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18章 死亡之雨
    头顶上那阵“嗡嗡”的引擎声,在狂风暴雨的峡谷里被扯得变了调,听起来就像是野鬼在哭丧。

    马文轩死死地趴在泥水坑里,双手紧紧护住脑袋。他在等,等那毁天灭地的炸弹落下来。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除了天上的炸雷,周围并没有预想中那种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马文轩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水,眯着眼睛朝天上看去。

    那架涂着膏药旗的飞机,并没有像轰炸机那样投下炸弹,而是压低了机头,在老鹰涧上方那层厚厚的雨云底下盘旋了一圈。借着闪电的亮光,马文轩看清了,那飞机肚子底下光秃秃的,根本没有挂载特种炸弹。

    “不是轰炸机!是鬼子的侦察联络机!”

    马文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是轰炸机投弹,那杀伤范围也就是一片。可这架侦察机冒着雷暴天气飞过来,绝不是为了看风景的!它是来给地面的防化部队提供最终气象确认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马文轩的猜测。

    那架侦察机刚一拉升机头钻进云层,落雁坡那道高高的山脊线上,突然传来“嗵!嗵!嗵!”几声沉闷的发射声。

    紧接着。

    七八道拖着淡淡尾烟的物事,像是一支支利箭,猛地从山脊上射向了半空,直直地扎进了老鹰涧上方那片翻滚的乌云底部。

    “那是啥玩意儿?信号弹?”趴在旁边的小刘惊疑不定地问。

    “不是信号弹!是催化剂!是引爆毒气的玩意儿!”

    马文轩的嗓子都喊劈了。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和细菌知识,但他知道,这帮畜生是在利用这些发射到半空的装置,去激活或者引导那些早就释放出来的“雨-甲号”细菌!

    就在那些东西射入云层不到十秒钟。

    头顶上落下来的雨,变了。

    原本透明、冰凉的山雨,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淡淡的黄绿色泽。雨水砸在树叶上,不再是清脆的“啪嗒”声,而是发出一种类似于滚油滴进水里的细微“嗵嗵”声。

    空气里那股子泥土的腥味被彻底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鼻的、带着浓烈腐败甜腥气的怪味。这味道顺着风往人的鼻子里钻,只吸了一小口,就让人觉得肺里像被塞了一把沙子,火辣辣地疼,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直恶心。

    “啪。”

    一滴泛着黄绿色的雨水,斜斜地打在马文轩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马文轩并没有觉得冷。相反,被雨水砸中的那块皮肤,就像是被烧红的烟头狠狠烫了一下!

    钻心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这雨里有毒!见皮就烂!”

    马文轩心头剧震,一股凉意直冲脑门。这毒雨的起效速度,比他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还要猛烈百倍!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要把这片大山里的活物全给融化掉!

    “都把嘴闭上!拿湿布捂住口鼻!”

    马文轩一把扯下衣襟上的一块破布,死死地捂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冲着小刘和山猫嘶声怒吼。

    “任何露在外头的皮肉,千万别沾这雨水!快!跟我冲下去!”

    “连长,往下冲?下面雨更大啊!”小刘疼得直甩手,他手背上刚才也溅了几滴雨,这会儿已经起了好几个黄豆大的水泡。

    “冲进下面的溪涧里!这毒药是粉末或者液体混在雨里的,活水能稀释它!”

    马文轩根本来不及多解释。在这漫天遍野的毒雨里,站在原地就是等死,钻树林子也没用,树叶上滴下来的毒水更浓。唯一的生路,就是跳进那条水流湍急的老鹰涧里!

    “滚下去!”

    马文轩一脚踹在山猫的屁股上,自己也跟着往下一扑。

    三个人像三个泥地里的王八,根本不顾悬崖陡坡上的荆棘和乱石,双手抱头,就这么顺着烂泥坡一路往下出溜。

    带刺的野树棵子把他们的军装划得破烂不堪,皮肉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疼了,比起被毒雨慢慢融化,这点皮肉伤简直就是挠痒痒。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

    马文轩三人接二连三地一头扎进了老鹰涧谷底的那条溪流里。

    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间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马文轩在水底下憋着气,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水流从身上冲刷而过。溪水很凉,凉得让人骨头发疼,但也正是这股凉意,稍微缓解了脸颊和手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哗啦。”

    马文轩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依然死死捂着口鼻上的湿布。

    小刘和山猫也在他旁边冒出了头,两个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打摆子。

    “别在水里傻泡着!这水也是从上游流下来的,时间长了水里也带毒!逆流往上走!”

    马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全是不顾一切的狠劲。

    就在他们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几十米外的东侧断崖底下,传来了老秦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钻进去!别管那些破箱子了!快!”

    马文轩踩着水底的滑石头,转头看过去。

    转运队的大部分弟兄,已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猫说的那个天然野猪洞里。那洞口确实不大,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最后几个负责抬药箱的汉子,正被洞口里的同伴死命地往里拽。

    雨幕中,那四个装满盘尼西林的小铁箱子,已经被他们硬生生地塞进了洞里。

    “老秦!快进洞!堵死洞口!”

    马文轩在溪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老秦站在洞口外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褂。他听到喊声,回头看了一眼泡在水里的马文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七十四军的兄弟!大恩不言谢!要是今天能活下来,老秦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老秦吼完,一咬牙,把最后一个弟兄踹进洞里,自己也一低头钻了进去。

    紧接着,就看到几件破蓑衣和沾着泥巴的烂树枝,从里头被推了出来,死死地把那不到半人高的洞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看到转运队终于脱险,马文轩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是,转运队是躲起来了,那些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的土匪和伪军,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就在距离转运队躲藏的野猪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连串凄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穿透了雷雨声,在老鹰涧的峡谷里炸响。

    马文轩趴在溪水边的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才那群叫嚣着要抢药、发洋财的土匪,正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那片颜色最浓的黄绿色雨幕之中。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本来还端着枪往前跑。可刚淋了几秒钟这怪雨,他们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疼啊!救命啊!”

    一个土匪喽啰在烂泥地里疯狂地打着滚。他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和脖子,那力气大得惊人,手指过处,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头皮和脸上的肉给抠了下来!

    鲜血混着黄绿色的毒水流淌在地上。

    “活阎王”的半边脸刚才被碎石划破了,这会儿沾了毒雨,那伤口就像是撒了盐的生肉一样,迅速发黑、肿胀。

    “水!这水里有毒!撤!快往后撤!”

    活阎王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独眼圆睁,扯着破锣嗓子干嚎着,想要往来时的路上跑。

    可是,来不及了。

    这毒雨不仅仅是腐蚀皮肤。那种带着甜腥味的毒气,顺着他们的呼吸道,直接灌进了他们的肺里。

    “咳咳咳!呕——!”

    几个伪军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咳着咳着,一大口一大口带着血沫子的黄水,就从他们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们捂着喉咙,像是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了嘴巴拼命地想要呼吸,可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一把把带毒的刀子,在割割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

    三十多号原本凶神恶煞的土匪和伪军,就倒下了一大半。

    有人在泥水里抽搐,有人在抓挠自己的身体,有人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那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在暴雨中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挽歌。

    “娘哎……”

    小刘躲在马文轩身后,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把头缩回了水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连长,这……这小鬼子用的到底是啥妖法啊!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山猫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双手死死抱着一块水里的石头,把脸埋在水面上,只敢用余光偷看。

    马文轩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岸边的泥土,指甲里全进了黑泥。他的眼神里没有对这些土匪的同情,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点、几乎要喷发出来的狂怒。

    他知道这帮土匪死有余辜,可如果刚才没有那一枪,如果转运队没有及时躲进山洞。现在在泥水里哀嚎、烂掉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中国同胞,就是前线那几千个等着救命药的抗日将士!

    日军这种无差别的灭绝手段,这种把人当虫子一样毒杀的恶毒行径,彻底点燃了马文轩胸膛里那团复仇的邪火。

    “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要让你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马文轩在心里暗暗发誓。

    雨,还在下。

    那黄绿色的毒幕,正在顺着老鹰涧的风向,继续向下游蔓延。

    “不能在这儿待了!这溪水马上也要被污染透了!”

    马文轩看着身边已经开始泛起微黄色的溪水,知道这里也不安全了。

    “连长,那咱往哪儿走啊?岸上全是毒,水里也待不住,这不是死路一条吗?”小刘急得快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文轩抹了一把脸,目光迅速在周围的地形上扫过。

    转运队藏身的那个野猪洞肯定是进不去了,洞口已经被从里面死死堵住,现在去敲门,不仅他们进不去,反而会把毒气带进洞里害了老秦他们。

    往后山退?更不行,落雁坡上的毒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压。

    “往上游走!顶着水流走!”

    马文轩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

    “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毒气是顺着风往下吹的。咱们逆着水流往上游摸,找那种水流湍急的瀑布或者深水潭!活水冲刷得快,毒性存不住!”

    “山猫!你在这片熟,这溪流往上走,有没有深潭子?”马文轩转头大声问。

    山猫被冻得嘴唇发青,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来。

    “有!有!顺着这老鹰涧往上游蹚水走个三四百米,有个叫黑龙潭的深坑!那地方是个死角,水是从地下泉眼冒出来的,一年四季冰凉透骨!”

    “就去黑龙潭!”

    马文轩一把从水里拉起小刘和山猫。

    “枪背好!头尽量低着!只踩水里!走!”

    三个人不再管岸上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土匪,借着溪水的掩护,踩着滑溜溜的鹅卵石,迎着湍急的水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游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冰冷的溪水带走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丝热量。马文轩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着一股机械的本能在往前迈步。

    脸上的刺痛感还在,虽然有溪水的冲刷没有溃烂,但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这周围环境的致命。

    “连长,俺……俺走不动了。”

    小刘在后面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他本就年轻,刚才在悬崖上开那一枪又耗费了极大的心神,这会儿在冰水里泡了半天,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

    话音刚落,小刘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了水里。

    湍急的水流瞬间将他冲倒,眼看着就要把他卷向下游那个充满毒气的死水潭。

    “小刘!”

    马文轩大吼一声,猛地转过身,逆着水流扑了过去。

    他在水里摸索了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小刘的武装带,硬生生地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站起来!不准睡!”

    马文轩毫不留情地给了小刘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耳光在风雨声中格外清脆。

    小刘被打得一愣,原本涣散的眼神稍微聚了点焦。

    “你要是死在这儿,谁跟我回去杀鬼子?!给我咬着牙走!”

    马文轩把小刘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转头对山猫吼道:“你在前面探路!快点!”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像是在地狱之河里挣扎的幽灵,一步一步地向着上游的黑龙潭挪动。

    大雨磅礴,毒雾弥漫。

    野狼峪的这片老林子,在这一天,见证了人类战争史上最卑劣、最残忍的一幕。

    不知道在冰水里跋涉了多久。

    “马长官!前面!前面就是黑龙潭了!”

    山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狂喜。

    马文轩抬起沉重的眼皮。

    透过稀薄的毒雾,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大约三四米高的小瀑布。白色的水流从石头上砸下来,落入下方一个面积不大,但看起来极其深幽的墨绿色水潭里。

    水潭周围是高耸的绝壁,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口死角。从落雁坡吹下来的毒雾,在这里被水汽和山壁阻挡,进不到这水潭的上方。

    “到了……”

    马文轩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扑通!扑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翻进那个冰冷刺骨的黑龙潭边缘。

    这里的水温比下面的溪流还要低上几度,简直像是在冰水里泡着。但对他们来说,这刺骨的冰水,就是最好的解毒剂。

    马文轩靠在水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虽然外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里面那层防水的油纸依然坚挺。那几支致命的细菌试管,还有那份画着鬼子罪证的战略地图,依然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东西保住了。”

    马文轩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但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

    他们虽然暂时躲过了毒雨的正面洗礼,但鬼子的气象侦察机还在天上。落雁坡的毒气不会这么快散去。

    更麻烦的是。

    就在马文轩准备闭上眼睛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汪!汪汪汪!”

    一阵极其凶悍、让人毛骨悚然的狼狗叫声,突然从黑龙潭上方的崖壁处传了下来!

    马文轩猛地睁开眼睛。

    顺着声音看去,在他们头顶十几米高的绝壁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日军防水雨衣的士兵!

    带头的,是一个手里牵着一条巨大东洋狼狗的日军少尉。

    那条狼狗正趴在崖边,冲着水潭里的马文轩三人,疯狂地呲着惨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