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在黑暗中猛然炸响,彻底撕裂了雅间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外头军统的枪声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把这本来就剑拔弩张的死局直接引爆了!马文轩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下山猛虎,压根儿没给那些还懵着的保镖半点反应的机会,手里的托盘带着劲风,“呼”地一声,狠命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西装保镖。
“哗啦啦!”
托盘狠狠拍在那保镖的面门上,那小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砸得满脸是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马文轩借着这股子冲劲,脚下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直直地扑向那个正死死抱着食盒的保镖!
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翻倒的八仙桌旁,廖三魁那个胖身子哆嗦得像个筛糠,手里的王八盒子像烧火棍一样乱挥,嘴里杀猪般地干嚎着:“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啊!”
那几个东洋商社的保镖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枪。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老鬼和刚刚顺着排水管爬上来的夜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雅间门口。
“哒哒哒!”
两支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地打在几个正要开枪的保镖手腕和膝盖上。
“哎哟!”
惨叫声迭起,几个保镖手里的枪纷纷落地,抱着流血的伤口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守住门口和窗户!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马文轩在混乱中怒吼,手里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那个抱着食盒的保镖见势不妙,仗着自己身形高大,一记狠辣的勾拳直奔马文轩的面门砸来。这拳风带着呼啸,显然是个练家子。
“跟老子玩命,你还嫩了点!”
马文轩冷笑一声,身子不退反进。他脑袋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拳,同时右臂猛地向上格挡,硬生生架开了对方的手臂。
紧接着,他一个沉肩坠肘,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保镖的胸口上!
“砰!”
这一撞,就像是被一头发疯的犀牛撞上了一般。那保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大口鲜血“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马文轩顺势一捞,稳稳地抓住了那个在半空中翻滚的精致食盒。
食盒入手的一瞬间,马文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沉!非常沉!
这分量,绝对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更不是几张轻飘飘的情报名单!这食盒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马文轩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死死地把食盒抱在怀里。他知道,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拿着它,谁就是众矢之的。
此时,雅间里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控制。
老鬼和夜猫一左一右守住了大门和唯一的一扇窗户,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屋子里那些还在呻吟的保镖和抖成一团的廖三魁。
“马连长,东西拿到了吗?”老鬼压低声音问道。
“到手了!”马文轩拍了拍怀里的食盒,眼神冷厉,“外面军统的人已经打进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撤!”
“撤?你们以为,拿了我的东西,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吐信的声音,突然在雅间的黑暗角落里响了起来。
马文轩浑身的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是那个账房先生!
这个疑似“老刀”的家伙,刚才在混乱中,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了战团,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窗边的一大片阴影里!
此时,外面的枪声依然密集。平田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他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个食盒,满脑子只想着逃命。
他借着保镖倒下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窗前,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想要顺着水管逃走。
可那个账房先生,并没有理会马文轩手里的食盒,也没有看被枪指着的廖三魁。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袖口的滑落,一把造型极其奇特、通体漆黑、枪管上甚至还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微型手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更让马文轩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抢走食盒的马文轩,也没有对准那些保镖,而是——稳稳地瞄准了正在翻窗逃跑的平田!
“噗!”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的闷响。
但那声音落在马文轩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正在拼命往窗外爬的平田,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朵妖艳的血花,在他笔挺的灰色西装后心处,缓缓地绽放开来。
平田艰难地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截失去生机的木头,直挺挺地从二楼的窗户上栽了下去。
“砰!”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平田先生!”
趴在桌子后面的廖三魁,亲眼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这个心腹账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马文轩抱着食盒,死死地盯着阴影里的那个账房先生,手里的短刀握得指节发白。
“你到底是谁?”马文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账房先生没有回答,他那双隐藏在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他缓缓地转过头,枪口慢慢地,慢慢地,对准了马文轩。
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户,洒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在他的眼角处,隐隐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在火焰中烧伤留下的疤痕。
“交出食盒,我留你一具全尸。”
账房先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文轩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想要?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