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涧的谷底,那股子黄绿色的浓烟就像是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毒蟒,顺着被流弹击穿的铁皮箱缝隙,疯狂地往外喷吐。
这烟雾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它不往半空里飘,反而像是一滩黏稠的黄泥水,顺着地上的沟坎和烂泥,贴着地面迅速四下蔓延。空气里,原本那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大蒜发霉和烂苹果的诡异恶臭给盖了过去。
最先遭殃的,就是那几个围在铁皮箱旁边,还没来得及换上全套橡胶防护服的鬼子兵。
“咳咳……哇!”
一个离得最近的鬼子,只觉得鼻腔里猛地窜进一团烈火,他甚至连半句叫骂都没喊出来,直接扔了手里的步枪,双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脸在一瞬间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眼珠子暴凸着,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紧接着,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股黄绿色的毒烟扩散得太快了。风口一卷,十几个正端着枪试图寻找掩体的鬼子精锐,一头就撞进了这片致命的毒雾里。
“啊——!我的眼睛!救命!”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峡谷的夜空。那些吸入了毒烟的小鬼子,一个个像发了疯的野狗,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他们用沾满泥巴的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子,只抓了两下,皮肤上就立刻鼓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燎浆水泡,水泡一破,黄水横流,连着皮肉一起往下掉,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烂肉。
“这是啥邪门玩意儿!活见鬼了!”
正带着十几个老兵,挥舞着大刀片子顺着乱石滩往下冲的大飞,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他看着几十米外那如同炼狱一般的惨状,头皮一阵阵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飞!别往下冲!滚回来!那是毒气!”
十几米高的巨石上,马文轩的眼珠子都红了,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大飞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太清楚马文轩的脾气了,这可是要命的关头。
“撤!弟兄们!往上撤!别沾那黄烟!”大飞一挥手里的毛瑟枪,带着那十几个老兵连滚带爬地又退回了半山腰的防线后头。
马文轩趴在巨石边缘,死死地盯着沟底那片不断扩大的黄绿色毒雾,后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小鬼子的恶毒,简直超出了人伦的底线。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芥子气,这种发作速度和糜烂程度,分明是加了料的新型混合毒剂!
这帮畜生,他们是想把这片土地彻底变成寸草不生的死绝之地啊!
“自作孽,不可活!”
马文轩咬着后槽牙,眼里喷射出如同实质般的怒火。既然你们想用这下三滥的手段,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石头!”马文轩转过头,冲着反斜面上大声吼道。
“在!连长您吩咐!”石头戴着那个粗糙的防毒面具,声音闷声闷气的,手里还死死端着那把打得发烫的汤姆逊冲锋枪。
“那几个破铁箱子里装的都是毒气罐!留着是个祸害!给我用集束手榴弹,把它们全给老子炸碎了!”
马文轩的手指狠狠地指向沟底那几个铁皮箱的位置。
“炮排呢!把咱们带来的那两门六零迫击炮架起来!别打普通的开花弹!把咱们底火库里掏出来的那十来发燃烧弹,全给老子砸下去!一发也别留!用火烧!把这沟底下的毒气连着这帮畜生,全给我烧干净!”
马文轩的脑子在这一刻清醒到了极点。
他在零号实验室的时候听那个疯子军医提过一嘴,不管是什么毒气战剂,只要温度足够高,在烈火的焚烧下,那些致命的化学成分就会被破坏、被分解!
既然毒气满天飞,那就用天火来净化!
“得嘞!弟兄们!给手榴弹捆弦!”石头兴奋地嚎了一嗓子。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老兵迅速扯下腰间的巩式手榴弹,五六颗捆成一扎,拔了引信,在手里停了足足两秒,这才照着沟底那几个铁皮箱子的方向,狠狠地砸了下去。
“嗵!嗵!”
与此同时,半山腰后头的两门六零迫击炮也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几发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燃烧弹,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鬼哭涧的谷底。
“轰——!轰隆隆!”
集束手榴弹正好落在那三个还没打开的铁皮箱旁边。巨大的爆炸力瞬间将那厚实的铁皮撕成了碎片。
随着铁箱的破裂,里面存放的上百个高压毒气罐就像是被踩爆的马蜂窝,瞬间全部炸开。大股大股浓稠的黄绿色液体和烟雾,像喷泉一样直冲半空。
然而,还没等这些致命的毒雾彻底散开。
迫击炮发射的燃烧弹,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毒雾的中心!
“呼啦——!”
燃烧弹里的白磷和凝固汽油在瞬间爆燃。这种能在瞬间产生上千度高温的魔鬼之火,一接触到空气,就如同贪婪的恶兽,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阴冷潮湿的鬼哭涧,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片烈焰滔天的火海!
那些黄绿色的毒烟,在接触到上千度高温的烈焰时,发出了类似于油脂燃烧的“劈啪”声。烈火产生的高温气流形成了一股强烈的上升旋风,将那些沉重的毒气硬生生地卷到了半空中,在烈焰的舔舐下,化作了一缕缕无害的黑烟。
“啊——!救救我!水!给我水!”
火海之中,那些日军特遣队的士兵发出了比刚才吸入毒气时更加凄厉、更加不像人类的惨嚎声。
这种燃烧弹溅出来的火星子,一旦沾在衣服上、皮肉上,根本就扑不灭。它会一直烧穿皮肉,烧断骨头,直到把人烧成一截黑炭。
几十个浑身着火的小鬼子,像是一根根在夜色中狂舞的人形火把。他们早就把什么特种兵的战术、什么天皇的武士道精神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的人疯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连带着把烧焦的皮肉一起扯了下来;有的人在满是烂泥和青苔的地上绝望地翻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幽蓝色的火苗越烧越旺。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大飞趴在石头后面,看着底下这惨烈到极点的一幕,不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激动得狠狠捶着地面。
“让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用毒气害人!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天火烤猪是个啥滋味!”
马文轩冷冷地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日军,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看热闹了!趁他病,要他命!给我打!一个喘气的都别留!”马文轩举起手里的毛瑟枪,对着一个正试图往乱石堆里爬的火人,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个鬼子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一头栽倒在火堆里,再也不动了。
“打!”
两侧半山腰上,三十把汤姆逊冲锋枪再次发出了致命的咆哮。密集的交叉火力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梳子,在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那片被烈火包围的涧底。
那些侥幸没有沾上火焰和毒气的鬼子,刚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就被雨点般的子弹削掉了半个天灵盖。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清剿。
马文轩在射击的间隙,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火海边缘的几具尸体。
那几个在战斗刚打响时,试图穿戴橡胶防化服的日军士兵,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被炸碎的铁皮箱子旁边。他们身上的橡胶服已经被烈火烧得熔化,黑乎乎地粘在皮肉上,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这些负责投放毒气的核心人员,在第一波针对性的集火射击中,就已经被彻底打成了筛子,死得不能再透了。
“呼……”
马文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只要这些会放毒的专门人员死了,毒气的源头被烈火烧干净了,这支特遣队最大的威胁,就算是彻底解除了。
然而。
战场上的局势,永远就像是六月天的孩儿脸,说变就变。
就在马文轩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下令停止射击、打扫战场的时候。
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突然从峡谷的深处倒灌了进来!
这阵风刮得极其诡异。它没有把峡谷底部的浓烟吹散,反而打了个旋儿,裹挟着火海边缘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高温完全焚化的残余黄绿色毒烟,像是一道暗流,贴着陡峭的岩壁,直直地朝着马文轩和大飞他们所在的这侧半山腰飘了上来!
“不好!”
马文轩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那股子熟悉的、混杂着大蒜和烂苹果的刺鼻气味,已经顺着风头,若有若无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喉咙里瞬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
虽然火海烧毁了绝大部分的毒气源,但哪怕只是这一点点残余的毒雾,如果不做防护直接吸入肺里,也足以让这里的战士丧失战斗力,甚至丢掉性命!
“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
马文轩发出一声嘶哑而急促的吼叫。
“没有面具的兄弟!用浸了漂白粉水的毛巾,死死堵住嘴巴和鼻子!把领口、袖口全给我扎紧!检查气密!谁也不许大口喘气!”
马文轩一边吼着,一边迅速扯下脖子上那条已经半干的毛巾,从兜里抓出一把备用的漂白粉洒在上面,用水壶里的水浇透,然后死死地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半山腰上的战士们训练有素,听到命令,没有面具的老兵们立刻动作麻利地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身子尽量往战壕的最深处缩去,减少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面积。
大飞也用一块破布包着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含糊不清地骂道:“娘的,这风咋往咱们这边刮!小鬼子这是连老天爷都帮着他们吗!”
就在半山腰的国军战士们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毒烟而手忙脚乱、火力压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停滞的瞬间。
涧底的火海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突击——!死战到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个因为吸入毒烟而变得粗噶难听的嗓音。
那个带头的日军大尉,此刻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那身破烂的国军军装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了几条碎布片,左半边脸被毒气腐蚀得血肉模糊,一颗眼珠子惨白地挂在眼眶边缘。
但他手里的那把指挥刀,却依然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他知道,留在沟底,要么被毒气呛死,要么被烈火烧死。唯一的生路,就是趁着国军被毒烟干扰的这几秒钟空当,冲上山腰,和支那军绞杀在一起!
只要混战开始,国军的机枪和手榴弹就投鼠忌器,他们这几十个受过严格特种训练的武士,就能在白刃战中杀出一条血路!
“杀给给!”(冲啊!)
随着大尉的一声绝望咆哮。
沟底那些还幸存着的、大约三十多个日军特种兵,彻底抛弃了所有的战术和掩体。
他们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手里捏着拔了引信的甜瓜手雷,双眼血红,像是一群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狗。他们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顶着呛人的毒烟,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朝着石头他们防守的那一侧半山腰阵地,发起了最疯狂、最决绝的自杀式冲锋!
他们跑得极快,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距离半山腰的防线,只剩下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三十米。
对于特种兵的冲锋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只要让他们冲进战壕。
这三十个戴着防毒面具、视线严重受阻的国军死士,就会立刻陷入腹背受敌的近身肉搏。在毒气弥漫的环境下,体力的消耗是平时的数倍,后果不堪设想!
“连长!鬼子冲上来了!”石头在防毒面具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疯狂地扫射,但由于防毒面具的观察窗起雾,准头大失,好几个人影在火光中左闪右突,硬是避开了弹雨。
马文轩死死地捂着口鼻,眼睛被毒烟熏得直流眼泪,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想拼刺刀?”
马文轩一把扯掉捂在脸上的湿毛巾,任由那股刺鼻的毒气钻进肺里。他呛得连咳了好几口血沫子,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把抓起脚边那挺备用的捷克式轻机枪,咔哒一声将一梭子二十发装的弹匣拍了上去。
“大飞!上刺刀!”
马文轩发出一声比那些日军还要疯狂、还要嗜血的咆哮。
他没有退缩,反而单腿猛地发力,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巨石上跳了下去!
“砰!”
他重重地落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受伤的左腿传来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七二团的弟兄们!老子今天就教教这帮畜生,什么叫中国军人的白刃战!”
马文轩端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腰杆挺得笔直,就像一尊浴血的战神,挡在了那群疯狂冲锋的日军特种兵面前。
“跟老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