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57章 夺获样本
    湿漉漉的野草丛里,那股子甜得发腻、又带着点刺鼻腥臭的怪味儿,熏得人脑仁直发疼。

    陆飞半蹲在泥坑边上,连呼吸都死死地憋着。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草丛深处那个通体漆黑、画着血红色骷髅头的圆筒状容器。

    这玩意儿不大,也就跟个暖水瓶差不多高,但通体是用厚实的生铁铸的,看着就分量不轻。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上面用红漆刷出来的骷髅头,在晨雾里仿佛正咧着嘴冲人笑,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魂儿都吸进去的邪性。

    “排长,那帮穿着怪皮的黄皮狗钻林子了,追不追?”

    顺子端着步枪,从后头的芦苇丛里猫着腰靠了过来。他满脸都是泥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子深处,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追个屁!”

    陆飞压低了嗓门,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帮畜生跑得比兔子还快,林子里黑灯瞎火的,咱们这几个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冒不出来。赶紧的,干正事!”

    陆飞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解开打在小腿上的粗布绑腿,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两只手上,缠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肉缝都没露出来。

    “排长,你这是干啥?”顺子看愣了。

    “少废话,掩护我!”

    陆飞没工夫解释,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头盯准了猎物的豹子,猛地往前一蹿,直接扑进了那片齐腰深的野草丛里。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双手隔着厚厚的粗布绑腿,一把捞起地上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筒,顺势往怀里一抱。

    这铁疙瘩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里面似乎装满了某种液体,随着他抱起的动作,发出“咣当、咣当”的沉闷声响。这声音听在陆飞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的阎王帖还要吓人。

    “撤!马上撤!”

    陆飞抱着圆筒,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周围的几个侦察兵打了个极其果断的战术手势。

    “全排交替掩护,顺着原路,用最快的速度退出这片林子!谁也不许掉队!”

    几个侦察兵一看排长这架势,知道手里抱着的绝对是个要命的活祖宗,哪里还敢耽搁。

    “一班掩护,二班先撤!”顺子立刻扯着嗓子低吼。

    九个人化作两道交替后退的防线,枪口死死指着那片幽暗的密林,一边警惕地后退,一边快速地脱离了接触。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显得更加漫长。

    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块压在人心口上的大石头,除了脚踩在烂泥和枯叶上发出的“吧唧吧唧”声,就只剩下兄弟们粗重的喘息声。

    陆飞走在队伍的最中间,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黑色的圆筒。他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脚下一滑摔一跤,把这玩意儿给磕破了;但他又不敢走得太慢,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小针,顺着鼻孔一个劲儿地往脑袋里扎。

    “排长……”

    走在旁边的年轻新兵柱子,终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这铁疙瘩里头,装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啊?晃荡晃荡的,听着像水。该不会是啥厉害的炸药吧?”

    “炸药能有这么冲的味儿?”顺子在旁边白了他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我刚才在那边河滩上,亲眼看着他们把这桶里的东西往水里倒,那水面上立马就飘起了一层死鱼!这绝对是能烂人肠子的烈性毒药!”

    “行了,都把嘴闭紧点,省点力气赶路!”

    陆飞冷着脸打断了他们的议论,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圆筒,咬着牙说道。

    “不管这桶里装的是啥,咱们今天算是把小鬼子的狐狸尾巴给揪住了。只要把这实打实的证据交到团部,上面就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帮畜生了。加快速度!跑起来!”

    一行人在清晨的山林里狂奔了将近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备用弹药库外围那圈熟悉的铁丝网,以及正在巡逻的警卫连哨兵。

    “站住!口令!”哨兵端起枪大喝。

    “山河!回令!”陆飞气喘吁吁地大喊。

    “无恙!是陆排长回来了!快放行!”

    几个人一头扎进库区的空地上,陆飞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胳膊更是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此时的库区空地上,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马文轩刚刚包扎完腿上的伤口,正靠在几个摞起来的弹药箱上,和李团副头对着头,焦急地研究着那张铺开的军用地图。

    “团副!马连长!我们回来了!”

    陆飞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没等两人开口询问,直接走到空地最中央的一块平整大石头前。

    “都闪开!让开点地方!”

    陆飞冲着周围围上来的士兵吼了一嗓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像放下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那个画着骷髅头的黑色圆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石头上。

    “这……这是啥东西?”

    李团副看着那扎眼的红色骷髅头,还有陆飞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绑腿,脸色瞬间变了。马文轩也在大飞的搀扶下,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那圆筒上的标志,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得像锅底一样。

    “这就是那帮畜生用来投毒的玩意儿?”马文轩盯着陆飞问。

    “没错,马连长,你情报太准了。”

    陆飞抹了一把满头的汗水,大口喘着气汇报道。

    “我们在上游的一处隐蔽河湾,正好撞见了一群穿着怪皮、戴着猪嘴面具的小鬼子。他们正把这桶里的液体往引水渠里倒呢。我们没含糊,直接开火打死打伤了几个。这帮孙子眼看顶不住,扔了几个毒烟罐就往林子里钻,跑得太急,把这桶给掉草窝子里了,让我给抢回来了。”

    李团副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拍大腿骂道:“干得漂亮!这可是铁证啊!有了这东西,我看小鬼子还怎么抵赖!”

    “团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马文轩死死盯着那个圆筒,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咱们得赶紧弄清楚,这桶里装的到底是啥玩意儿,野战医院那边才好对症下药,准备解毒的方子。”

    “对对对!得认认字!”

    李团副反应过来,这圆筒的侧面,贴着一块泛黄的铁皮标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两排日文。

    “去!赶紧去把三营的那个秀才给我叫过来!快去!”李团副冲着身边的警卫员大吼。

    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年轻士兵被拽了过来。这人是个流亡大学生,参军前在北平读过书,懂点日语,平时连里有什么缴获的日文文件,都是找他翻译。

    “团副,马连长,你们找我?”秀才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眼镜,有些怯生生地问。

    “少废话,过来看看这铁桶上写的啥字!认仔细了!”李团副一把将他拽到石头跟前。

    秀才凑近了一看,那血红的骷髅头吓得他倒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这才壮着胆子,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起铁皮标签上的日文。

    周围所有的军官和士兵,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秀才的嘴巴。空地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秀才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起来。

    “这……这上面写着……‘关东军……第六五九部队……’”秀才结结巴巴地念出了第一行字。

    “啥部队?没听说过这番号啊。”李团副皱了皱眉。

    “接着念!下面的大字是啥!”马文轩催促道。

    秀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中间最显眼的几个大字,声音发着颤。

    “这四个字是……‘防……防疫给水’……”

    “防疫给水?”顺子在旁边挠了挠头皮,一脸的纳闷,“排长,这小鬼子是吃错药了?咱们两军打仗,他们跑咱们阵地后头来搞啥防疫?还给咱们送水?”

    “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

    马文轩突然爆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得把秀才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马文轩的一双眼睛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指着那个圆筒,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凸出来。

    “防疫给水……好一个防疫给水!这是小鬼子专门搞细菌战和毒气战的特种部队用来掩人耳目的狗屁番号!他们在东北,拿咱们中国老百姓做活体实验,用的就是这个名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秀才!你给我看仔细了!那最底下的一行小字,到底写的是什么毒!”马文轩一把揪住秀才的衣领,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咆哮。

    秀才被马文轩这吃人的架势吓坏了,他赶紧凑上去,几乎把脸贴在了圆筒上,死死地盯着最后那几个已经有些模糊的日文字符。

    渐渐地,秀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就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是……是‘甲号’……”

    秀才转过头,看着马文轩和李团副,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特种烟……芥……芥子气!”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直接劈下了一道炸雷。

    “芥子气……”

    李团副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弹药箱上,脑门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周围的许多老兵,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这三个字,在抗日战场上,简直就是死神最恶毒的代名词。

    “排长……芥子气是啥?”新兵柱子看着大伙儿这副见鬼的表情,怯生生地拉了拉陆飞的袖子。

    陆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抠进了肉里。

    “那是地狱里熬出来的脓水!”

    马文轩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磨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儿,国际公约里是明令禁止使用的。它能变成毒气,也能溶在水里。一旦沾上皮肤,就会起巨大的水泡,然后开始烂皮烂肉,一直烂到骨头里。要是喝进肚子里,或者吸进肺里,五脏六腑就会像被火烧一样溃烂穿孔,肺泡全得烧穿,人会被自己的血水活活憋死,疼得满地打滚,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马文轩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他们这是想把整条龙门河,变成一条流着黄脓的死河!山底下的王家沱、李家沟,几万老百姓,全都在喝这条河里的水!这帮畜生,他们是想让飞虎岭这方圆几十里,彻底绝户啊!”

    震撼,愤怒,恐惧。

    这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烈火,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如果说,之前的炸药是为了炸断他们的退路,那现在这桶芥子气,就是要把他们,连同他们身后的父老乡亲,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除!

    “干他娘的小鬼子!我肏他祖宗十八代!”

    李团副突然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狠狠地砍在旁边的木箱子上,木屑横飞。

    “这帮没人性的黄皮狗!老子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也得扒了他们的皮!”

    李团副转过头,双眼喷火地冲着通讯兵怒吼。

    “立刻给战区长官部发急电!用最高级别的密码!把小鬼子使用芥子气和细菌部队的实证给老子捅上去!告诉长官部,我们一七二团,就算是全军覆没,也绝不后退半步!”

    “是!”通讯兵红着眼睛,抱着步话机疯狂地摇动发电机。

    “还有!”

    李团副指着旁边的几个传令兵,“马上通知野战医院,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防毒面具全给我发下去!没有面具的,用毛巾蘸了石灰水捂住口鼻!把仓库里所有的生石灰全给我搬出来,沿着河道往下撒,能稀释多少是多少!”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像雪片一样从备用弹药库飞向全团的各个角落。

    马文轩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退出弹匣,将里面仅剩的几发子弹退出来,又一颗一颗地重新压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他知道,这桶芥子气,绝对只是日军特种部队携带的冰山一角。陆飞他们碰上的,只是一个小型的投毒分队。那个被称作“防疫给水”的恶魔部队,他们的主力现在到底藏在哪里?他们的手里,还有多少这样致命的毒气罐?

    如果不把这支特种部队彻底挖出来消灭掉,飞虎岭的头顶上,就永远悬着一把淬了毒的铡刀。

    就在马文轩压满弹匣,把子弹重新上膛的那一刻。

    “轰隆隆隆——”

    一阵连绵不绝、仿佛要把天都给震塌下来的巨大爆炸声,突然从前方的主阵地方向传来。

    这爆炸声太密集了,根本分不清是火炮还是航空炸弹,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弹药库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这炮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李团副一把扶住摇晃的木箱子,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空地。他的左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染红了,跑得跌跌撞撞,扑通一声跪倒在李团副面前。

    “团副!前沿……前沿急电!”

    传令兵一边呕着血,一边死死抓住李团副的裤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鬼子疯了!第六师团的主力,在重炮的掩护下,发动了全线总攻!满山遍野全都是黄皮狗,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一营的一号高地……已经被鬼子的坦克碾平了!二营的阵地正在反复争夺,已经跟鬼子拼了三次刺刀了!”

    传令兵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吼道。

    “团座来电!前线压力太大了,防线随时可能被撕裂!请求团副……立刻组织所有能拿枪的人,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准备顶上去!”

    话音刚落,传令兵脑袋一歪,晕死在地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芥子气的阴云还在头顶盘旋,而正面的钢铁洪流,已经像海啸一样拍打在了飞虎岭脆弱的防线上。

    一七二团,被彻底逼入了生与死的绝境。

    马文轩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腿撑起身体,将子弹上膛的手枪插回腰间。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沾着泥土的中正式步枪,当做拐杖拄在地上,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他转过头,看着李团副,看着陆飞,看着周围那些虽然满脸泥污,但眼中却燃起熊熊烈火的兄弟们。

    “团副,下令吧。”

    马文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豪气。

    “就算死,咱们一七二团的兵,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