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251章 钟停火未熄
    “去你妈的!”

    马文轩一声怒吼,手里的步枪枪托带着一股子破风的声音,呼啸着砸了下去。

    “咔吧!嗡——”

    那声音不像是砸在普通的铁皮盒子上,倒像是把一把生锈的铁锁硬生生用锤子给敲碎了。

    表盘玻璃瞬间炸成了几百片碎渣,四处飞溅。发条盒里的黄铜齿轮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急剧变形、扭曲,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几根被绷得死紧的细发条弹片,“嗖”地一下蹦了出来,划破了马文轩的手背,带出一道血痕,然后狠狠地卡在了旁边的死角里。

    那根刚才还在疯狂颤抖、差几毫米就要撞上起爆触点的金属秒针,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然后,死死地卡在了一块变形的黄铜齿轮缝隙里。

    一动不动。

    那清脆得让人心悬在嗓子眼上的“滴答、滴答”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水泵房里,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沉寂。

    几乎是在马文轩砸碎钟表的同时。

    “砰!砰!砰!”

    大飞和石头那边的枪声也停了。

    两根原本深深扎进墙角石头缝里的粗铸铁水管,在密集子弹的连续射击下,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咣当”一声重重地砸在泥地上,把地上的积水溅得老高。

    管子上缠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导线,也随着铁管的断裂,被生生拉断了七八根。

    失去了铁管与深层岩壁的直接连接,那震动传导的链条,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呼……呼……”

    马文轩双手撑着枪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和泥血,成串地往下掉,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那两只手,因为刚才用尽全力的砸击,震得虎口发麻发木,连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着。

    在他面前,那个曾经像死神倒计时一样的起爆钟表,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铜烂铁。上面的电线乱七八糟地搭在一起,但再也没有了电流和震动的传导。

    地底下,远处的轰鸣声还在继续。

    “咚——咚——”

    日军重炮集群轰击主阵地的震动,依然顺着岩层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震得地下室的水泥顶板不时洒下一阵细密的灰尘。

    但是,这几个放在木箱子里的淡黄色共鸣炸药,安静得就像是几块普通的黄泥巴。

    没有起爆。

    没有那足以把整个后山弹药库彻底掀翻的连环大殉爆!

    “停了……真停了啊!”

    大飞瘫坐在不远处的破管道旁边,手里还端着枪,整个人像是刚从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湿了个透。他死死盯着那个卡死的秒针,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排长……咱们……咱们活下来了?”大飞咽了一口带血的沫子,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石头也直挺挺地靠在后面的承重柱上,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咧开嘴傻笑起来。

    “活下来了!妈的,老子刚才以为这次真要上天了呢!排长这一枪托砸得好啊!砸得太他娘的解气了!”

    “别松气……”

    马文轩撑着膝盖,艰难地站直了身子。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声音依然沉得像块石头。

    “鬼子还没死绝呢,事情还没完。”

    马文轩转过头,看向水泵房最里面那个黑暗的角落。

    在那里,那台生了厚厚铁锈的抽水泵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而沙哑的咳嗽声。

    “咳……咳咳……噗!”

    疤脸躺在烂泥和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带块的黑血。刚才那颗手雷被马文轩一枪打飞,在铁管后面炸开,弹片虽然被机器挡了大半,但巨大的冲击波和飞践的碎石,还是把他的下半身炸得血肉模糊。

    他的一条腿以一种古怪的角度折在旁边,肚皮上的军装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肠子都隐约流了出来。

    但他还没死。

    那个被称作“影武者”的日本死士,正用那只没断的手,死死地撑着冰冷的泥地,像一条被砍断了下半截的毒蛇一样,缓缓地把上半身贴着地面抬了起来。

    他那张满是煤灰和血污的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为剧痛和扭曲,看起来像是一条活生生的蜈蚣在蠕动。

    “为什么……”

    疤脸瞪着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文轩,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动一样的漏气声。

    “这……这是大日本帝国……最精密的……起爆装置……你……你根本没有拆线……你这个……野蛮的支那猪……”

    他一边说,血沫子一边顺着嘴角疯狂地往外冒。

    马文轩拎着那把枪托已经裂开的三八大盖,一步,一步,缓步走到了疤脸的面前。

    军靴踩在积水和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文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敌人,眼神里没有战胜敌人的骄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和厌恶。“你懂什么叫精密,但你不懂什么叫搏命。”

    马文轩蹲下身子,用那半截裂开的枪托,轻轻拍了拍疤脸那张惨白的脸。

    “你们日本人,总觉得一切都能拿规矩和算计来定死。你们以为弄个十二根线的破钟表,就能把别人的命扣在手里?老子没工夫跟你在石头缝里玩解绳子的游戏。只要把你这破钟打烂,你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也是一堆废铁!”

    疤脸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马文轩那张满是血污却坚硬如铁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中国战场上执行绝密任务。在他看来,这些装备落后、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中国军人,面对大日本帝国的先进武器和缜密战术时,除了用命去填,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可眼前的这个中国官兵,却用一种近乎蛮横、却又精准到了极点的暴力,硬生生砸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爆破艺术。

    “呵……呵呵……”

    疤脸突然惨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其难听,夹杂着内脏碎片被咳出来的声音。

    “马文轩……你以为……你赢了吗?”

    疤脸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死意,那是彻底绝望后的毁灭欲。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绝对不会……成为你的俘虏……‘钟声’虽然停了……但你们……也休想活着用脚走出去!”

    话音刚落!

    疤脸那只完好的左手,突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猛地抓向了他身侧那根隐蔽在水管后面的麻绳!

    那根麻绳很细,涂满了黑色的油脂,混在漆黑的管道阴影里,刚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排长小心!”大飞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

    “找死!”

    马文轩反应快如闪电,手里的步枪枪托顺势往前一顶,狠狠砸在疤脸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疤脸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砸得往后倒飞出去。

    但在他倒飞出去的同一瞬间,那根黑色的麻绳,已经被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扯断了!

    “崩!”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机关被拉动了。

    马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暗叫了一声不妙!

    那根本不是连着共鸣炸药的引线,而是连着这个水泵房四角承重柱底部的辅助炸药!

    小鬼子在建这个地下水泵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毁掉这里的准备!他们在支撑顶板的四根砖石大柱子底下,掏空了石块,里面塞满了普通的小当量TNT炸药包!

    这些炸药包的威力,不足以引发后山弹药库的殉爆,但却足够把这个年久失修、本就半坍塌的地下水泵房,彻底炸成一片废墟!

    这孙子从一开始就留了最后一条同归于尽的后路!

    “轰隆!轰隆隆!”

    四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在水泵房的四个角落里同时炸响!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浓烟闪烁了一下,瞬间将暗处的角落照得通亮。

    “塌了!要塌了!”石头惊恐地咆哮起来。

    四根粗大的砖石承重柱,在爆炸中断裂、粉碎!失去了支撑的地下室顶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声。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像是在冰面上炸开的蜘蛛网一样,沿着水泥天花板疯狂地蔓延!

    几百斤重的水泥块、断裂的钢铁管道、还有顶上松动的花岗岩碎块,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黑尘,像是一场暴雨一样,呼啸着砸了下来!

    “快撤!往外跑!”

    马文轩扯着嗓子大吼,声带都快要震撕裂了。

    他一把抓住蹲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大飞,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推,把大飞整个人朝着铁门的方向摔了过去!

    “排长!”大飞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摔得鼻青脸肿,回头歇斯底里地喊道。

    石头正端着枪准备往回冲去拉马文轩,但顶上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已经轰然砸落,“砰”地一声正好砸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将台阶和水泵房隔成了两半。

    大量的土石和砖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整个水泵房的顶板,彻底塌了!

    “石头!带大飞走!别管我!”

    烟尘中,传来了马文轩最后的咆哮声。

    石头眼睁睁看着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上面呼啸而下。

    那是一根粗达半米的铸铁主管道,连带着上方塌落的几十块花岗岩巨石,排山倒海般朝着马文轩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马文轩根本来不及躲避。在那个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淹没了一切。

    整个地下通道剧烈地摇晃着,滚滚的浓烟和尘土像是一条怒龙,顺着狭窄的通道狂涌而出,把石头和大飞两个人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待到那股滔天的烟尘渐渐散去一些。

    石头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堆塌落的废墟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宽敞的水泵房入口,此时此刻已经被乱石、断裂的铁管、还有水泥块死死地堵住了。巨大的石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半点情况。

    “排长!排长!!”

    石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伸出两只满是血污的手,对着那堆坚硬的花岗岩狂乱地扒拉着。指甲盖在硬石上崩裂,鲜血淋漓,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边挖一边嚎啕大哭。

    “排长!你给我出来!你少跟老子开这种玩笑!你答应过兄弟们要一起活着的!”

    大飞也爬了过来,用两只手死死抠着石头缝,眼泪鼻涕混着黑灰流了一脸。

    “排长!排长你回答我一声啊!”

    废墟深处,一片死寂。

    除了石头缝里偶尔落下的细碎沙石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信!我不信排长就这么死了!”

    石头仰天长啸,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回荡,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悲凉。

    他用流血的手掌,一块一块地砸着那些巨大的石头,砸得手骨剧痛,也全然不顾。

    就在这时候,通道上方传来了密集的脚印声和急促的呼喊声。

    “石头!大飞!你们在哪呢?下面发生啥事了?爆炸是怎么回事?!”

    警卫连长赵铁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打着手电筒,火急火燎地冲了下来。当他们看到这堵死得严严实实的石墙,还有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石头和大飞时,所有人全愣住了。

    “马连长呢?马连长人在哪?!”赵铁冲过来,一把揪住石头的衣服,急切地问。

    石头抬起那张满是血和泪的脸,眼神呆滞地指着面前的废墟,喉咙里发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呜咽声。

    “排长……排长为了救我们……被埋在里面了……”

    赵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盒子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

    赵铁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瞬间通红,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卫连士兵歇斯底里地怒吼。

    “搬!给老子把这些石头全搬开!工兵呢?工兵排的人在哪?拿撬棍来!快!就算是用手刨,也得把马连长给我刨出来!”

    “是!”

    十几名士兵一拥而上,有的拿撬棍,有的直接上手,开始疯狂地清理起废墟来。

    而在废墟深处的极度黑暗中。

    一片死寂。

    浓重的尘土味和血腥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几块巨大的花岗岩相互交错支撑着,勉强形成了一个不到半米高、极其狭窄的三角缝隙。

    马文轩趴在这个狭窄的缝隙里,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泥土和碎石下面。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由几千斤重的铁块压着,骨头酸疼得仿佛全部碎裂了一样。胸口被一块落石顶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他的头上全是血,眼角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冰冷的泥土里。

    “咳……咳咳……”

    马文轩艰难地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还活着。

    在刚才天花板塌落的瞬间,那根粗大的铸铁主管道砸下来,刚好斜着顶在了旁边的一台抽水泵底座上,砸出了这么一个极其侥幸的三角避险空间。

    正是这根铁管,替他挡下了上方成吨重的花岗岩石块。

    但此时此刻,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散落的碎石死死卡住,连挪动一下腿都做不到。周围的空气极其稀薄,每呼吸一口,肺里都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

    “妈的……这次真差一点就被活埋了……”

    马文轩在黑暗中极其虚弱地骂了一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幸好,两只手还能动。他摸索着身上,手枪在刚才的变故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有腰间的那把军用匕首还在。

    突然,身旁的泥土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声响。

    马文轩顺着声音摸过去,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带皮套的东西。

    那是大飞刚才带下来的步话机!

    步话机的外壳已经被砸得凹陷了进去,天线也折断了半截。但那上面的指示灯,竟然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马文轩摸索着按下了接听键。

    送话器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静电干扰声,紧接着,是张团长那焦急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哭腔的吼声。

    “马文轩!马文轩!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赵铁报告说水泵房塌了!你小子还活着没有?!给老子回个话!”

    马文轩艰难地把送话器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气,用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声音说道。

    “团长……嚷嚷啥呢……老子还没死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电台那头突然安静了半秒钟。

    紧接着,张团长那压抑不住的喜悦和狂吼声,差点把步话机的扬声器震破。

    “活着!哈哈!这臭小子还活着!听着,马文轩,你给老子坚持住!警卫连和工兵排全都在上面刨石头呢!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能把你挖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团长……外头……怎么样了……”马文轩断断续续地问。

    “全守住了!飞虎岭守住了!”

    张团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豪气。

    “鬼子的全线总攻被咱们顶回去了!青石谷那边,穿插的鬼子被咱们全歼了!龙抬头药室的炸药全给拆了!咱们的物资、咱们的阵地,全保住了!”

    张团长顿了顿,大声说道。

    “文轩,你小子立了大功了!师长刚才亲自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等你出来,老子给你请功!给你请特等功!”

    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好消息,马文轩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血泪,所有的绝境逢生。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飞虎岭的骨头没有软,一七二团的防线没有破。

    “团长……”

    马文轩微笑着,轻声说道。

    “请功就算了……出来以后……给我和兄弟们……整几碗热乎的面条……加两个蛋就行……”

    “好!别说加两个蛋!加十个蛋老子也管够!你给老子稳住!”

    马文轩放下了送话器。

    头上,传来了一声声沉重而有力的凿石声、挖土声,还有兄弟们焦急的呼喊声。

    那是生命的声音,是胜利的声音。

    马文轩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这片狭窄而黑暗的石头缝里,安心地等待着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重新照射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