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93章 冒死取证
    那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气势汹汹地从防雨帆布后面冲了出来。他们没有向外搜索,而是直奔侧面的乱石堆。

    不多时,两个士兵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折返回来。袋子底部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暗色痕迹。带队的军官低声呵斥了几句,这群人像赶集一样,匆匆忙忙地把袋子拖进了溶洞,帆布重新落下,将一切罪恶再次掩盖在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中。

    马文轩趴在灌木丛里,胸膛紧贴着冰冷的泥土。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弟兄。

    “都看见了吧。”马文轩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铁锈味,“那里面装的,就是刚才惨叫的人。”

    老冯的腮帮子咬得鼓了起来:“这帮畜生,杀人就跟宰鸡一样。连长,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团座,让大炮把这儿轰平了!”

    “光靠嘴皮子说没用。”马文轩摇了摇头,拔出腰间的匕首,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溶洞外围轮廓,“你们想过没有,大牛和小李带回去的情报是野狼峪有炮兵阵地。咱们现在要是跑回去告诉团座,这里还有个生化武器试验场,团座信不信单说,战区长官部会信吗?没凭没据的,上面会为了一个猜测,把宝贵的重炮炮弹全砸在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溶洞上?”

    赵铁柱急得直抓头发:“那咋整?总不能把那死人拖出来背回去当证据吧?”

    “得进洞。”

    马文轩用匕首刀尖重重地戳在地上那个代表洞口的位置,目光如炬。

    “必须拿到铁证。不管是试验记录本、毒气罐,还是小鬼子穿的那身白皮,只要拿出一件带回去,长官部就没法装聋作哑!”

    “进洞?!”石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连长,这洞口两边可是架着重机枪呢,巡逻队一刻不停。咱们怎么进?飞进去?”

    马文轩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刚才观察到的防卫规律,转头看向老冯。

    “老冯,你带上大彪他们,还有咱们临摹的草图,撤到后面那道山梁上去等着。我带石头和猴子摸进去。”

    老冯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一把攥住马文轩的胳膊:“连长!这不行!这等于是去送死!要去我去!”

    马文轩用力扒开老冯的手,眼神坚决。

    “少废话,执行命令。石头和猴子身法最好,适合潜伏。你稳重,带队我放心。”马文轩把胸口袋子里的几张纸条塞进老冯手里,“听好了,这是底线。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出来,或者洞口那边响了枪,你们千万别管我们。马上带人向团部方向突围,不惜一切代价把草图送回去!”

    老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嘴唇直哆嗦,但军人的天职让他硬生生地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他猛地立正,压着嗓子低吼:“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马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冯深深地看了马文轩三人一眼,带着剩下的弟兄,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入了身后的黑暗密林中。

    留下的马文轩、石头和猴子三人,迅速将身上的多余装备全部卸下。冲锋枪挂在身侧,匕首咬在嘴里,水壶和弹匣袋用布条死死扎紧,确保跑动时不会发出任何碰撞声。

    夜色越来越浓,山间的雾气顺着崖壁蔓延开来,将溶洞周围的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马文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巡逻队还有两分钟过去。等他们走过机枪巢的死角,咱们就动。”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踏、踏、踏……”

    整齐的皮靴声从右侧传来。那队打着马灯的日军巡逻兵再次出现。他们端着枪,目光机械地扫过崖壁下方的空地,慢慢向左侧走去。

    当马灯的光晕刚刚消失在左侧一块巨石后面时。

    “走!”

    马文轩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猛蹿出去。石头和猴子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直奔那个透着灯光的正洞口,那是找死。马文轩的目标,是溶洞右侧几十米外,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凹陷岩壁。刚才用望远镜观察时,他发现那里的铁丝网有一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而且有一条隐蔽的电缆从正洞里牵出来,一直延伸到那个凹陷处。

    那很可能是一个通风口,或者是连通正洞的副洞仓库。

    三人借着夜色和几堆沙袋的掩护,迅速逼近了那道铁丝网。

    “别动!”

    马文轩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按住身后石头的肩膀。

    石头浑身一紧,大气都不敢出。

    马文轩慢慢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探雷针,顺着铁丝网下方的草丛轻轻拨弄。

    在微弱的星光下,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钢丝,正紧绷绷地横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钢丝的一头连着铁丝网的木桩,另一头隐入了一堆碎石下面。

    “诡雷,连着绊发引信。”马文轩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手里的动作却稳得出奇。

    他掏出老虎钳,顺着钢丝摸到碎石底下。那是一颗日制九七式手榴弹,拉环已经被钢丝死死挂住。只要刚才他们脚步快一点,踢断了钢丝,这颗雷就会瞬间把他们送上天。马文轩小心翼翼地捏住引信的撞针保险,用钳子轻轻剪断了拉环上的钢丝,将手榴弹慢慢抽了出来,放在一旁安全的草丛里。

    “安全了。”马文轩长出一口气,“猴子,剪网。”

    猴子立刻上前,用老虎钳夹住铁丝网的接缝处,双手用力一咬。伴随着轻微的“咔吧”声,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窟窿。

    三人鱼贯而入,贴着冰冷的崖壁,摸进了那个凹陷的副洞。

    副洞里漆黑一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外面强烈百倍的刺鼻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漂白粉、腐肉和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化学药剂的味道。熏得人眼泪直打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马文轩用衣袖捂住口鼻,掏出用黑布蒙了七八层的战术手电筒。

    “啪”地一声轻响,按下了开关。

    一束极其微弱的光柱,像一把暗淡的剑,刺破了副洞里的黑暗。

    光柱扫过地面,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板箱。木箱上没有印日军常规弹药的批号,而是印着几个触目惊心的黑色骷髅头标志!

    马文轩的心跳陡然加速,手电筒的光柱继续向前移动。

    在副洞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一米多高的银灰色金属容器。这些容器呈圆柱形,顶部带有复杂的阀门和压力表,看着就像是某种特制的煤气罐。

    马文轩快步走过去,蹲在其中一个金属容器前。容器的表面印着两行清晰的日文,虽然他不认识,但在日文下方,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国际通用生化警示符号——三个交叉的扇形叶片图案,却像烙铁一样烫红了他的双眼。

    “找到了。”马文轩声音发颤,手里的手电筒都在微微发抖。

    石头凑过来,看着那些金属罐子,忍不住倒退了半步:“连长,这里头装的就是那要命的毒气?”

    “错不了。这就是那些丧尽天良的鬼子用来杀人的瘟疫桶。”

    马文轩站起身,光柱扫向另一侧的岩壁。

    那里拉着一根铁丝,铁丝上挂着七八套衣物。

    马文轩走近一看,正是他们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种白色厚重防护服。连体式的橡胶材质,头套上还连着防毒面具的接口。衣服表面沾满了不明的黄色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铁证如山。”马文轩拔出匕首,直接割下了一套防护服的袖子,又从旁边的木箱子上撬下一块印着骷髅头的木板,一股脑塞进石头的怀里。

    “把这些带好。这就是咱们要的长官部能看懂的证据!”

    石头赶紧把布料和木板塞进衣服里,紧紧贴在胸口。

    “连长,这些罐子咋整?咱们带不走啊。”猴子看着那一排沉重的金属容器,有些着急。

    “带不走,那就毁了它!”马文轩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不行!”石头一把按住马文轩的手,“连长,你刚才不是说这里头的毒气要是泄露了,山底下的老百姓都得死吗?这要是炸开了,咱们自己也跑不掉!”

    马文轩盯着那些容器,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石头说得对。这里的通风情况不明,如果用手榴弹暴力破坏,里面的毒气一旦喷涌而出,整个山谷都会变成死地。

    但这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就在马文轩左右为难之际,副洞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那声音很短促,像是某扇生锈的铁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隙。

    马文轩瞬间关掉手电筒,整个副洞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三人背靠背贴在冰冷的金属容器旁,手里的冲锋枪同时举起,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进来了。”马文轩在喉咙里发出细不可闻的气音。

    副洞深处,传来了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的沉闷脚步声。

    “踏……踏……”

    脚步声很慢,而且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那人似乎并没有打手电,就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他走得很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路。

    马文轩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原本刺鼻的药水味里,渐渐混入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当那人走到距离马文轩他们藏身的金属容器不到十米的地方时,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马连长,既然来了,就别躲在那些铁罐子后面了。那玩意儿可不挡子弹。”

    一个温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马文轩的脑子“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声音!

    他猛地从金属容器后面站起身,手里的冲锋枪直接顶了出去,枪口死死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孙继业!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马文轩咬牙切齿地吼道,手指在扳机上压下了一半。

    “别激动。”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啪”地一声脆响,一根火柴在空中划过,亮起一团橘黄色的火苗。火光映照下,一张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消瘦的脸庞出现在十几米外。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长衫,长衫的下摆沾满了泥点。他左手举着火柴,右手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

    果然是孙继业。

    这老狐狸竟然一个人摸到了这个存放毒气罐的副洞里!

    “开枪啊,马连长。”孙继业吸了一口烟,火光照亮了他镜片后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你手里拿的是百式冲锋枪,射速快,穿透力强。只要你一扣扳机,子弹打穿我的身体,顺便就会击穿我身后那几排高压毒气罐。”

    孙继业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那些罐子里装的是芥子气混合物。只要泄露一点点,咱们四个人在这个封闭的山洞里,三分钟之内肺泡就会完全烂掉,吐着血块憋死。”

    赵铁柱和石头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指了。

    马文轩死死盯着孙继业,枪口却没有放下半寸。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马文轩冷笑,“你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同归于尽?说!你这狗汉奸到底在盘算什么阴谋?”

    孙继业轻轻摇了摇头,随手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火柴梗扔在地上踩灭。副洞里再次恢复了黑暗,只有他手里的烟头在忽明忽暗。

    “我算计什么,你不是已经都看到了吗。”孙继业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外面的野狼峪炮兵阵地,这里的毒气实验室。这就是这支日军特种部队要干的事情。他们要用毒气弹,给你们172团的防线洗个澡。”

    “那你呢?你站在这儿干什么?看戏吗?”马文轩怒喝。

    “我?”

    孙继业低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夹杂着一种马文轩听不懂的苦涩和嘲弄。

    “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话音刚落,孙继业突然抬起右手。

    马文轩眼神一紧,正要开枪。

    “嗖!”

    一个重物从黑暗中被扔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马文轩脚下的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马文轩不敢大意,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东西。

    那是一把特制的、带有刻度和密码盘的粗大金属钥匙。

    “这是正洞主实验室防爆门的钥匙。”孙继业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脚下碾碎,“门后面,是这支生化部队的核心资料,以及他们带来的所有毒气弹引信。”

    马文轩愣住了。他看了看地上的钥匙,又抬头看向黑暗中的孙继业。

    “你什么意思?把钥匙给我?你到底是谁的人?”马文轩完全摸不清这个老狐狸的套路。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批毒气弹如果真的打出去,死的不只是军人,还有这飞虎岭方圆百里的老百姓。”孙继业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我孙继业是个没骨头的汉奸,但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拿上钥匙。”孙继业转过身,背对着马文轩,长衫的下摆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正洞的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换一次岗,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进实验室。能拿多少证据拿多少。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的团长。让他……”

    孙继业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股决绝。

    “让他调集所有的重炮,对着这个坐标,狠狠地炸!把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连同我一起,炸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