阳在见到赵芝的那一刻,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来。等赵凯那番话一出口,老头子恨不得当场把赵凯撕了。”世子,赵芝可是皇后,她要是出了事,后果你比我清楚!”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皇后送回太安城,这样还能缓和北梁和黎阳之间的关系。”
魏舒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焦虑。他这辈子读过的书比谁都多,心里比谁都明白——世子手上握着的这把钥匙,能开的是整个天下的门。”魏爷爷,可是……当年我娘的事,这女人也是帮凶!”
“我娘那么信她,她却背后捅刀子……”
徐丰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谁都能看出来,世子现在心里头正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
吴安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世子殿下,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赵芝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别人——比如那个叫韩貂肆的人猫。”
魏舒阳这话说得很含蓄,眼神却往赵凯那边一瞥。
这一下,徐丰年、清鸟、宁峨嵋,连同魏舒阳自己,目光全都落在了赵凯身上。
谁不知道,韩貂肆就是赵凯的师父。
赵凯赶紧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世子殿下,冤有头债有主,我师父是我师父,我是我,可不能把我师父的账算到我头上。当年王妃出事那会儿,我还小着呢。”
“你们要找人算账,直接去找我师父就行。”
“再说了,魏老爷子,你别转移话题啊,赵芝也是帮凶之一。”
“您堂堂北梁世子,难道还怕一个黎阳皇后?”
“就算您真把她宰了,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拿您怎么样吧?”
吴安听着赵凯这番话,心里头忽然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赵凯对自己认下的这个干爹,暗地里没少琢磨。等他把干爹的底细摸清楚以后,对这人的钦佩简直溢于言表。
私底下,赵凯有事没事就模仿吴安的腔调说话。
正因为这样,吴安听到赵凯那几句话时,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耳熟。
这,大概就是偶像的魅力吧。”你给我闭嘴!”
魏舒阳一声断喝。
赵凯无所谓地耸耸肩,闭就闭呗。
换成吴安在这儿,八成会接一句:“我哪句话是假的了?”
“世子,千万想清楚!皇后这条命,动不得!”
徐丰年缓缓转头看向魏舒阳,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恳切。
他又看向李纯刚。
李纯刚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意思再明白不过:别问我,跟我没关系!
徐丰年目光落到红署身上。
红署冲世子行了个礼,眼眶已经泛红。
说起来,当年王妃专门拿红署和清鸟练手,那套PUA手段用得特别狠。
要不是这样,她们也不可能甘心当死士。”一切听世子安排。”
红署开口道。
徐丰年又看向清鸟。
清鸟一声没吭,可眼眶红得厉害,意思全在里面了。
接着是宁峨嵋。
宁峨嵋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要是换他坐在世子的位子上,他恐怕也拿不定主意。
徐丰年这时候特别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该怎么选。
要是眼前这女人不是黎阳皇后,他杀了也就杀了。
可偏偏,她是皇后。
砍了皇后,徐丰年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北梁和黎阳,铁定开战。
可要是就这么放赵芝走?
他不甘心。
最后,徐丰年的目光落到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吴安身上。
魏舒阳一看世子居然把求助的眼神递给吴安,心嗖地一下凉了半截。
他真想揪着世子的耳朵喊:世子殿下,您难道不知道人畜无安这话啥意思?
果然,徐丰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吴安的那一刻。
连老剑神李纯刚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这世上,还有人会问这祸害的意见?
徐小子怕是脑子进水了。
他难道不清楚这货天生就怕天下不乱?
世子殿下,您怎么敢的?
周围一圈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连裴囡苇都有点心疼世子了。
怎么看,都觉得这世子是 ** 得走投无路,乱抓救命稻草。
谁都没猜错,吴安开口了:“世子要是问我,我说这皇后赵芝该杀。”
“第一,赵芝是害死北梁王妃的元凶之一。”
“第二,北梁跟黎阳的关系,不会因为一个皇后就彻底崩盘。就算你把她杀了,回头事情传出去,你死不认账,皇帝能拿你怎么样?”
“第三,你来找我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你要是不想杀,也许早就放人了。”
魏舒阳听他说完,心直接沉到了底。
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人畜无安!
这货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他这是要把自己待过的王朝那一套,搬到黎阳来点一把火吗?
“世子殿下,千万别!”
可徐丰年心里的天平,正一点一点偏向宰了赵芝那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娇滴滴的叫唤从旁边的马车里飘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粉色的衣裳,跌跌撞撞从车厢里冲了下来。
是赤练瑕。
吴安好些天没见着这娘们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冒出来了。
赤练瑕本来是想躲着吴安走的,这段时间除非万不得已,她根本不肯露脸。
徐丰年瞧见赤练瑕现身,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说白了,他跟赤练瑕那点破事。
八成都是这女人不知死活往上扑。
再加上她豁得出去。
这才惹出来一堆烂账。
当然,背后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本来赤练瑕还是缩在马车里不出来的。
外头发生的事,她听得一清二楚。
赤练瑕下意识就觉得这事跟吴安脱不了干系。
这女人现在只要一琢磨是跟吴安沾边的事,准没好事。
经过前前后后,她听得仔仔细细。
一听到世子真打算杀皇后。
赤练瑕憋不住了,冲出来阻拦。”你跑出来干什么?”
赤练瑕不管徐丰年板着脸,赶紧开口:“世子殿下,这位皇后杀不得!”
“世子殿下,北梁跟黎阳本来就关系紧张,要是皇后死了,两边非打起来不可。”
“整个天下好不容易才消停了战火,一旦再开战,地上又要添多少冤魂?”
“到时候世子殿下想接手北梁的盘算,怕也得泡汤!”
“世子殿下,皇后,真不能动!”
听赤练瑕这么一说,魏舒阳也不由得对这女人多看了两眼。
徐丰年眼神闪来闪去,脑袋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之前被吴安那番话一激,想杀皇后那个念头占了上风。
现在赤练瑕这话一出,不杀皇后那个念头又翻盘了。
徐丰年握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眼里的杀气晃了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差不多该收场的时候。
私生子赵凯突然冒出一句话。
只见赵凯满脸惊讶地盯着赤练瑕:“轩辕夫人,你怎么在这儿?你这是……?”
赵凯那双八卦的眼睛在赤练瑕跟徐丰年身上来回扫。
一句话落地。
周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轩辕夫人?
是说那个轩辕夫人?
之前路过徽山的时候,大家听徐丰年提过徽山轩辕家的事。
特别是那个轩辕夫人的传说。
在场的人表情都精彩得不行。
赤练瑕听见这话,整个人差点瘫到地上。
吴安心里暗叫一声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干儿子,这套摆弄人心的本事,倒是学了我几分门道。
当时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全按我说的来了?
……
那天,赵凯问吴安。”义父,要是那赵芝送到徐丰年面前,徐丰年不动手怎么办?”
吴安记得当时自己对赵凯说的话。”你要是想让一个人干出冲动又愚蠢的事,就往他脑子里塞一堆他根本不想听的东西。”
“这种糟心的事听多了,他十有 ** 会脑袋一热,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就比如一个人失恋之后,多半会跑去喝闷酒。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碰上个特殊日子,指不定就能把自己灌得烂醉,干出些清醒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义父,啥叫负面信息?”
“就是坏消息。”
“比方说,要是徐丰年因为赵芝的身份心里发怵,你就跟他提一嘴——这些日子,躺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想想看,北梁的世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偏偏就没碰过这么脏的货色。”
“堂堂北梁世子,跟这种女人搅在一起……”
“这女人送给你,你要不?”
“噫…… ** 也不要!”
吴安随口假设了个场景,说要是把赤练瑕塞给赵凯。
赵凯浑身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听到这儿,赵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义父,那赤练瑕跟赵芝的事有啥关系?”
“你是不是傻?到时候徐丰年肯定气得发疯。人一旦疯了,你给他指个方向,他就往哪儿走。”
那个方向,就是京城白衣案。
……
吴安想起那天随口跟赵凯说的这些话。
这小子愣是一个字没改,全给办妥了。
这执行力……
真没白教。
轩辕夫人?
徐丰年愣在原地。
赤练瑕的脸瞬间没了颜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赤练瑕身上。
就这岁数,就这长相。
江湖上姓轩辕的没几个。
能被称作轩辕夫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舒秀的表情立马变得精采起来。
她第一个看的是赤练瑕,然后目光就转向了旁边一直在看戏的吴安。
凭着女人的直觉,舒秀断定眼前这出戏全是这男人导演的。
赤练瑕浑身抖得厉害,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