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89章 毒雾疑云
    一七二团的团部野战医院,这会儿正兵荒马乱的。

    从前线退下来的几个侦察排战士,横七竖八地坐在长条凳上。这帮平时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像害了肺痨似的剧烈咳嗽着。

    “咳咳……老马,咳咳……俺这嗓子眼儿里,就跟含了块烧红的炭火一样,火烧火燎的疼啊!”大飞捂着胸口,咳得眼泪横流,原本那张大黑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旁边的石头更惨,他虽然没怎么咳嗽,但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子上,已经开始泛起了一片片细密的红疹子,抓一下就钻心地痒,再抓两下,就隐隐有要破皮流黄水的架势。

    马文轩拄着拐,站在急救帐篷的门口,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他冷冷地盯着正在给战士们做检查的卫生队长老李,一言不发。

    老李是早年从东北那边逃难过来的老军医,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可这会儿,他拿着个手电筒,照着几个战士的咽喉和瞳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却越皱越紧。

    “李大夫,到底是个啥情况?”张崇山团长火急火燎地挑开门帘钻了进来,一见这阵势,急得脑门上直冒青筋,“这帮小兔崽子去侦察了一趟,没碰上枪子儿,咋全染上这怪病了?”

    老李放下手电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到张崇山和马文轩跟前,压低了嗓音:“团座,参谋长,这病……不像是冻出来的,也不像是水土不服。”

    “那像啥?你倒是快说啊,别卖关子了!”张崇山急得一瞪眼。

    老李看了一眼帐篷外,确认没人偷听,才压着声音说:“症状看着轻,没马上要命,但我瞅着他们这眼底发红、嗓子充血、皮肤起疹子的样儿……倒像是以前在东北,听人说起过的小鬼子用的某种‘药粉’沾上的症状。”

    听到“东北”和“小鬼子用的药粉”,马文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赵启明在审讯室里绝望的嘶喊声,再次像炸雷一样在马文轩耳边响起。

    “他们是从东北调来的……‘731’给过他们‘东西’……”

    “是毒气。”

    马文轩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飞他们几个人压抑的咳嗽声。张崇山和老李都愣愣地看着马文轩。

    “参谋长,你可别吓唬俺们。”老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可不敢瞎说啊。真要是那玩意儿,这几个兄弟现在还能在这儿坐着喘气儿?”

    “所以我说,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马文轩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和锐利。

    他拄着拐杖,在狭小的帐篷里来回踱了两步。

    “那股淡黄色的烟雾,我们在树林里只是远远地闻到了一点点边缘的飘散气味。如果真的是高浓度的致命毒气,我们连跑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马文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崇山。

    “团长,你还记得赵启明交代的‘特遣队’吗?两百个精通中文、准备伪装成溃兵的鬼子精锐,加上‘731’提供的特殊装备。”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那片树林里的怪烟,不是为了杀我们侦察排几个人。那是日军的特种部队在做实地测试!他们在测试风向、测试这种新型毒气在复杂地形下的扩散速度!”

    “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在大规模强攻的时候,拿这玩意儿给那支‘特遣队’开路?”张崇山的脸色也变了,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怕的不是敌人的坚船利炮,而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损手段。

    “不光是开路。”

    马文轩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团长,如果我是那个日军指挥官,手握这两百人的‘特遣队’和致命的毒气弹。我绝不会把它们浪费在前沿阵地上。我会把毒气装在小型的、便携的容器里,让那两百个化装成溃兵的鬼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咱们的防线纵深!”

    马文轩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张地图上,正是他们预设好的伏击口袋——“葫芦口”。

    “等到他们混进了咱们的指挥枢纽、后勤医院,甚至是葫芦口的口袋阵里。只要他们引爆那些毒气罐……”

    马文轩没有再说下去,但张崇山和老李的后脊梁骨上,已经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真要到了那一步,防线从内部开花,上千名国军将士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在这无形的毒雾中凄惨地死去,整个一七二团,甚至整个湘北防线,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这帮畜生!狗娘养的!”

    张崇山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药箱,“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大飞几个人一哆嗦。

    “老李!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给这几个兄弟把毒压下去!文轩,马上跟我去机要室,给师部发特急电报!把这个情况,一字不落地报上去!要快!”张崇山也是个果断的性子,立刻下达了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深了。

    飞虎岭的冷风刮得比刀子还利。

    马文轩和张崇山坐在指挥所里,大眼瞪小眼地等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才在几名骑兵的护送下,一路狂奔着冲进了一七二团的营区。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将校呢军服、戴着厚厚防风镜的少校军官,提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子跳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背着奇怪金属罐子的士兵。

    “哪位是张崇山团长和马文轩参谋长?”少校军官一下车,就语气急促地大声问道。

    “我就是张崇山!这是马参谋长!你是……”张崇山带着马文轩快步迎了上去。

    “报告长官!我是师部直属防化科科长,姓孙!”孙科长立正敬了个礼,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接到你们的急电,师座高度重视,连夜派我赶过来。那几个接触过怪烟的兄弟在哪?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到野战医院。

    孙科长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和口罩,打开那个黑皮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试纸。

    他让大飞他们脱了上衣,用沾着药水棉签,在他们起红疹子的地方轻轻擦拭,又把沾了血水的棉签放进一个小玻璃试管里,滴了几滴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药水,凑在马灯下仔细观察。

    整个急救帐篷里安静得吓人,只有玻璃试管碰撞的清脆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孙科长才放下试管,摘下口罩,那张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孙科长,咋样了?俺们这几条命还能保住不?”大飞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命保住了。你们运气好,只吸入了极少量的残余气体。”

    孙科长转过身,看着张崇山和马文轩,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马参谋长的判断,非常准确。而且,情况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糟。”

    孙科长走到桌边,拿出一份文件,声音低沉而有力。

    “根据我的初步化验,加上你们描述的烟雾颜色和气味。我基本可以断定,日军使用的,是一种混合了芥子气和某种新型刺激性神经毒素的‘特种战剂’。”

    “芥子气……”张崇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的凶名,在军中早有耳闻,号称“毒气之王”,沾上一点就能让人皮开肉绽,烂断骨头。

    孙科长点了点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日军在武汉会战的时候,就已经多次小规模地使用过这种毒气。但你们发现的那种淡黄色烟雾,在扩散方式上,跟以前有很大不同。”

    孙科长把那根变了色的棉签扔进火盆里烧掉。

    “这种新型战剂,比空气重,极易在低洼地带和战壕里沉积,而且挥发时间极长。更要命的是,它可能被用作‘细菌战剂’的载体!赵启明交代的那两百个特遣队员,如果真的携带了这种浓缩的便携式毒气罐混入咱们后方……”

    孙科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防线一旦被这种生化武器从内部撕开,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屠杀。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马文轩拄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最不想看到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

    “师部既然派你来了,肯定有应对的法子吧?防毒面具呢?解毒药呢?赶紧给咱们团拉两车过来啊!”张崇山急脾气又上来了,一把抓住孙科长的胳膊。

    孙科长苦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尴尬和无奈的表情。

    “张团长……这正是我要跟您汇报的第二个难题。”

    孙科长挣开张崇山的手,指了指外面那辆破吉普车。

    “防毒面具,我带来了。漂白粉和解毒剂,我也带来了。”

    “全在车上?”张崇山眼睛一亮,刚想喊人去卸车。

    “全在车上。但……只有这么多了。”

    孙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战区长官部那边也是捉襟见肘。大批的防化装备还没运到前线。我磨破了嘴皮子,也只从师部后勤处抠出了三十套防毒面具,和两百斤漂白粉。”

    “三十套?!”

    张崇山一听这数字,差点没跳起来,指着孙科长的鼻子就骂,“三十套防毒面具,够干什么用的!老子一七二团现在满打满算还有大几百号兄弟!你拿三十套来打发叫花子呢!一人轮流吸一口仙气啊!”

    “张团长,您别冲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整个师部也就剩下不到一百套了。”孙科长也是一脸的委屈。

    马文轩伸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张崇山。

    三十套。

    这个数字就像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口上慢慢地拉拉扯扯。

    只有三十套能够真正防毒的装备。面对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生化威胁,和那两百个可能随时携带毒气罐渗透进来的鬼子“特遣队”。

    这哪里是发装备,这分明就是给一七二团出了一道送命的难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参谋长,这三十套面具,咋分?”

    一营长也犯了愁,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保命符,给谁不给谁,都是得罪人的事儿,弄不好还会乱了军心。

    “给前沿阵地留十套,让兄弟们轮换着戴,应付鬼子的毒气炮弹。”有人提议。

    “不行!前沿阵地那么宽,十套面具顶个屁用!我看不如全留在团部,保护指挥机关!”另一个人立刻反驳。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马文轩拄着拐杖,走到那堆放在地上的三十套简易防毒面具前。他拿起一套,看着上面那粗糙的橡胶和滤毒罐,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争吵,只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个在“葫芦口”设下的连环口袋阵。

    “都别吵了。”

    马文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压住全场的威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这三十套防毒面具,一套都不发给前沿阵地,也不留在团部。”

    马文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崇山的脸上。

    “团长,这三十套面具,我要全部集中起来。武装一个尖刀排。”

    “武装一个排?”张崇山一愣,“你想干什么?”

    马文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咱们之前在葫芦口设计的那个三重陷阱,用来甄别那两百个特遣队。如果这帮鬼子真的随身带着毒气罐,一旦被咱们识破,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在葫芦口引爆毒气……”

    马文轩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就像是一匹盯住了猎物咽喉的孤狼。

    “没有防毒面具,咱们伏击的兄弟就全得跟他们同归于尽。”

    “所以,我要把这三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兄弟,全部埋伏在葫芦口最后一道关卡的最核心位置!”

    马文轩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三十套面具哗哗作响。

    “等那帮披着咱们人皮的鬼子钻进口袋。等他们亮出底牌。”

    “这三十个兄弟,就是咱们一七二团扎在毒雾里的一把毒刺!”

    “只要毒气一响,这三十个兄弟,不用管什么甄别,不用管什么活口。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戴着面具冲上去,用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和手榴弹,在十分钟之内,把那两百个鬼子,给我连人带毒气罐,全部在葫芦口里绞成肉泥!”

    好狠的战术!

    把三十个人当成死士,去跟两百个特种兵在毒气里拼命。这是在拿命换命,也是在赌谁的骨头更硬!

    张崇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马文轩,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可是参谋长……”大飞在一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就算戴着面具,那毒气沾在皮肤上也会烂肉的。这三十个兄弟进去拼命……那也是九死一生啊。”

    马文轩转过头,看着大飞,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

    “我知道是九死一生。”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环视着整个指挥所里的军官。

    “所以,这个尖刀排的兄弟,我不强派。全团自愿报名!”

    “算俺一个!”大飞第一个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奶奶的,俺早就看这帮放毒烟的畜生不顺眼了,俺去!”

    “也算俺石头一个!”

    “一营二连,申请全连参战!”

    指挥所里,一群铁血汉子纷纷红着眼睛请战。

    马文轩看着这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庞,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热。

    他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飞,你带着三十个身手最好、枪法最准的兄弟,去领面具。剩下的漂白粉,全部分发给葫芦口外围和团部,教大家用湿毛巾沾着漂白粉水捂住口鼻。”

    马文轩转过身,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

    “兄弟们。”

    他缓缓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推上子弹。

    “小鬼子的大戏马上就要开锣了。既然他们想玩阴的,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葫芦口,就是他们的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