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5章 新的威胁
    “牯牛岭……”

    马文轩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子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连带着头皮都一阵阵地发麻。

    陈济川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裂的金丝眼镜,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继续说道:“马连长,鄙人虽然是个做买卖的,不懂打仗,但好歹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眼睛还没瞎。那伙鬼子根本没点火把,全都是轻装步兵,连迫击炮都拆散了扛在肩膀上,像一群野狗一样顺着山沟子急行军。看那架势和人数,绝对不止一个大队!”

    “至少一个联队。”马文轩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佐藤这老王八蛋,胃口太大了!他这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江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一把抓住马文轩的胳膊:“马连长,牯牛岭到底是个什么要紧地方?如果鬼子摸过去,后果很严重吗?”

    “何止是严重?那是天塌了!”

    马文轩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牯牛岭是咱们整个师防线的侧后支撑点!如果说飞虎岭是前门的一把锁,那牯牛岭就是后院的一堵墙。现在前门被佐藤的两个中队死死咬着,他大部队绕到后院去砸墙!”马文轩越说语速越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最要命的是,牯牛岭上现在驻扎的只有一个师部直属的补充营,全是一群连枪都没放过几回的新兵蛋子!而且……”

    马文轩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绝望:“牯牛岭后面不到十里地,就是咱们的野战医院和难民收容所。那里躺着几千个从前线退下来的重伤员,还有拖家带口逃难的老百姓!要是让鬼子的精锐联队冲上去,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陈小刀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捏着的飞刀都在微微发抖:“连长,那……那咱们咋办?咱就这几个人了,飞虎岭正面还被鬼子盯着呢!”

    “先别慌!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马文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鬼子的追兵随时可能再摸上来。老金,石头!帮陈先生抬箱子!铁柱,小刀,前后警戒!先撤回主阵地的防炮洞再说!”

    “是!”

    一行人扛着那两口沉甸甸的实木箱子,在马文轩的掩护下,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原路,重新钻回了硝烟弥漫的飞虎岭。

    ……

    飞虎岭主阵地,地下防炮洞。

    洞里的空气比之前更加浑浊,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水味,熏得人眼睛发酸。十几名重伤员躺在垫着干草的地上,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连出声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随着微弱的呼吸,胸口无力地起伏着。

    老文书周伯安正借着昏暗的油灯,用剪刀把一件还算干净的灰布军装剪成条,充当绷带。看到马文轩他们抬着箱子平安回来,周伯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迎了上去。

    “连长!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正面鬼子又冲了一波,孙大个他们拼死才给压下去,大个的胳膊挂彩了!”周伯安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大个没事吧?”马文轩把箱子放下,急切地问。

    “没伤着骨头,草草包扎了一下,又趴回战壕里去了,说死活不能把重机枪的位置让出来。”周伯安叹了口气。

    马文轩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周伯安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到防炮洞中央那张由几个弹药箱拼成的简易桌子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用地图,一把摊开。

    油灯的光晕打在地图上,那些红蓝相间的等高线和标记,此刻在马文轩眼里,就像是一张张催命的符咒。

    江云、赵铁柱、陈小刀,还有刚安顿好物资的陈济川,全都围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文轩那张凝重得如同生铁般的脸上。

    马文轩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滑动。

    “你们看。”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红圈上,“这里是飞虎岭,咱们现在的位置。佐藤的两个中队在正面死咬着咱们不放。而这里……”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蜿蜒的虚线,向右上方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标着“牯牛岭”的山头上。

    “从陈先生发现他们的地方算起,鬼子的这支迂回部队,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就能摸到牯牛岭的脚下。”马文轩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补充营根本挡不住他们,甚至可能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一口吃掉。”

    防炮洞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洞外时不时传来的零星枪炮声,像是在倒计时一般,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是一道根本无解的送命题。

    死守飞虎岭?

    团长下达的命令是死守七天,掩护物资过境。现在西药已经拿到手,电台虽然毁了,但只要把陈先生和这批药安全送出去,马文轩的任务就算是超额完成了。再守下去,等这几天一过,他们大可以趁夜色突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如果他们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牯牛岭失守,那整个湘北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到时候,别说这批药送不出去,就连整个师的主力部队,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几千个伤兵和百姓,更是会沦为日军刺刀下的冤魂。

    分兵救援?

    马文轩看了一眼洞里这些缺胳膊少腿的残兵。整个三连,现在还能端得起枪、跑得动路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个人。弹药也已经见底。

    就凭这点人,去硬刚日军一个联队?那不叫救援,那叫飞蛾扑火,送死!更何况,一旦把主力抽走,飞虎岭正面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立马就会被捅破。

    马文轩死死盯着地图,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在这必死的棋局里,找出一丝翻盘的生机。

    “连长,咋办?”赵铁柱实在憋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急躁地说,“你拿个主意!是走是留,是守还是打,弟兄们绝不含糊!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儿,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闭嘴!老子还没死呢,谁也别提死字!”马文轩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红得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云和陈济川。

    “陈先生。”马文轩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马连长,有何吩咐,你尽管说。我陈某人虽然是一介书生,但这条命早就交给国家了。”陈济川挺直了腰杆。

    “陈先生大义,马某佩服。但这批药,比咱们的命都值钱。”马文轩转头看向江云,“江队长,游击队熟悉地形。我求你一件事。”

    江云看着马文轩的眼睛,似乎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有屁快放。”

    “你带上你剩下的人,护送陈先生和这两箱盘尼西林,立刻从野狼峪后面那条最隐蔽的采药小路撤退!不要去师部,直接往大后方走!走得越远越好,只要药安全了,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行!”江云断然拒绝,一步跨上前,死死盯着马文轩,“我走了,你们怎么办?飞虎岭已经被包围了,你们留在这里,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了!”马文轩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佐藤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几百号人一起撤,那是给鬼子的迫击炮当活靶子!必须有人留下来,把鬼子的注意力死死钉在这儿!”

    “可是……”江云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这是军令!”马文轩一把掏出腰间的驳壳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是飞虎岭的最高指挥官!执行命令!”

    江云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渐渐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硝烟、军装破烂的男人,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湘鄂赣游击支队第二分队,保证完成任务!马文轩,你……你得给老娘活着!”

    “放心,老子命硬。”马文轩咧嘴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安顿好退路,马文轩重新转过身,目光越过防炮洞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正在默默擦拭机枪零件的汉子身上。

    王虎。

    这个平日里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汉子,听到刚才的争吵,连头都没抬一下,依然仔仔细细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挺已经打得发黑的马克沁重机枪。

    “王虎,过来。”马文轩唤了一声。

    王虎放下手里的零件,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马文轩面前:“连长,吩咐吧。”

    马文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马文轩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虎子,我把飞虎岭交给你了。连里剩下的重伤员,还有周文书,全交给你了。”

    赵铁柱一听这话,愣住了:“连长,你啥意思?你不在这儿指挥了?”

    马文轩没有理会赵铁柱,只是死死盯着王虎的眼睛:“我把所有的手榴弹和一半的子弹留给你。你带着不能走动的弟兄,死守主阵地。我不要你守七天了,我只要你顶住鬼子正面的冲锋,至少……再顶半天!能做到吗?”

    王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太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了。

    留下来死守,没有退路,没有援军。等鬼子的下一轮炮火覆盖过来,或者等弹药打光,他们这十几个人,就会在这座山头上粉身碎骨。

    这是一道催命符。

    可是,王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敬了个礼。

    “连长放心。”王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口破钟,“人在,阵地在。阵地丢了,俺们肯定死绝了。”

    马文轩眼眶一热,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脚踩在那座标着“牯牛岭”的山头上。

    “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马文轩猛地拔出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转头看向赵铁柱和陈小刀,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牯牛岭绝对不能丢!一旦鬼子摸上去,咱们师的底裤全得被扒光!”

    马文轩大吼一声,声音震得防炮洞里的泥土簌簌直落。

    “赵铁柱!”

    “到!”

    “把阵地上所有还能喘气、还能跑得动的弟兄,全给我集合起来!把刺刀都给老子磨亮了!”马文轩将身上的弹药袋系紧,“咱们不在这儿挨炮弹了,跟我走!”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抄起地上的大刀:“连长,咱们去哪?”

    马文轩冷笑一声,目光穿透防炮洞,仿佛已经看到了几里外的群山。

    “去牯牛岭!咱们去抄佐藤那个老王八蛋的后路!他不是想端咱们的野战医院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神仙难躲一溜烟!”

    防炮洞外,日军新一轮冲锋的号角声,如同催命的恶鬼般,再次凄厉地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