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94章 恶魔的样本
    黑暗的副洞里,那根火柴烧尽后的焦糊味还停留在空气中。

    马文轩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沉甸甸的特制金属钥匙。钥匙表面带着冰凉的温度,棱角分明,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孙继业的脚步声早就消失在了洞穴深处,只留下一地散不去的阴霾和疑云。

    “连长,这狗汉奸到底唱的哪一出?”石头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纳闷,“他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给咱们扔把钥匙?他要是真有这好心,干嘛不直接把这鬼地方给炸了?”

    赵铁柱也抱着冲锋枪凑上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是!这老狐狸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谁知道这钥匙是不是个催命的套?说不定门一开,里头就架着几挺机关枪等着把咱们打成肉筛子呢!”

    “不管他安的什么心,这东西咱们用得上。”

    马文轩把钥匙往怀里一揣,眼神在黑暗中像两把利刃。他深吸了一口副洞里刺鼻的药水味,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压下去。打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手扰乱了心思。

    “时间不多了,外头巡逻队换岗的空档就那么几分钟。”马文轩把手电筒的黑布稍微扯开了一条缝,让光柱大了一圈,“大彪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咱们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出去。这副洞里堆了这么多玩意儿,肯定有鬼子留下的尾巴。给我搜!动作轻点,别弄出响动!”

    “明白!”

    三人立刻散开。借着微弱的光晕,马文轩看清了这个副洞的全貌。

    这里显然被日军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仓储和准备室。靠墙堆着高高低低的木板箱,有些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塞满了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厚重的橡胶手套,还有成捆的消毒纱布。另一边则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几个玻璃器皿和量杯,里面残留着不明的浑浊液体,散发着一股让人头晕恶心的酸臭味。

    马文轩端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到最里面。

    在一个靠着角落的生锈铁皮柜旁,他停下了脚步。

    这柜子没上大锁,只是用个铁搭扣虚掩着。柜门半敞,几张散落的纸页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马文轩蹲下身子,捡起那几张纸。

    纸上的字是手写的,密密麻麻全是日文,他看不懂具体意思。但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字符中间,夹杂着许多清晰的阿拉伯数字和日期。更惹眼的是,每一页的右上角,都用红笔重重地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旁边跟着一串类似“七三一”或者加了斜杠的奇怪番号代号。

    在其中一张纸的中间部分,画着几张简易的人体解剖草图,上面用黑色的箭头标注了肺部、气管和皮肤,旁边还用红笔画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叉。

    “连长,你看这画的啥玩意儿?”石头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帮畜生,这是在活人身上做记录呢?”

    “这是实验数据。”

    马文轩咬着后槽牙,把那几张纸折叠好,又从柜子里胡乱抓了一把还算完整的记录本,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他们把咱们的中国同胞当成了小白鼠。注射了毒药或者细菌之后,把发病的时间、症状、烂到什么程度,全记在这上面了。”马文轩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害怕,是恨,是恨不得把这帮鬼子生吞活剥的恨。

    “拿好这些。这上面记着的,是咱们几百个弟兄的血债,也是让战区长官部开炮的催命符!”

    马文轩站起身,手电光顺着柜子旁边的一张破木桌扫过去。

    桌子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外表包着一层防震软垫的木箱子。箱子的锁扣是开着的。

    马文轩心里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箱子里的东西,比那些纸还要致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箱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天鹅绒防震垫。在垫子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三支成人大拇指粗细的玻璃试管。

    试管的顶部用暗红色的火漆死死地封了口。透过厚实的玻璃,能看到里面装着大半管浑浊的、泛着一种诡异黄绿色的液体。液体里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絮状物在缓缓悬浮。

    在每一支试管的玻璃壁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中文字:

    “雨-甲号”。

    “连长……这是啥?”石头盯着那三支试管,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里面装着三条随时会扑出来咬人的毒蛇。

    “这就是恶魔的样本。”

    马文轩死死盯着那浑浊的液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不管这‘雨-甲号’代表的是什么烈性传染病,还是什么新型的毒气液化剂,这三管东西只要随便在咱们飞虎岭的哪口水井里砸碎,整个阵地就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马文轩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粗布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支试管连同防震垫一起包裹起来。他在外套外面又紧紧地缠了两圈布条,确保试管绝对不会互相碰撞,然后把它塞进了自己最安全的跨包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连长,东西拿到了,咱们赶紧撤吧!这地方俺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憋闷得慌。”赵铁柱提着机枪,在一旁催促。

    “撤。”马文轩点点头。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顺着原路退回铁丝网缺口的时候。

    “啊——!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一声惨厉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嘶吼,突然穿透了厚厚的岩壁,从主洞的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被困在地狱烈火中焚烧的野鬼。嘶吼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每咳一声,都伴随着那种肺泡破裂、气管被腐蚀的骇人水泡声。

    那是人在承受了超越生理极限的极端痛苦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赵铁柱的脚步瞬间停住了。这个两百多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双手死死地攥着机枪的握把,浑身都在发抖。

    “连长……那是咱们的人啊!听声音,是个年轻后生……”石头也红了眼,牙齿咬得下嘴唇渗出了血丝。

    马文轩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声哀嚎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心头上反反复复地拉扯。他比谁都想端着冲锋枪冲进主洞,把那里的门砸烂,把受刑的同胞救出来,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畜生全突突了。

    可是他不能。

    “别听。”马文轩睁开眼,强行压下眼底的血丝,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把耳朵堵上。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把证据带出去。不把情报送走,不仅里面的人活不了,外面的几千个弟兄也得给他们陪葬!”

    “俺知道!”赵铁柱猛地抹了一把眼泪,“俺就是恨!这帮畜生!”

    “走!”马文轩一把推在赵铁柱的后背上。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副洞的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距离那道被剪开的铁丝网还有不到五米远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轻微但极其清晰的皮靴声,突然从副洞门外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马文轩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紧接着,是一阵用日语进行的交谈声。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洞穴通道里回荡着,显得异常清晰。

    来的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步兵巡逻队,听脚步声只有两个人。

    “糟了,有人奔这仓库来了!”石头用口型无声地对马文轩说。

    马文轩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副洞的出口本来就狭窄,现在冲出去肯定会和来人撞个满怀。一旦开枪,主洞的重兵几秒钟之内就会把他们包围。

    “躲起来!”

    马文轩指了指右侧那一堆高高摞起的、装满防毒面具滤毒罐的木板箱。

    三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堆木箱的后面,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把身体缩成了一团。马文轩甚至用手捂住了赵铁柱的口鼻,生怕他粗重的喘息声引起对方的警觉。

    “吱呀——”

    副洞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在副洞里来回扫射。

    “这些支那猪真是吵死了,试验的剂量还是太大,发作得太快,根本等不到天亮。”一个略显尖锐的日本声音传了过来。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有些不耐烦:“别抱怨了,中佐阁下要的加急样本必须今晚配置完。去把那边柜子里的‘雨-甲号’原液拿两支过来,还要拿几套新的防护服,刚才进去的那几个蠢货把衣服都弄破了。”

    两个人一边用日语嘟囔着,一边走进了副洞。

    透过木箱的缝隙,马文轩看清了来人的打扮。

    这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日军军医!他们的脸上戴着厚厚的白色口罩,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腰间没有配枪,但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冷藏箱。

    他们走得很快,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马文轩刚才翻过的那个铁皮柜和放木箱的角落。

    马文轩趴在木箱后面,手指轻轻扣在冲锋枪的扳机上,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枪托浸得湿滑。

    距离太近了。这两个军医距离他们藏身的木箱,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

    “咦?”

    那个去拿原液的日军军医突然停住了脚步,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在了那张放着木箱的破桌子上。

    “门怎么开了?原液的箱子也是打开的!”那个军医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惊诧和警惕。

    另一个军医闻言,立刻提着冷藏箱快步走了过去,手电光在四周乱扫。

    “八嘎!有情况!柜子里的记录也散在地上!”

    两个军医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虽然没有拔枪,但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像疯了一样,在副洞的每一个角落里仔细搜寻。

    光柱在墙壁、铁罐子和一堆堆物资上快速掠过。

    马文轩屏住了呼吸,他感觉到身边的石头浑身都在发僵。

    “唰——”

    其中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扫向了马文轩他们藏身的这堆木箱!

    光晕的边缘,已经照亮了赵铁柱露出在箱子外面的一小截黑灰色的绑腿。

    “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那个发现异常的军医大喝一声,立刻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报器。

    就在这一瞬间,马文轩知道,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