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302章 无声的猎杀1
    夜风在山林里穿梭,树叶摩擦发出的“哗啦”声,成了这黑暗中最天然的掩护。

    大飞的身影早就融进了黑漆漆的夜色里,连一点儿脚步声都没留下。马文轩趴在潮湿的烂树叶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冷气,强行把心头那股子焦躁给压了下去。

    情报送出去了,但这活儿才干了一半。

    底下那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就像十二头随时会吃人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蛰伏在悬崖下方的开阔地里。

    “连长,咱们现在干啥?摸下去把那几堆炮弹给点了?”石头凑到马文轩身边,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狼一样的凶光。

    “点个屁!”马文轩压着嗓门骂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一个弟兄,“底下几百号人,光是外围的暗哨就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就这十几条枪,还没等靠近炮位,就被打成肉泥了。”

    “那咱们就趴在这儿干瞪眼?”一个叫泥鳅的老兵有些不甘心地问。

    “换位置。”

    马文轩双手撑在泥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条受伤的左腿往前挪了挪。

    “刚才那只野猫虽然把巡逻队引开了,但这地方已经被鬼子的手电筒扫过一次,不安全了。老王,你对这片山形熟,带路。咱们往右边那道山梁子摸,那边地势更高,就算打不着大炮,等天亮了也能打乱他们的炮兵阵型。”

    “中!”老猎户老王干脆地点了点头,把别在腰里的烟袋锅子往后腰一塞,拔出一把黑沉沉的三棱军刺,像条蛇一样贴着地面往前滑去。

    十二个人,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互为犄角,在黑夜的掩护下,开始向右侧的山脊线悄无声息地转移。

    行军的过程憋闷得让人发慌。

    这片林子本来就密,加上夜里视线受阻,每往前爬一米,都得拿手先探探前面的杂草里有没有鬼子拉的绊线。荆棘把战士们的衣服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被倒刺拉出一条条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大约往前摸了四百多米,前面领头的老王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右手举过头顶,猛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所有人瞬间像被钉死在地上一样,趴在原地一动不动。马文轩悄悄地匍匐上前,用肩膀碰了碰老王。

    老王用下巴往前努了努。

    透过前面稀疏的几棵灌木,马文轩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在前方不到十米远的一块大青石后面,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忽明忽暗的红色火星。空气中,飘来了一股劣质烟草的焦味。

    “暗哨。”马文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向老王和石头打了个手势,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有两个鬼子。我左你右,无声解决。

    石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把手里的冲锋枪轻轻放在地上,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马文轩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呼吸放慢到极限,整个身体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大青石的阴影,像两只捕猎的夜猫子,一点一点地贴了过去。

    大青石后面,两个日本兵正背靠着背坐在地上。一个正低着头用手捂着火柴点烟,另一个抱着步枪,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五米。三米。一米。

    马文轩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就是现在!

    马文轩猛地从阴影中暴起,左手像一把铁钳,带着一股劲风,死死地捂住了那个正在点烟的鬼子兵的嘴巴和鼻子。那鬼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刚发出一声沉闷的“唔”,马文轩右手里的短刀已经毫不犹豫地从他肋骨下方斜斜地捅了进去,刀尖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心脏!

    鬼子兵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起来,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踏着。马文轩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他,直到他彻底不再动弹,才慢慢地将尸体平放在地上。

    另一边,石头的动作更加狂野。他直接从背后扑了上去,左臂死死勒住那个打瞌睡鬼子的脖子,膝盖重重地顶在鬼子的脊梁骨上,右手的匕首顺着鬼子的后脖颈子狠狠地扎了进去,用力一搅。

    “咔吧”一声轻响,那鬼子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放松。

    “干得漂亮,连点动静都没出。”石头一边在鬼子的衣服上蹭着匕首上的血,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马文轩刚想点头。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布料摩擦声,从大青石旁边的个半米深的潜伏坑里传了出来!

    马文轩和石头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那个坑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上面还盖着一件日军的军大衣。此时,那件军大衣被猛地掀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日军伤兵,正瞪着惊恐万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这几个浑身是血的中国兵!这是一个隐藏在暗处休息的第三个哨兵!

    “糟了!”

    马文轩心头大震。

    那鬼子伤兵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喊叫,对面的刀子马上就会捅进自己的脖子。

    在这生死存亡的半秒钟里,这小鬼子爆发出了一种骇人的疯狂。他没有去拿旁边的步枪,而是双手猛地捂在胸口,一把扯下了挂在胸前的一颗九七式手榴弹的保险环!

    然后,他把手榴弹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下,冲着马文轩他们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绝望的惨笑。

    “退!卧倒!”

    马文轩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他怒吼一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石头的胯骨上,把石头踹出去两米多远,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轰——!”

    寂静的山林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彻底撕裂。

    火光伴随着泥土和碎石,在潜伏坑里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大青石都炸掉了一角,碎石块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马文轩的后背上,砸得他一阵气血翻涌。

    那个拉响手雷的鬼子伤兵,当场被炸成了碎肉。

    “连长!连长你没事吧!”

    石头灰头土脸地从泥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马文轩身边,急得直扯嗓子。

    “别嚎了!死不了!”马文轩甩了甩脑袋,抖掉身上的浮土,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

    “娘的,百密一疏,被这王八蛋给阴了!”老王也提着枪冲了过来,满脸的懊恼。

    手雷一响,整个局势瞬间变了天。

    悬崖底下的日军重炮阵地,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打向半空,开始在山林里疯狂地来回扫射。

    “敌袭!山上有支那军!”

    “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立刻上山搜索!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叽里呱啦的日语嚎叫声,紧接着,就是军犬狂躁的吠叫和密集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包抄过来。

    完了。

    偷袭彻底泡汤了。

    马文轩一把抓起地上的毛瑟枪,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如果现在往南边撤,大部队都在那边,肯定会被鬼子堵个正着;如果往北退回主阵地,鬼子追在屁股后头,很容易暴露大飞撤退的路线,情报就送不回去了!

    “弟兄们,咱们的任务变了!”

    马文轩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现在鬼子漫山遍野都在抓咱们。大飞带着情报还没走远,咱们必须把追兵的注意力全给吸引过来!”

    他转头看着老王:“老王,按照二号预案,咱们往东边撤!化整为零,把鬼子往深山老林里带!”

    “明白!”

    “撤!分散跑!预定集合点见!”马文轩猛地一挥手。

    十二个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成三个四人小组,像三股滑溜的泥石流,一头扎进了东边更加茂密、地形更加复杂的原始森林里。

    猫鼠游戏,在这片充满杀机的黑夜中,正式拉开帷幕。

    马文轩、石头、老王,还有一个叫泥鳅的年轻战士编在一组。

    他们顺着一条干涸的山沟,玩了命地往林子深处钻。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好几次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

    “汪!汪汪汪!”

    军犬的叫声像催命符一样,咬在他们的脚后跟上,越来越近。

    马文轩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那条受伤的左腿,在刚才卧倒躲避手雷的时候又扭了一下,现在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顺着额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把脸上的锅底灰冲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连长,你这腿不行啊!”石头跑在后面,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马文轩跑得一瘸一拐的,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上来,俺背你跑!”

    “滚蛋!少他娘的废话!”马文轩一把甩开石头的手,咬着牙骂道,“背着我,咱们俩谁也跑不掉!老子还没废到要人背的地步!”

    “可是那狗叫声越来越近了啊!”泥鳅在前面急得直跺脚,“鬼子的狗鼻子太灵了,咱们留下的血腥味儿根本藏不住!”

    老王一边跑,一边四下踅摸。他常年在山里打猎,对这种追踪和反追踪的套路熟得很。

    “连长,前面有条水沟子!”老王指着前方一片黑漆漆的低洼地喊道,“听声音,水流还不小。咱们只要过了水,那帮狗畜生就闻不着味儿了!”

    “走!下水!”

    马文轩毫不犹豫,带头冲向了那条山涧。

    时值深冬,山涧里的溪水冰冷刺骨,水面上甚至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四个人想都没想,“扑通扑通”地跳进了齐腰深的水里。

    冰冷的溪水瞬间刺透了单薄的军装,寒意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马文轩甚至能感觉到,那条伤腿在冷水的刺激下,一阵抽筋般的剧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顺着溪水往下游蹚了大概一里多地,直到冻得嘴唇都发紫了,才找了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互相拉扯着爬上了岸。

    果然,身后的狗叫声在溪水对面焦躁地徘徊了一阵后,渐渐地往另外一个方向找去了。

    “呼……总算是把那几条狗给甩掉了。”石头瘫坐在石头上,脱下鞋子倒着里面的冰水,牙齿直打架。

    “别歇着!鬼子的步兵肯定还在后头搜。”马文轩拧干衣服上的水,冻得直吸凉气,“咱们得赶紧往东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子。只要翻过去,就是咱们防线的侧翼,安全就多了一分。”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道山梁子上爬。

    山风吹在湿漉漉的衣服上,就像是结了一层冰甲,每动一下都觉得沉甸甸的。

    足足爬了大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艰难地摸到了山梁的顶端。

    然而。

    当他们探出头,向着山梁对面望去的时候,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娘的……这还怎么走?”石头绝望地一拳砸在雪地上。

    在山梁的对面,原本应该是一片可以隐蔽撤退的树林。可现在,那里竟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和手电筒的光芒。

    不仅如此,在通往一七二团防线侧翼的几条必经之路上,鬼子竟然连夜设置了路障和哨卡。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梁的方向。不远处的公路上,还有一队队打着火把的鬼子巡逻兵在来回穿梭。

    防守之严密,简直水泄不通!

    “小鬼子这是把回家的路彻底掐死了啊。”老王趴在泥水里,看着前面密集的火网,吧嗒了一下干瘪的嘴唇,“连长,咱们要是硬闯,肯定被打成马蜂窝。”

    马文轩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鬼子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们不仅在搜山,还派兵封锁了这一带所有的退路,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这几只“老鼠”困死在这片山里。

    “东边走不通了。”马文轩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们现在的状态,没有弹药补给,又冷又饿,天一亮,被搜出来是迟早的事。”

    “那往哪走啊?总不能再退回去跟鬼子的重炮大队拼命吧?”泥鳅带着哭腔问。

    老王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星光,朝着山梁的另一侧,也就是东北方向的一条山谷里指了指。

    “连长,你看那边。”

    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试探,“那边有个荒村,叫李家屯。前两年鬼子扫荡的时候,把村子给烧光了,老百姓也跑了个干净。是个绝户村。”

    马文轩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个隐蔽的山坳里,确实有一大片破败的房屋轮廓。而且,在几栋还算完整的屋子里,竟然透出了几点零星的火光。

    “有火光,说明里面肯定有鬼子驻扎。”马文轩沉声说道。

    “是有鬼子。”老王点点头,“但连长你仔细看,那村子外围,黑灯瞎火的,连个巡逻的哨兵都没有,也没见牵着狗。俺估摸着,那是鬼子后勤部队或者路过的一支小部队,临时找个地方落脚避风的。防守肯定不如咱们前面这道封锁线严密。”

    石头一听,眼睛亮了:“老王的意思是,咱们钻进村子里去躲躲?”

    “这叫灯下黑。”

    马文轩的脑子转得飞快。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漫山遍野的鬼子都在野外搜捕他们,谁也想不到,这几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中国兵,竟然有胆子主动摸进鬼子的临时驻地里去。

    只要能混进村子,熬过这个晚上,等天一亮,团长接到了情报,师部的炮火或者轰炸机一来,鬼子肯定大乱,他们就能趁乱脱身!

    “连长,干不干?”石头搓着手,等着马文轩下令。

    马文轩看着底下那个若隐若现的废弃村庄,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文轩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石头上蹭了蹭。

    “走!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