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58章 铁壁毒计
    主阵地那边的炮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滚雷。

    大地在脚底下剧烈地哆嗦着,防空洞顶上的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人的头盔上“叮当”乱响。传令兵晕倒在地上,嘴角还往外溢着血沫子,那触目惊心的鲜红,像是针一样扎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李团副红着眼,一把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手指头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凸出来,骨节攥得嘎巴作响。

    “团长!团长!我是老李!”

    电台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半天,才传出张团长那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嗓音。

    “老李!预备队呢!赶紧给老子拉上来!二营的阵地快被鬼子的坦克给平了!这帮畜生今天吃错药了,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咱们头上砸!”

    “团长,你先别管预备队了,听我说句要命的话!”

    李团副扯着破锣嗓子,对着送话器狂吼,生怕炮声把自己的声音给盖过去。

    “陆飞他们侦察排刚才在上游摸到了鬼子的特种部队!他们缴获了一个毒气筒,上面写着‘防疫给水’!咱们团里懂日文的秀才看过了,是芥子气!小鬼子不是要投普通的毒,他们是要放芥子气!”

    这句话一出,步话机那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有十秒钟,连炮声似乎都在这短暂的寂静中退到了背景里。

    “我操他祖宗!”

    张团长在电台那头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想要吃人的疯狂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这帮没人性的黄皮狗!正面啃不下咱们的骨头,就想出这种断子绝孙的烂招!他们在哪儿?毒气放出来没有?!”

    “陆飞他们打死打伤了几个,抢回来一个毒气筒,剩下的鬼子带着毒气往上游深山里钻了。看样子,他们的大部队肯定就藏在上游的某个地方,正准备大规模投毒!”李团副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绝不能让毒气飘到咱们阵地上来!更不能让毒水流下去祸害山底下的乡亲!”

    张团长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李,你听好了!前线这边我死顶着,哪怕是一七二团打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绝不后退半步!你马上通知野战医院,把所有的防毒面具全发下去。没有面具的,弄些生石灰兑水,用毛巾浸透了捂住口鼻!”

    “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张团长喘着粗气,“防守是被动挨打!那帮搞毒气的畜生,必须给老子掐死在源头!你马上组织一支最精锐的突击队,给我顺着陆飞他们摸到的线索,主动出击!找到他们,把他们连人带毒气,全给我炸上天!”

    张团长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

    “突击队……得有个镇得住场子、懂特种作战的人带队。文轩呢?他那条腿……还能动弹吗?”

    还没等李团副搭腔,一旁单腿拄着中正式步枪的马文轩,一把夺过了送话器。

    “团长,我在这儿。”

    马文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波澜,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杀机。

    “文轩……”张团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的腿伤得太重了。”

    “死不了!”

    马文轩咬着牙,猛地挺直了脊梁骨,把身子站得笔直。受伤的左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但他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团长,这帮孙子的手段我最清楚。这活儿,没人比我更合适。我的腿是瘸了,但我扣扳机的手指头还没断!”

    电台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张团长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老李,把警卫连最尖子的兵,还有陆飞的侦察排,全拨给文轩!你们要什么武器,只要团里有的,全都搬走!文轩,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找到他们,摧毁他们!如果毒气太多炸不掉,就立刻呼叫炮火覆盖!把精确的坐标报给我,我让炮兵营把最后一批底火全砸过去,跟他们同归于尽!”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马文轩扔下送话器,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飞、顺子、大飞、石头,还有十几个刚刚被赵铁挑出来的警卫连精锐,已经在空地上站成了一排。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着厚厚的泥巴和锅底灰,眼神里透着视死如归的凶光。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暗杀,也是对战争底线最惨烈的扞卫。

    “兄弟们,情况你们都听见了。”

    马文轩拄着枪,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不是去打普通的仗,这是去掏阎王爷的毒窝。那芥子气是什么东西,不用我多说了。一旦让那帮畜生把毒气弹打出来,或者把毒水倒进河里,咱们身后的爹娘、兄弟姐妹,全得烂成一滩血水!”

    “连长,您下命令吧!怎么打,兄弟们绝不含糊!”大飞红着眼圈,扯着嗓子吼道。“好。”

    马文轩转头看向李团副,“团副,普通的炸药对付不了毒气,炸开了反而会把毒气扩散出去。咱们团里还有燃烧手榴弹和白磷弹吗?”

    “有!仓库最底下还压着两箱美式的燃烧手榴弹,本来是留着对付鬼子坦克的。”李团副赶紧点头。

    “全搬出来!每个人身上能挂多少挂多少!再加上炸药包!记住,对付化学武器,只有用几千度的高温,才能把那些毒素彻底烧成灰!”

    十几个战士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往身上挂弹药。

    马文轩走到旁边的物资堆里,抓起一个防毒面具。这面具已经有些年头了,橡胶边缘有些老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橡胶味。

    他把面具递给石头。

    “每个人,都把防毒面具给我检查仔细了。滤毒罐有没有破损,呼吸阀通不通畅,全都试一遍。到了地方,只要我一打手势,所有人必须在三秒钟之内把面具戴好。这玩意儿,是咱们唯一的保命符。”

    大家默默地接过防毒面具,低着头,仔细地检查着。

    没有誓师大会,也没有豪言壮语。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清晨,这支由伤兵、侦察兵和警卫尖子混编的小队,安静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马文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伤口被纱布勒得很紧,鲜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但那种麻木中带着刺痛的感觉,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排长,要不……我背着你吧。”石头走到马文轩跟前,低声说道。

    “滚蛋。”

    马文轩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去搞潜伏,背着个大活人,目标太大,动作太笨,你想害死所有人吗?给我弄根结实点的树杈子来。”

    石头没敢再劝,跑去旁边折了一根粗壮的硬木树杈,用破布缠了缠,递给马文轩当拐杖。

    太阳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前线的炮火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和疯狂。整个飞虎岭的夜空,被照明弹和爆炸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但在这片喧闹的背后,后山的密林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黑暗。

    夜色,成了这支突击小队最好的掩护。

    马文轩拄着树杈,左手握着勃朗宁手枪,走在队伍的中间。陆飞和顺子在前面开路,大飞和石头负责断后。

    山路异常难走。

    原始森林里根本就没有路,到处都是齐腰深的野草和横七竖八的倒木。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脚踝上,稍不注意就会摔个狗吃屎。

    “连长,歇会儿吧。”

    爬上一个陡峭的山坡后,陆飞压低声音,看着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的马文轩。

    马文轩的左腿已经拖不起来了,每迈出一步,都要靠上半身的力气死死压在树杈上,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不歇。”

    马文轩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前方。

    “鬼子的毒气部队随时会动手。咱们慢一步,前线就可能多死几百号兄弟。继续走!陆飞,发现什么痕迹没有?”

    陆飞蹲在地上,用手电筒捂着光圈,照了照地面上的一片落叶。

    “有痕迹。”陆飞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泥是翻出来的,而且这边的草丛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鬼子带着那么沉的毒气罐,走不快,这印子很新。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顺着印子摸,把脚步全给我放轻了。连喘气都给我含在嘴里!”马文轩下达了命令。

    队伍再次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夜色之中。

    越往深山里走,周围的空气就越发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腻和腥臭的化学药剂味道,开始在空气中渐渐浓烈起来。

    马文轩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限。他知道,他们距离那个地狱般的毒窝,已经近在咫尺了。

    大约又往前摸索了半个时辰。

    在最前面开路的顺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壁虎一样,死死地贴在了地面上,同时向后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隐蔽观察”的手势。

    马文轩一瘸一拐地挪到顺子身边,顺着顺子手指的方向,悄悄地拨开了面前的灌木丛。

    前方是一处地势较高、背风临溪的天然洼地。

    洼地的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窄窄的缺口通向溪流,形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屏障。

    马文轩从腰间的携行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疙瘩。那是一具从之前的战斗中缴获来的美式红外夜视望远镜,这玩意儿在当时的中国战场上是个稀罕物件,全团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张团长特意让人塞给了马文轩。

    他将夜视仪举到眼前,按下了开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夜视仪的目镜里,亮起了一片幽绿色的光芒。

    透过这层绿色的滤镜,原本黑漆漆的洼地,在马文轩的眼前渐渐显露出了轮廓。

    在那片宽敞的空地上,错落有致地搭着五六顶灰色的军用帐篷。帐篷的边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之前陆飞他们见过的那种画着骷髅头的黑色圆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场地的正中央,停着两辆盖着伪装网的偏三轮摩托车,车斗里堆满了木箱子。

    而在这些帐篷和物资周围。

    有几十个人影正在来回走动。

    可是,这个营地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没有普通日军部队宿营时的那种喧哗,没有人在喝酒聊天,甚至连篝火都没有生一堆。

    在夜视仪的幽绿光芒下,马文轩清楚地看到,那些走动的人影,全都穿着臃肿的连体防化服,脸上戴着硕大的防毒面具。

    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工蚁,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的人在从黑色圆筒里抽取液体;有的人在将那些液体小心翼翼地灌装进一种特制的迫击炮弹壳里;还有的人在调试着几门口径奇怪的短管火炮。

    没有口号,没有交谈。只有金属工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这种绝对的安静,配合着他们身上那种如同怪物一般的装束,在幽绿色的夜视仪画面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排长……那帮孙子在干啥呢?”顺子在旁边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们在装填毒气弹。”

    马文轩放下夜视仪,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声音冷酷得像冰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吐出来的。

    “他们不仅要给水源下毒。他们还在准备用火炮,直接把高浓度的芥子气打到咱们的主阵地上!”

    陆飞和大飞等人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喷出了愤怒的火星。

    “连长,干吧!用燃烧弹,把这帮畜生全给烤了!”石头恶狠狠地拔出了腰间的大砍刀。

    马文轩没有立刻下达攻击命令。

    他再次举起夜视仪,仔细地观察着洼地里的地形和日军的火力配置。

    这支“防疫给水”部队虽然主要任务是搞毒气,但他们的外围警戒一点都不含糊。在洼地的两个制高点上,马文轩发现了两挺隐蔽得极好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正死死地封锁着通往洼地的唯一缺口。

    而在帐篷周围,至少有两个班的日军精锐在来回巡逻,他们手里拿的全是百式冲锋枪。

    如果硬冲,不仅很难在第一时间突破重机枪的火力网,而且一旦交火,哪怕是一颗流弹打中了那些装满芥子气的圆筒,泄露出来的毒气就会顺着山风,把马文轩他们这支小队瞬间团灭。

    这简直就是一个碰不得的炸药桶。

    “不能硬冲。”

    马文轩放下夜视仪,将身边的几个骨干拢到了一起,用极低的声音布置战术。

    “听好,周围风向是从咱们这边往洼地里吹。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马文轩指了指洼地两侧的陡峭岩壁。

    “陆飞,你带几个人,从左边岩壁爬上去,摸掉那挺重机枪。顺子,你带人去右边。”

    “大飞,石头。”马文轩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到。”两人齐声低应。

    “你们俩把身上所有的燃烧手榴弹都集中起来,跟着我。等陆飞他们一得手,咱们从正面摸进去。记住,第一目标不是杀人,是把所有的燃烧弹,给我扔进那些堆放毒气筒和毒气炮弹的地方!”

    马文轩的眼神里,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狠辣。

    “只要火一烧起来,高温就会把芥子气给分解掉。那帮穿着橡胶防化服的孙子,不用咱们打,自己就会被火烤化在衣服里!”

    “明白!”

    “最后强调一遍。”

    马文轩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防毒面具。

    “战斗一打响,不管看到什么,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所有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戴上面具!这帮疯子逼急了,绝对会自己引爆毒气跟咱们同归于尽。谁要是慢了一秒吸进去一口气,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准备行动。”

    随着马文轩的一声令下,这支满载着复仇怒火和燃烧弹的小队,像是在黑夜中散开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洼地,伸出了致命的利爪。

    夜风在山林间穿梭,带起一阵“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完美地掩盖了战士们匍匐前进的细微动静。

    马文轩拄着树杈,强忍着左腿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洼地的边缘挪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洼地中央那个正在组装毒气弹的日军军官。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就在马文轩已经能借着月光,看清那个日军军官防毒面具上闪烁的镜片时。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不属于自然界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在马文轩右侧不到五米的草丛里响了起来。

    那是日军暗哨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马文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唰”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