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残兵封神 > 第12章 血火前沿
    防炮洞外的天光,被滚滚硝烟遮蔽得如同黄昏。

    马文轩一脚踹开半塌的木门,带着十几个满身泥土的残兵冲进了支离破碎的战壕。他刚一露头,一串重机枪子弹就擦着头皮扫了过去,打在身后的焦土上,溅起一蓬蓬灼热的泥沙。

    “铁柱!你特娘的怎么没跟江队长走?!”

    马文轩一转头,赫然发现赵铁柱正抱着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像个铁塔似的趴在旁边的一个大弹坑里,正熟练地往枪膛里压子弹。

    “连长!野狼峪那条道小刀熟,他带路足够了!”赵铁柱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沫子,梗着脖子吼道,“俺是机枪手!这么多鬼子压上来,俺走了,你拿啥封他们的走位?你要枪毙俺,等打退了这波黄皮子再枪毙!”

    看着赵铁柱那双布满血丝、透着倔强的牛眼,马文轩心里猛地一酸,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老子今天就带你再死一回!”马文轩一把拉动驳壳枪的枪栓,顺势趴在战壕边缘,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瞬间吓破胆。

    山坡下,足足两个中队的日军,在刚才那轮毁灭性炮火的掩护下,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飞虎岭主阵地不足两百米的地方。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而是拉开了标准的散兵线,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上压。

    在他们身后,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构筑好了阵地,正拼命地向山头倾泻火力,压制守军的抬头空间。子弹如同一阵密集的金属暴雨,打在土木工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连长,鬼子太多了,打吧!”二班长孙大个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焦急地喊道。

    “不许打!都给老子趴好!没我的命令,谁敢开第一枪,老子活劈了他!”

    马文轩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他太清楚日军的战术了。如果现在开火,距离太远,己方这点可怜的弹药不仅造不成多大杀伤,反而会立刻暴露所有火力点,招来日军迫击炮的精准点名。

    必须放近了打!用近战抵消日军的射击精度和炮火优势!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日军的钢盔在硝烟中若隐若现,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甚至是步枪上挑着的膏药旗,都已经清晰可辨。那股子混杂着仁丹和汗臭的味道,顺着山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文书周伯安蹲在战壕角落里,紧紧抱着几箱手榴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好几个年轻的新兵更是闭着眼睛,嘴里胡乱念叨着老天爷保佑。

    “都把眼睛睁开!看着准星!”马文轩像一只蛰伏的猎豹,死死盯着距离最近的那批鬼子,“手榴弹准备!盖子全拧开!”

    “拉弦!”

    五十米!

    “给老子扔——!打!”

    马文轩一声怒吼,率先将手里的两颗边区造手榴弹狠狠砸了出去!

    “嗖嗖嗖——”

    三十多颗手榴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抛物线,像是一阵冰雹,直接砸进了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里。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瞬间在日军阵型中炸开。五十米的距离,正好是手榴弹威力的最佳杀伤半径。最前面的几十个日军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和着黑色的泥土被掀上到了半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重机枪的咆哮。

    “打——!”

    趁着手榴弹爆炸的烟雾,飞虎岭主阵地上的所有火力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王虎趴在阵地中央的隐蔽堡垒里,双手死死扣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这台水冷式的老伙计发出了狂躁的“咚咚咚”声,粗大的火舌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冲破烟雾的土黄色身影。

    “水!水!水开了!”

    副射手是个才十八岁的新兵,看着机枪水筒里咕噜噜直冒白气,急得大喊大叫。马克沁连续射击会导致枪管过热,如果没有冷水冷却,枪管很快就会变形炸膛。

    “没水了!刚才炮击把水壶都炸漏了!”王虎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前方,“尿!用尿浇!”

    副射手愣了一下,随即一咬牙,解开裤腰带,对准水筒的注水口就尿了进去。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钢铁烧焦的味道瞬间在碉堡里弥漫开来,但王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枪口一转,又扫倒了三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

    而在战壕的另一侧,赵铁柱展现出了一个老兵极其可怕的战场直觉。

    他不打连发,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被他当成了半自动步枪用。“哒哒”、“哒哒”,每一次短促的点射,必定有一个日军倒下。

    “砰!”

    一个日军小队长正挥舞着指挥刀大喊大叫,赵铁柱瞄准他的胸口就是一个点射,那鬼子军官像被重锤砸中,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想架炮?门儿都没有!”赵铁柱一扭头,盯上了一个刚趴下准备操作掷弹筒的日军。没等那鬼子把榴弹塞进炮筒,赵铁柱一枪就掀飞了他的钢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文轩端着驳壳枪,在战壕里来回穿梭。哪里火力弱了,他就补在哪里;哪个新兵吓得不敢抬头,他就一脚踹过去,硬生生把人拽起来。

    “瞄准了打!别乱放空枪!省点子弹!”

    “大个,左边!左边摸上来几个,扔雷炸回去!”

    在他的冷静指挥下,这几十个残兵硬是爆发出了一百多人的战斗力。密集的弹雨和接连不断的手榴弹,在阵地前方五十米处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

    日军的第一波冲锋,在丢下七八十具尸体后,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溃退了下去。

    “停火!节约弹药!赶紧包扎伤口!”马文轩看着鬼子退下,立刻下达了命令。

    阵地上稍微安静了一点,只剩下伤员压抑的痛苦呻吟声,和武器发烫冷却时的“咔咔”声。

    “连长,打退了!咱们把两个中队打退了!”孙大个兴奋得直搓手,脸上的血痂裂开了也顾不上擦。

    马文轩靠在土坑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这才刚开始。这是试探性冲锋,鬼子没动真格的。佐藤那个老王八蛋在试咱们的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防线虽然守住了,但刚才那一阵猛打,弹药消耗得太快了。更让他揪心的是江云那边。

    算算时间,江云和陈小刀带着人应该已经摸下野狼峪了。可外面的包围圈这么严密,他们能赶在日军发现之前,找到那支带着西药和电台的转运队吗?如果转运队已经被截杀,那飞虎岭的这几十条人命,填进去还有什么意义?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

    赵铁柱的喊声打断了马文轩的思绪。

    马文轩猛地探出头。果然,山下的日军根本没有给他们多少喘息的时间。

    这一次,日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是大张旗鼓的散兵线冲锋,而是分成了更多的小股部队,利用山坡上的弹坑和炸断的树木做掩护,像地老鼠一样一点点往上蠕动。

    同时,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开始进行精确的定点清除。

    “轰!”

    一发榴弹落在战壕边缘,两个正在压子弹的新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飞了出去,残缺的肢体挂在战壕后方的枯树枝上。

    “隐蔽!防炮击!”马文轩怒吼着,被气浪掀翻在战壕底。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绞肉机状态。

    第二波……第三波……

    日军就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狼群,一波退下去,另一波马上又补上来。他们仗着兵力和弹药的绝对优势,试图用这种波浪式的消耗战,活生生耗死飞虎岭上的中国守军。

    泥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泥泞不堪,甚至能拉出粘稠的血丝。

    王虎的马克沁机枪换了三次枪管,副射手换了两个,全都倒在了鬼子的冷枪下。现在,是老文书周伯安在给他供弹。这个文弱的教书先生,此刻脸上全是黑灰,双手机械地整理着弹链,嘴里不停地背诵着古文,像是在借此驱散恐惧。

    “砰!”

    一颗子弹擦着马文轩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他连擦都没擦,反手一枪击毙了一个快要摸到战壕边缘的鬼子。

    “铁柱!手榴弹还有多少!”马文轩大吼。

    “没了!箱子全空了!”赵铁柱打光了轻机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干脆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刀刃在暗沉的光线下闪着嗜血的寒芒,“连长,跟这帮黄皮子拼刺刀吧!俺不怕!”

    马文轩一把将他拉倒:“拼你个头!阵地战拼刺刀,你嫌命长了!用石头砸!只要是能砸死人的东西,都给老子往下扔!”

    当日军的第三波攻势终于在几具滚落的尸体和漫天的石块中暂时退却时,飞虎岭主阵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硝烟弥漫中,马文轩靠在半截残存的土墙上,粗重地喘息着。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环顾四周。

    原本跟着他冲出防炮洞的三十多个弟兄,现在还能站着拿枪的,已经不到二十个了。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战友的遗体,鲜血顺着地势,汇聚成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小水洼。

    战斗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弹药几乎见底。

    飞虎岭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连长!马连长!”

    突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战壕后方传来。

    马文轩转头一看,是团部留下来的一个通讯员。这小伙子左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正用右手死死捂着不断往外冒血的左胳膊,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马文轩脚下。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后方掩体守电话吗?”马文轩心里“咯噔”一下。

    “连长……出大事了……”通讯员疼得直抽冷气,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鬼子刚才的一轮炮击,把咱们通往右翼阵地的隐蔽坑道给炸塌了!”

    马文轩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右翼阵地怎么了?说话!”

    “电话线被炸断了!”通讯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联系不上了!右翼那边全都是鬼子的喊杀声……连长,右翼那边防守薄弱,如果他们被突破,鬼子就能直接从侧面插到咱们背后……咱们……咱们全完了!”

    冷风穿过破败的战壕,像刀子一样刮在马文轩的脸上。

    右翼失联。这意味着,佐藤一郎那致命的绞索,已经套在了他们这群残兵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