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92章 无声的瘟疫
    那只从白布边缘滑落出来的手,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死死地勾住了马文轩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担架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在冷风的刺激下,那只布满恶心水泡和黄绿脓水的手臂,竟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还活着!

    马文轩猛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咬着牙冠,才没让自己发出惊呼。

    “连长,到底咋了?”老冯趴在泥窝子里,看着马文轩那张在黑暗中惨白如纸的脸,心里也跟着直打鼓,“那白布底下掉出来的是啥玩意儿?诈尸了?”

    马文轩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分外骇人。

    “不是诈尸。是个活人。”马文轩压低嗓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只有着满手大水泡、皮肉烂穿见骨头的手。那绝不是枪伤炮伤,也不是普通的生疮长癣。”

    赵铁柱一听,往前凑了半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不成是染了瘟疫?俺老家闹霍乱的时候,死人也没烂成那样啊!这荒山野岭的,咋会有这种怪病?”

    “这根本不是自然生出来的病!”

    马文轩一拳重重地砸在身下潮湿的枯叶堆里,震得几片落叶飞了起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咱们在黑水河营地,看到的那些被关在长棚里的八路军和游击队俘虏?那里面到处都是刺鼻的药水味和腐臭味。再看看这溶洞口,发电机、重机枪,还有那两个穿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蒙在防毒面具里的鬼子!”

    马文轩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锤一锤地敲在几个老兵的心坎上。

    “连长,你的意思是……”石头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小鬼子在这深山沟里,拿咱们的弟兄……试毒?!”

    “八九不离十。”

    马文轩闭上眼睛,脑海里疯狂拼凑着这一天一夜得到的所有线索。

    从孙继业那诡异的警告,到穿插大队不惜代价掩护的神秘“山风”,再到眼前这个戒备森严的溶洞。一条阴毒至极的毒蛇,终于在迷雾中露出了它完整的獠牙。

    “这帮畜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建了个活体试验场!他们研制的不是普通的炸药,是能让人浑身溃烂、七窍流血的毒气,或者是某种要命的细菌武器!”

    老冯听完,握着冲锋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他是个打过十几场硬仗的老兵油子,枪子儿从头皮上擦过去他都没眨过眼,但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毒玩意儿,他心里是真发怵。

    “连长,这可咋整?这要是小鬼子把这瘟疫装进炮弹里,往咱们飞虎岭的阵地上一打,别说咱们这几千号弟兄,就连山底下的老百姓,也得死个绝户啊!”老冯急切地问道。

    马文轩没有立刻回话,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灯光昏暗的溶洞口。

    担架已经被那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日军抬远了,消失在崖壁侧面的一片乱石堆后面。溶洞门口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台柴油发电机还在发出“突突突”的沉闷声响。

    光凭推测还不够。

    马文轩知道,如果自己就凭着看到一只长满水泡的手跑回团部,告诉团长日军在搞毒气战,团长未必会信。这年头,前线吃紧,为了一个没法证实的猜测,让防线主力分兵来围剿这个隐秘的溶洞,风险太大了。

    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或者摸清楚他们到底在试验什么!

    马文轩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趴在身边的赵铁柱。

    “铁柱。”

    “在!连长你吩咐!”赵铁柱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捷克式机枪。

    “你把机枪放下,别带重家伙。”马文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去年在徐州突围的时候,你小子看押过半个月的日军翻译官,你平时总吹牛说跟那翻译官学了点小鬼子的鸟语,到底能听懂多少?”

    赵铁柱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俺也就是跟着瞎学了几句。吃饭喝水、杀人放火,还有些数字啥的,能听个大概音。长篇大论的俺可整不明白。”

    “够了。”

    马文轩伸手拍了拍赵铁柱宽厚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指望你能全听懂。你现在把身上的零碎全卸了,只带一把防身的匕首。趁着下一波巡逻队过去的空隙,你给老子摸过去!不用进洞,就贴在洞口那块大帆布外面的死角里听。只要出来人说话,你把他们常蹦出来的几个字音,死死记在脑子里,回来学给我听!”

    “连长,这太悬了!”老冯一把拉住马文轩的胳膊,“铁柱这体型,摸过去跟座黑铁塔似的,万一被两边的机枪巢发现,连个躲的石头缝都没有,直接就被打成筛子了!”

    “悬也得去!这是咱们现在唯一能摸清底细的办法!”马文轩咬着牙,盯着老冯,“不摸清这帮畜生到底在搞什么鬼,咱们连回去报信都不知道该怎么报!铁柱,你敢不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铁柱二话没说,直接动手解开了身上的武装带,把那挺视若珍宝的轻机枪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又拔出靴筒里的军用匕首,反手咬在嘴里。

    “连长,俺铁柱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说干啥俺就干啥。大不了一死,怕个鸟!”赵铁柱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兄弟。活捉翻译官的机灵劲儿拿出来,千万别硬拼。活着回来。”马文轩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马文轩掏出怀表,借着微弱的星光死死盯着秒针。

    “准备……巡逻队还有一分钟过去。”

    山风在这个时候很给面子地大了起来,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正好掩盖了行动的杂音。

    一队日军巡逻兵打着马灯,迈着整齐的皮靴步,从溶洞前方几十米外的空地上横穿过去。等那马灯的光晕彻底消失在另一侧的岩石后面,马文轩猛地一挥手。

    “去!”

    赵铁柱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是一头贴地滑行的黑熊,四肢并用,借着夜色和几块大石头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着百米外的溶洞口快速爬去。

    马文轩和剩下的侦察兵趴在原地,手里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溶洞两侧的机枪巢,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只要日军的机枪一响,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掩护铁柱撤退,哪怕是暴露目标同归于尽。

    赵铁柱爬得很快。几十米的距离,他硬是连一片枯叶都没踩出响声。

    很快,他庞大的身躯就贴近了崖壁底部的阴影中。他灵活地绕过一个废弃的汽油桶,紧紧地贴在了溶洞入口左侧、一块凸起的巨石背面。

    这个位置非常刁钻。距离那块遮风的厚重帆布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而上方机枪巢里的日军由于射击死角的原因,根本看不到正下方这个夹缝。

    柴油发电机“突突突”的沉闷响声就在耳边,震得赵铁柱耳膜嗡嗡作响。他死死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帆布后面的动静上。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帆布里面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胶皮摩擦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哗啦”一声。

    厚重的帆布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隙。

    两个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的日军快步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洞口背风的地方,其中一个人掏出烟盒,点燃了两根烟。

    赵铁柱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贴着冰冷的岩石,竖起耳朵捕捉着从他们嘴里飘出来的每一个音节。

    两个日军一边抽烟,一边用日语快速地交谈着。

    虽然隔着口罩,声音有些发闷,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能听得比较清楚。

    赵铁柱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翻译官教的词汇本来就有限,这俩鬼子语速又快,他听得像是在听天书一样。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对应的发音。

    “隔离……”

    赵铁柱心里猛地一跳,这个词他熟!翻译官教过,这是要把生病的人单独关起来的意思。

    左边的日军抽了一口烟,指了指崖壁后方的方向,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

    赵铁柱只抓住了其中两个发音非常重的词。

    “效果……记录……”

    紧接着,右边的日军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比划了两下,语气显得有些冷酷,吐出了几个字音。

    “样本……处理掉……”

    赵铁柱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汇拼图:隔离,效果,记录,样本,处理掉。

    抽完了一根烟,两个日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掀开帆布重新钻进了溶洞。

    赵铁柱没有立刻动弹。他耐心地等在原地,直到十几分钟后,下一波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像来时一样,顺着原路一点点倒爬了回来。

    “连长,俺回来了。”

    赵铁柱一头扎进马文轩身边的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冷汗给泡透了。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听见啥没有?”老冯赶紧凑过来,急切地问。

    “没被发现。这帮小鬼子警惕性没那么神。”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凑到马文轩耳边,压低声音,把刚才死记硬背下来的那几个词,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马文轩一边听,脸色一边往下沉,到最后,眉头已经锁死在了一起。

    “连长,这几个词到底是啥意思?俺拼不凑一块儿去啊。”赵铁柱有些懊恼地挠着头。

    “不用拼凑了,我已经全明白了。”

    马文轩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里冰冷的空气,感觉肺叶都在隐隐作痛。

    “隔离、效果记录、样本、处理掉。”马文轩咬着牙,把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把抓来的俘虏当成了活体样本。注射或者吸入了某种毒剂之后,把他们隔离起来观察。那只长满水泡的手,就是试验后的效果。等这些人快要死了,失去了观察价值,他们就直接……当成垃圾处理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文轩的话一出口,周围的几个侦察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冯一拳砸在泥地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畜生!简直丧尽天良!这帮狗娘养的,连人都不配当!”

    马文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在军官培训班上,教官曾经隐晦提到过的一个日军绝密番号。

    “关东军第六师团……如果我没猜错,这帮穿着防护服和白大褂的怪物,根本不是作战部队。他们是隶属于日军防疫给水部的特种细菌战单位!”

    马文轩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攻防战了。野狼峪的炮兵阵地,黑水河的转运大营,还有这支神秘的突击队,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掩护这个溶洞里的细菌试验!”

    马文轩转头看着老冯和石头:“一旦这帮畜生研制出了能在山区复杂气象条件下稳定传播的毒气弹或者细菌弹,别说咱们飞虎岭的这道防线,就算是整个后方大本营,也得变成一片死地!”

    “不能等了!”赵铁柱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连长!咱们这几个人就算全撂在这儿,也得冲进去把发电机给炸了!把里面的毒药全毁了!”

    “糊涂!”

    马文轩一把按住赵铁柱的手腕,厉声喝道:“你懂什么叫细菌战吗?你懂毒气怎么防吗?咱们连个防毒面具都没有,几发手榴弹扔进去,要是炸破了他们的毒气罐子,不仅咱们得死,顺着风向,连带着山底下的村子都得遭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瞅着?”赵铁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马文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战术侦察的范畴,上升到了战役级别的危机。

    “硬拼绝对不行。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只有团座直接呼叫战区长官部,调集燃烧弹或者重炮进行饱和式覆盖轰炸,才能连这溶洞带里面的细菌,彻底烧个一干二净!”

    “可是连长,刚才大牛和小李已经回去报信了啊。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炮火?”石头问道。

    马文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大牛他们带回去的情报,只是野狼峪的炮兵阵地和那个废弃弹药洞的危机。他们不知道这里藏着个生化试验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战区长官部未必肯下血本动用宝贵的重炮资源炸一个溶洞。”

    “咱们得拿点真凭实据回去!”马文轩下定了决心,“不管是用照相机拍下来,还是抓个活口,必须得让后方相信这山里藏着要命的瘟疫!”

    夜,越来越深。

    山风在崖壁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溶洞口的柴油发电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着,仿佛一头正在吞噬血肉的机械怪兽。

    马文轩带着几个兄弟趴在隐蔽处,耐心寻找着防线上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整个野狼峪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在大家又冷又饿,快要熬不住的时候。

    “啊——!”

    一声极其短促、却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从溶洞后方的崖壁缝隙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只被活活剥了皮的野兽在临死前的绝望嘶吼。只叫了半声,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马文轩浑身猛地一震,立刻端起冲锋枪,枪口死死对准了溶洞口。

    紧接着,溶洞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声嘶力竭的日军厉声呵斥。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接连炸开,震得树叶簌簌直落。

    枪声过后,一切重归死寂。

    风声停了,虫鸣也消失了。只有那台柴油发电机,依然在用着那种恒定的节奏,“突突突”地低沉轰鸣着,仿佛刚才那条鲜活人命的消逝,根本不值一提。

    马文轩趴在烂泥里,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草根。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刚才那个发出一半惨叫的人,就是那个被抬出去的“样本”。处理结束了。

    “这帮畜生……”老冯在一旁咬牙切齿地低吼。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时候。

    溶洞那块厚重的防雨帆布,再次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两个白大褂,而是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