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50章 无声的胜利
    地下水泵房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捏住了。

    那种沉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轰鸣声,顺着脚底下的岩石,一阵接着一阵地往上涌。墙壁上的水珠混着经年累月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那些锈迹斑斑的抽水泵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文轩半蹲在房间中央那几个打开的炸药箱前面,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疯狂颤抖的机械钟表。

    秒针那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平时听起来微不足道,此刻却像是阎王爷在敲着催命的铜锣。那根细小的金属拨片,随着地面的震动,正一点点、一毫米一毫米地朝着起爆触点靠拢。

    “哈哈哈!马文轩,你看着它,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绝望?”

    疤脸躲在最里面那台巨大的水泵后面,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痛快。

    “你们这些当兵的,平时在战场上多威风啊。可现在呢?在我的艺术品面前,你们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拆啊!你不是能耐吗?你随便挑一根线剪断试试!只要你选错一根,或者等外头那重炮的震动再传过来一波,咱们这里的所有人,全得变成渣子!”

    大飞和石头躲在掩体后面,听着疤脸的狂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端着的枪都在微微发抖。

    “排长!这畜生太猖狂了!咱们跟他拼了!”石头扯着嗓子大吼,一双眼睛瞪得通红,作势就要端着大砍刀冲出去。

    “别动!都给老子稳住!”

    马文轩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周围空气都冻结的沉稳。

    马文轩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

    疤脸说得没错,这是一个死局。常规的拆弹方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十二根线,真假难辨。更要命的是,这个起爆装置的核心是一个动态平衡系统。它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任何一点外力的介入,甚至是剪断一根无关紧要的伪装线所产生的轻微拉扯,都会让这个系统瞬间失衡,导致金属拨片直接撞上触点。

    而脚底下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那是日军重炮集群在轰击飞虎岭主阵地。这说明,留给他的时间,恐怕连半分钟都不到了。

    “马连长,别白费力气了。”疤脸在暗处继续用言语刺激着马文轩的神经,“乖乖地趴在地上,等死吧。黄泉路上,有整个一七二团给咱们陪葬,黄泉路也不孤单!”

    马文轩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突然,他手腕一翻,直接把匕首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疤脸躲在暗处,虽然看不清马文轩的具体动作,但听到了匕首入鞘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张狂的笑声。

    “怎么?认命了?堂堂的马大英雄,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

    “老子认你祖宗的命!”

    马文轩突然爆出一声怒吼,那声音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水泵房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大飞!石头!听我命令!”

    马文轩的声音又快又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管那个疤脸!把你们枪里剩下的子弹,全给我招呼到那些连着岩壁的粗铁管子上!打断它们!一根都不许留!”

    大飞和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打铁管子?那可是铸铁的排水管,而且上面还缠着连接起爆器的电线啊!

    “排长,那上面有线!万一打到线……”大飞犹豫了一下。

    “打断管子!这是命令!出事了算我的!开火!”

    马文轩根本没有时间解释。他大吼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转身就朝着地上的那个机械钟表扑了过去。

    大飞和石头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马文轩绝对的信任,两人毫不犹豫地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子。

    “砰砰砰!砰砰砰!”

    两支中正式步枪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清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阵钢铁风暴,狠狠地砸在那些深深扎进岩壁的铸铁排水管上。

    铸铁本来就脆,加上年久失修,被子弹这么近距离、高强度的集火射击,顿时火星四溅,铁锈和碎铁片到处乱飞。

    “你疯了!你们在干什么!”

    躲在水泵后面的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马文轩竟然敢让人直接开枪扫射那些布置着防拆线的管子。

    “马文轩!你这是找死!”

    疤脸气急败坏地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枪,对着马文轩的后背就要扣动扳机。

    可是,马文轩此刻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冷枪。

    他在扑向炸药箱的瞬间,顺手抄起了一把刚才放在地上的、缴获来的三八大盖步枪。

    他没有拉动枪栓,也没有用刺刀。

    “老子偏不按你的规则来!”

    马文轩双眼圆睁,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双手死死握住步枪的前护木,将那沉重、坚硬的实木枪托高高地举过头顶。

    在疤脸惊恐的目光中,马文轩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那个厚实的木头枪托,对准了炸药箱中央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机械钟表,狠狠地砸了下去!

    “咣当!”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金属碎裂声,在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机械钟表那层薄薄的铁皮外壳,在步枪枪托的暴力砸击下,瞬间瘪了下去。

    “再来!”

    马文轩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再次举起枪托,对准那个已经变形的钟表,又是一记重锤!

    “咔嚓!哗啦!”

    这一次,整个机械钟表的核心齿轮组被彻底砸得变了形。里面的发条崩断开来,细小的黄铜齿轮和发条弹片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破裂的表壳里崩飞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那个原本随着地面震动、不断逼近起爆触点的金属秒针,在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之后,死死地卡在了一块变形的齿轮缝隙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秒针,彻底静止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疤脸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设计的这个诡雷阵,所有的防拆装置,都是针对那些小心翼翼、试图通过剪断电线来解除危机的爆破专家准备的。只要用剪刀去碰那十二根线中的任何一根,都会触发微小的电流变化。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马文轩竟然会跳出所有的常规思维。

    马文轩没有去解那个复杂的线团,他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把掀翻了整个棋盘!

    齿轮卡死,发条断裂。整个机械起爆装置的物理传动系统,在暴力的摧残下,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当啷!”

    马文轩扔掉手里那把枪托已经砸裂的三八大盖,一屁股跌坐在炸药箱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手虎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反震力,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就在机械钟表被砸烂的同一时刻。

    “咔吧!轰!”

    大飞和石头那边也传来了捷报。在连续不断的子弹射击下,那几根连接着岩壁和炸药堆的粗大铸铁水管,终于承受不住,从根部断裂开来,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而就在铁管断裂后的不到两秒钟。

    “咚——轰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震动,突然从地底深处传了过来!

    这是日军的重炮群,在距离后山更近的地方,落下了一轮密集的齐射!

    整个水泵房的顶板都在剧烈地摇晃,大块大块的水泥和灰尘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地面上的积水被震得荡起一圈圈波纹。

    马文轩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几箱淡黄色的共鸣炸药。

    虽然机械钟表被砸烂了,但那些缠绕在水管上的电线还在。如果这股巨大的震动波直接传导到压电晶体上,炸药依然会起爆!

    一秒。

    两秒。

    五秒钟过去了。

    除了漫天的灰尘和震耳欲聋的闷响,那些放在木箱子里的共鸣炸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震动波失去了那几根深深扎进岩脉的铸铁水管作为传导桥梁,在经过松软泥土和水泥地面的层层衰减后,已经完全达不到引爆压电晶体所需的特定频率和强度了。

    危机,被彻底阻断。

    “没炸!排长!没炸!”

    大飞趴在满是弹壳的地上,看着安然无恙的炸药箱,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石头更是把手里打空了子弹的步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水泵后面,传来了疤脸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嚎叫声。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算计了每一个细节,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就为了这最后的一声巨响。可是现在,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杰作,被马文轩用一块木头枪托,砸成了废铁。

    “我跟你们拼了!大日本帝国万岁!”

    疤脸彻底疯了。

    他从水泵后面猛地窜了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那道原本就狰狞的刀疤,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成了一团。

    他的左手拿着那把手枪,右手却死死地握着一颗已经拔了保险销的香瓜手雷。他甚至没有去按在保险片上,而是任由保险片弹飞。

    “嗤——”

    手雷的引信冒出一股白烟。

    疤脸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发足狂奔,朝着坐在炸药箱旁边的马文轩直直地扑了过去。他要用自己身上的这颗手雷,强行引爆那四箱共鸣炸药,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排长当心!”石头和大飞惊恐地大吼,想要起身去拦,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了。

    马文轩坐在地上,看着疯狂扑过来的疤脸,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顺势往腰间一摸,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凭借着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清脆短促。

    这一枪,没有打疤脸的胸口,也没有打他的脑袋。

    一颗灼热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疤脸那只握着手雷的右臂手腕!

    “啊!”

    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腕的骨头被子弹瞬间击碎。那只沾满煤灰的手像面条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那颗正在冒烟的手雷脱手而出。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落在炸药箱附近,而是骨碌碌地滚向了疤脸刚才藏身的那台大水泵后面的墙角死角里。

    疤脸捂着断裂的手腕,由于惯性往前冲了两步,直接扑倒在距离马文轩不到两米远的烂泥地上。

    他绝望地转过头,看着滚进墙角的那颗手雷,眼睛里充满了死灰般的恐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水泵房的角落里炸响。

    因为有那台巨大的铸铁水泵挡着,手雷爆炸产生的破片和冲击波,并没有波及到房间中央的炸药箱,甚至连马文轩这边都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气浪。

    但是,扑倒在水泵旁边的疤脸,却结结实实地吃下了大半的爆炸威力。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疤脸掀翻了好几个跟头,他的双腿和后背被无数的弹片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积水。他痛苦地在泥水里翻滚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一般的嘶鸣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水泵房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角落里残存的硝烟,还有疤脸那微弱的惨哼声。

    马文轩慢慢地把手枪插回腰间,用沾满泥血的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那几个炸药箱跟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那个被砸烂的机械钟表,又顺着那些断裂的电线,确认了所有的连接都已经彻底切断。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马文轩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靠在装满共鸣炸药的木箱子上。

    这一刻,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排长……那孙子断气了没有?”

    石头提着大砍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疤脸,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用管他,流血也流死了。”马文轩虚弱地摆了摆手。

    大飞也跑了过来,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汗,赶紧把背上的步话机卸下来。

    “排长,危机解除了,赶紧给团部报个信吧!张团长估计这会儿急得要拿枪顶自己脑门了!”

    大飞把送话器递到马文轩的嘴边。

    马文轩接过送话器,刚按下通话键,还没等他开口。

    步话机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剧烈静电干扰,却异常清晰、激动到有些破音的吼声。

    那是张团长的声音。

    “文轩!马文轩!听到了马上回话!”

    张团长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和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和如释重负的激动。

    “团部呼叫马文轩!听到请回答!”

    马文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团长,我是马文轩,我听着呢。弹药库这边的炸药……”

    “先听我说!”

    张团长根本没给马文轩汇报的机会,直接在电台那头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日军第六师团的首次全线总攻,被咱们给硬生生地打回去了!这帮孙子在咱们前沿阵地丢下了几百具尸体,现在已经退下去重新整顿了!”

    “还有!侧翼从青木坳穿插进来的那股鬼子,在青石谷里转了向,被师部赶来的预备队正好堵了个正着,现在已经被包了饺子,正在肃清残敌!”

    张团长在电话里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更重要的是,工兵排刚才汇报,‘龙抬头’主药室里的那个感应引信,已经被他们成功拆除了!五百公斤炸药彻底安全了!咱们后勤的转运队,刚刚安全通过了隘口,补给送上来了!”

    一个个好消息,就像是连珠炮一样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马文轩、大飞和石头的全身,驱散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疲惫和寒冷。

    “文轩!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备用弹药库到底有没有事!”张团长在汇报完所有的好消息后,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也是最揪心的问题。

    马文轩靠在装满炸药的木箱子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已经咽气的疤脸,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被砸成废铁的起爆器。

    他的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充满了疲惫的笑容。

    他按下送话器的通话键,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回答道。

    “团长,放心吧。备用弹药库完好无损。那个叫‘影武者’的幽灵,已经被咱们送下地狱了。”

    马文轩抬起头,看着水泵房那扇破败的铁门,外面的晨光正顺着门缝一点点地透进来。

    “咱们飞虎岭,守住了。”

    听到这句话,步话机那头,传来了张团长压抑不住的笑声,紧接着,是指挥所里全体参谋和战士们雷鸣般的欢呼声。

    而在硝烟弥漫、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地下水泵房里。

    大飞和石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个人一把抱在一起。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大叫,只是红着眼睛,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属于中国士兵的、低沉而有力的笑声。

    这场无声的胜利,虽然没有前线的炮火连天那么壮烈。

    但他们知道,正是因为他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外面的那片天空,才能再次迎来了属于飞虎岭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