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44章 劳工的抉择
    昏暗的地下平台上,那台日军的小型汽油发电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轰鸣着。排气管里喷出一股股刺鼻的柴油废气,把周围的空气熏得越来越浑浊。

    马文轩带着小刘和老赵,像三道无声的影子,顺着来时的岩壁夹缝,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平台。

    “连长,可算回来了!”

    一直趴在斜坡口警戒的赵铁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压低了那破锣一样的嗓门,急切地迎了上来。他那双大牛眼在昏黄的钨丝灯下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马文轩,生怕自家连长少了一块肉。

    “没惊动鬼子吧?俺在这头听着那机器响,心里头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七上八下的。”

    “没惊动。把枪放下,警戒别松。”马文轩低声回了一句,顺手把挎在胸前的冲锋枪往后背一甩,大步走到人群中间。

    老秦、中年掌柜,还有那几个转运队的汉子,这会儿全都围了上来。大伙儿虽然没出声,但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写满了焦急和期盼。大家心里都清楚,马文轩带回来的消息,将直接决定他们这十几号人,以及那四箱救命西药的最终下场。

    马文轩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目光在众人疲惫不堪的脸上缓缓扫过。

    “情况摸清楚了。”

    马文轩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生铁,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帆布帘子后头,是一条直接往山体深处挖的大型坑道。宽窄足够开进去一辆小卡车。里头灯火通明,风钻、铁镐全用上了。”

    “还真是在挖地道啊?”大奎在一旁听得直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解,“这帮小鬼子放着外头的大路不走,非得跑到这阴沟里当土拨鼠,图个啥?”

    “图咱们的命!”马文轩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地凸了起来。

    他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煤渣,在平台平整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我刚才凑近了偷听了鬼子监工军官的对话。他们这条坑道,不是瞎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指咱们七十四军防线的右翼——鹰嘴崖的背面!”

    “什么?!”

    老秦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虽然是个跑江湖的,但在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久,鹰嘴崖的地势他再清楚不过。

    “马长官,你没听错吧?鹰嘴崖那可是个绝地啊!三面都是光秃秃的悬崖峭壁,猴子都爬不上去。咱们的部队在那边根本没放多少人防守!”

    “鬼子就是看准了咱们防守空虚!”马文轩手里的煤渣在地上狠狠地画了一条线,直接穿透了代表鹰嘴崖的那个圆圈。

    “他们在地面上佯攻,吸引咱们的主力。地底下,却动用了成百上千的劳工,日夜不停地挖这条暗道。刚才那鬼子少佐说了,联队长下了死命令,五天之内,必须打通到鹰嘴崖背面的毛洞。到时候,工兵联队一上,铺上轻便铁轨,这溶洞里成千上万箱的生化毒气弹,就会顺着这条铁轨,直接运到咱们防线的背后!”

    马文轩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着中年掌柜。

    “掌柜的,你想想那个画面。居高临下,毒气顺风一放,咱们几万前线将士,连鬼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得全部死在阵地上!”

    中年掌柜听得浑身发抖,原本推在鼻梁上的眼镜都滑落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去扶。

    “太毒了……这帮畜生,真是好歹毒的心肠!”掌柜的嘴唇发青,喃喃自语,“五天……咱们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马长官,咱们得赶紧把这个情报送出去啊!只要大部队知道鬼子的阴谋,几发重炮把鹰嘴崖后面一炸,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送情报是肯定的。”马文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语气却突然一转,透出一股让人揪心的凝重,“但这情报,咱们现在送不出去。”

    “咋送不出去?咱们顺着地下河的道,摸出山去,不就能找着咱们自己的队伍了吗?”小刘在一旁急切地插嘴。

    “没那么简单。”

    马文轩转过头,看着那条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暗通道。

    “第一,咱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这地下河的出口到底在哪,外面是不是鬼子的重兵封锁区。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马文轩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咱们只知道他们要挖通鹰嘴崖,但坑道具体挖了多长?出口的准确坐标在哪?如果只是一个笼统的方向,咱们的炮兵根本找不到目标。这大山里头,一炮打偏十几米,就等于白费功夫。鬼子只要稍微一伪装,咱们的炮弹就成了给他们听响的炮仗。”

    老秦听明白了马文轩的意思,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马长官,你的意思是,咱们还得继续往里探?得弄清楚那坑道到底挖到哪一步了?”

    “对。”马文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必须弄清楚具体的进度和坐标参数。而且……”

    马文轩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帆布帘子后头,不仅仅有鬼子,还有几十号咱们中国的劳工。他们被鬼子当成牲口一样,戴着脚镣,光着膀子在里头卖命。皮鞭抽在身上,血都把石头染红了。鬼子监工说了,就算用尸体填,也要把这条路填出来。”

    听到这话,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吴和大柱,忍不住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那些正在受苦的,都是跟他们一起被抓来的同乡兄弟啊。

    矿工老赵更是双眼喷火,一双干枯的手死死攥着那把沾血的铁钎,指骨绷得发青。

    “马长官……”中年掌柜敏锐地察觉到了马文轩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那些装着盘尼西林的铁箱子前面。

    “长官,你……你该不会是想,把那些劳工救出来吧?”

    中年掌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无奈的残忍。

    “长官,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丧良心。可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啊!咱们就这十几条破枪,子弹都不够打一场阻击战的。鬼子在里头设了重兵,机枪都架着。咱们要是为了救人,把这批救命的药搭进去,前线那几千个重伤员怎么办?咱们总得顾全大局啊!”

    老秦也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马文轩的肩膀。

    “兄弟,掌柜的说得在理。这仗打到这份上,人命就像是草芥。咱们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只要把情报送出去,保住前线的大部队,这笔账,迟早能跟小鬼子算清。”

    马文轩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掌柜的和老秦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站在最理智的角度做出的判断。在残酷的战争中,为了大局牺牲局部,是为了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当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刚才在帆布缝隙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因为滑倒被皮鞭抽得满地打滚的小劳工;那些皮包骨头、眼神麻木的同胞;还有老赵砸向鬼子面门时,那声嘶力竭的怒吼。

    “我懂。”

    马文轩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大局为重。这批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绝对不能出岔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赵铁柱。

    “铁柱,你带上小刘,还有老陈。你们三个护着掌柜的和老秦,带上伤员和药箱,顺着地下水流的方向,想办法寻找出口撤离。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药为第一位。”

    “连长!那你呢?!”赵铁柱一听这话,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抓住马文轩的胳膊,“你不跟俺们一起走?!”

    “我留下。”马文轩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什么?!”老秦和掌柜的同时惊呼出声。

    “马长官,你一个人留下,那不是去送死吗!”中年掌柜急得直跺脚。

    “我必须留下。如果不摸清坑道的具体坐标,情报就算送出去也没用。而且……”

    马文轩转过头,看着老赵、老吴他们这几个瘦骨嶙峋的矿工。

    “咱们这支队伍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他们带路。里面那些受苦的,是他们的兄弟,也是咱们的同胞。我马文轩是个当兵的。我穿上这身军装,拿枪吃粮,为的就是保家卫国。如果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老百姓被异族当成牲口一样奴役,却为了苟活而转身逃跑,我这辈子都没法闭上眼睛睡觉!”

    “连长!俺不走!你要是留下,俺就陪你在这鬼地方死磕到底!”赵铁柱一把甩开背包,端起机枪就站在了马文轩的身边。

    “胡闹!军令如山,你想抗命吗!”马文轩怒喝一声。

    “俺不管啥军令!俺只知道俺的命是你救的!你让俺当逃兵,俺宁可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头上!”赵铁柱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小刘也咬着牙,默默地走到了马文轩的另一侧,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马长官。”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马文轩的面前。

    “长官,您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好官。俺知道里头凶险,您能有这份心,俺们这些苦哈哈死了也值了。”

    老赵仰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果决。

    “长官,您说得对。硬拼是送死。但如果智取呢?”

    “智取?”马文轩一愣,赶紧伸手把老赵扶了起来,“老赵,你有什么法子?赶紧说!”

    老赵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狡黠。

    “长官,俺在这底下干了半年,对鬼子的规矩门清。那些站岗的鬼子,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俺们这些苦力,觉得俺们就是一群会喘气的烂泥。”

    老赵指了指自己身上这破破烂烂的衣裳。

    “每天晌午和半夜,鬼子会让几个苦力推着水车和泔水桶,进去给里头干活的人送水送饭。送水的时候,看守最松散。因为那会儿劳工都要歇一口气,鬼子也得换班抽根烟。”

    听到这里,马文轩的眼睛猛地一亮。“你的意思是,混进去?”

    “对!”老赵重重地点了点头,“俺认识里头带工的那个老李头。他原来是俺们镇上的木匠,脑子最活络,在劳工里头说话算数。要是能借着送水的机会,凑过去跟他接上头,把长官你们在外头接应的消息透给他……”

    “里应外合!”老秦在一旁听得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搓手,“只要里头的劳工知道外面有咱们的正规军,这股求生的劲儿一上来,几百号人要是同时炸了锅,那场面,鬼子那几条破枪根本压不住!”

    中年掌柜这会儿也有些心动了。如果能不硬拼,靠内部暴动制造混乱,那他们趁乱摸清情况再撤退的把握就大多了。

    “老赵,这法子险得很。万一你被鬼子认出来,或者那个老李头不敢反抗,你当场就得被打成马蜂窝。”马文轩看着老赵,语气异常郑重。他不能让老百姓白白去送死。

    “俺不怕!”老赵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黑色的牙齿,笑容里透着一股惨烈的悲壮,“俺这条命早该折在这底下了。能给乡亲们争一条活路,俺死也闭眼了!”

    老吴和大柱也站了出来,眼神坚定。

    “长官,俺们也去!俺们仨互相打个掩护。俺们知道水车停在哪,也知道鬼子换班的时辰。算算时间,再有一柱香的功夫,就该是他们送下半夜凉水的时候了!”老吴急切地说道。

    马文轩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成本最小的方案。利用鬼子的傲慢和防备死角,从内部瓦解他们的秩序。只要里面一乱,坑道里的具体结构和出口方位,自然就能趁乱摸清楚。

    “好!”

    马文轩一巴掌拍在老赵的肩膀上,做出了决断。

    “老赵,老吴,大柱。你们三个听好了。这次进去,不是让你们去拼命,是去传信!”

    马文轩凑近了三人,极其严肃地交代着细节。

    “第一,摸清那老李头的态度。告诉他,外面有中央军七十四军的队伍接应。只要大家齐心,就能活命。第二,约好动手的信号。等你们把水送完,退到洞口帆布帘子附近的时候,我会让铁柱把外面的这台发电机给掐了!”

    “只要灯一黑,就是动手的信号!让里头的兄弟们就地找家伙,铁镐、风钻、石头,什么都行,不求杀多少鬼子,只要把场面搅浑,砸烂他们的探照灯,然后拼命往外冲!”

    老赵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个字都死死地刻在心里。

    “长官放心!老李头是个硬骨头,他早就受够了。只要有希望,他绝对敢带着大家反!”

    “铁柱,小刘!”马文轩转身下令,“你们俩把鬼子那几件稍微干净点的军装扒下来披上,在帆布帘子外面接应。等里面一乱,你们不要冲进去,就在门口用火力压制,掩护劳工撤退!”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秦大哥,掌柜的。”马文轩看着这两个一路走来的同伴,“药箱和伤员就拜托你们了。你们带着剩下的人,往下游方向撤一段距离,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等我们。如果半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别管了,直接出山!”

    老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抱拳拱了拱手。

    “马兄弟,保重!哥哥在外面等你们凯旋!”

    中年掌柜也郑重地点了点头:“马长官,中国军人的骨气,我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你们放心去,药在人在!”

    计划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老赵、老吴和大柱三个矿工,在脸上、身上又抹了几把黑煤灰,把之前逃跑时撕破的衣服重新扯了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里面那些受尽折磨的苦力一样狼狈。

    马文轩从腰间拔出一把缴获的日军匕首,悄悄塞进老赵的裤腰带里。

    “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别露家伙。活着回来。”马文轩轻声说道。

    老赵摸了摸那冰冷的刀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马文轩带着老赵三人,还有换上鬼子军装的赵铁柱和小刘,再次像幽灵一样,顺着岩壁阴影,向着那处隐蔽在钟乳石柱后面的坑道入口摸去。

    坑道里头依然是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和铁镐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那道厚重的军绿色帆布帘子,就像是一道隔绝了生死的地狱之门。

    几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帆布帘子不到十米的一处乱石堆后。

    马文轩探出头去观察。

    在帘子外面的一处凹陷里,果然停着一辆装满凉水的大木桶推车。两个穿着脏兮兮衣裳的中国劳工,正瘫坐在推车旁边喘着粗气。不远处,一个日军守卫正靠在石头上抽烟,枪随意地挂在肩膀上,神情懒散。

    “长官,就是那儿。那俩是送水的伙计。看守的鬼子快抽完烟了,马上就该赶他们进去了。”老吴压低声音,在马文轩耳边说道。

    “老赵,看你们的了。见机行事。”马文轩拍了拍老赵的后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赵深吸了一口气,和老吴、大柱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个在社会最底层挣扎了半辈子的苦命人,在这一刻,眼中竟然闪烁着一种英雄般的光芒。

    他们佝偻起背,弯下腰,装作一副精疲力尽、步履蹒跚的模样,从乱石堆后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太君……太君行行好……”

    老吴故意压着嗓子,发出一种极其虚弱、讨好的沙哑声音,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正在抽烟的日军守卫。

    那鬼子守卫听到动静,懒洋洋地转过头,看着这三个脏得像泥猴一样的苦力,嫌恶地皱了皱眉头,用生硬的中国话骂道。

    “八嘎!干什么滴干活?滚开!”

    “太君,俺们是……是里头带工的李头让出来的。里头有几个干活的晕过去了,李头让俺们出来帮把手,把水车推进去,好给他们浇浇水醒神,别耽误了太君的工期……”

    老赵在一旁点头哈腰,一边说,一边不露痕迹地朝着那辆装水的大木桶推车靠了过去。

    那鬼子守卫冷哼了一声,把手里抽剩下的小半截烟头往地上一扔,用皮靴狠狠地碾灭。他倒是一点都没怀疑,这种苦力互相顶班干活的事在这地下见得多了,只要不耽误进度,他们也懒得管。

    “快快的!推进去!磨蹭的,死啦死啦的!”鬼子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老赵三人赶紧连连点头,小跑着凑到那俩正在休息的送水伙计跟前。那俩伙计一看是老赵他们,刚想开口问,老赵猛地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用力捏了一把。

    那伙计也是个机灵人,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立马闭上了嘴,把推车的把手让了出来。

    “走,赶紧进去送水。”老赵低声嘟囔了一句,和大柱一左一右握住推车把手。

    “吱呀……吱呀……”

    沉重的水车轮子在碎石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老赵三人推着水车,掀开了那道厚重的军绿色帆布帘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个灯光刺眼的修罗场。

    帆布帘子重新落下,将里头的喧嚣掩盖了一大半。

    马文轩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那道帘子,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枪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里头的铁镐声和机器轰鸣声依然在继续,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连长,老赵他们进去好一会了,咋还没动静?不会是接头失败,被鬼子给拿下了吧?”赵铁柱蹲在马文轩身边,急得抓耳挠腮,那件紧绷的鬼子军装勒得他浑身难受。

    “沉住气。这坑道很长,推水车进去需要时间。接触老李头更需要寻找时机。”马文轩低声安抚着,但他的眉头也越锁越紧。

    这种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自己在外面干等的滋味,实在是太煎熬了。

    就在马文轩准备再次凑近帆布帘子,去缝隙处看一眼情况的时候。

    突然!

    “啊——!!”

    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帆布帘子后头的坑道深处,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声,在这空旷的溶洞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野兽被生生撕裂了喉咙时的濒死哀嚎!

    马文轩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

    紧接着。

    坑道里面原本规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混乱的砸锅卖铁声、推车倒地的轰鸣声,以及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和怒吼。

    “敌袭!支那人暴动了!”

    “开火!快开火!压住他们!”

    日军监工气急败坏的日语吼叫声,夹杂着巨大的恐慌,在帆布帘子后面响成一片。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在坑道内部炸开。子弹打在坚硬的岩壁上,甚至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军绿色帆布,在帘子上打出几个冒着青烟的窟窿!

    “咋回事?!是老赵他们动手了?!”赵铁柱惊得一把拉动了机枪的枪栓。

    “不对!”

    马文轩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那在枪击下剧烈晃动的帆布帘子。这混乱爆发得太突然,太惨烈,完全不像是老赵他们暗中策划的理智暴动。

    这动静,更像是坑道深处,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极其恐怖的突发变故!

    到底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