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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目标天枢!卡车里的诡异铁盒

    嚎叫声毫无征兆地掐断了。

    院子里的空气跟着黏稠起来,死气沉沉。

    铁柱卸扁担的动作僵在半空,木棍压着肩膀,两桶水在半空晃荡,水花砸在黄土地上。

    大福蹲在墙根,手里那把菜刀平平地搁在膝盖上,剥好的蒜瓣滚进泥水里。

    张师傅媳妇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半个身子缩向墙角。

    陈新阳站在院子正中央,对讲机紧紧贴着耳廓。

    “林羽。”

    “撤回来了。距你们八百米。”

    “听出什么了?”

    频道里静了两拍,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地底传上来的。”林羽的声音很低,“两个不同的音源。一个嚎,另一个在应答。”

    陈新阳反手把对讲机别回后腰。

    “进屋。”

    就两个字。

    院子里的人轰地全动了。铁柱拎起两桶水大步往里迈,大福兜起地上的蒜瓣窜进灶间。张师傅从墙角冒出半个身子,连拖带拽把老婆孩子塞进门槛。

    不到三分钟,一楼最大的杂物间塞满了人。

    孟祥云瘫在轮椅上喘粗气,喉咙里拉风箱一样响。

    周远山被韩飞推在最里侧,军大衣裹到脖子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王小小靠着门框,手里一圈一圈绕着绷带。

    铁柱和大福门神一样堵死门口。苏晴捏着账本贴墙站着,不言不语。

    最后是林羽。他从后窗翻进来,脚跟落地,没一点动静。

    陈新阳目光扫过一圈。

    齐了。

    他摸出裤兜里的巴掌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拔下夹在耳朵上的短铅笔。

    没人出声。

    整个屋子只有铅笔芯摩擦粗糙纸面的沙沙声。

    写完四行字,陈新阳把本子拍在破木桌上,掉转方向,字迹冲着所有人。

    孟祥云——约15天

    周远山——约10天

    我——约12天

    小杰——约18天

    韩飞凑上前扫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这啥?”铁柱问。

    “死亡倒计时。”

    陈新阳把铅笔别回去。

    “孟叔的身体熬不了太久。至于周远山——”

    他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那件军大衣上。

    “菌丝已经爬到脑干。十天内,脑子被彻底接管。连死人都做不成,直接变成那张网上的傀儡。”

    军大衣领口动了动。周远山没搭腔。

    陈新阳伸出大拇指,重重压在本子上自己的名字上。

    “我身上的锚点,四个小时后动手拔。但就算拔了,残留的标记能量也要十二天才能褪干净。这十二天里,母巢拿不到精确坐标,但我的位置在它眼里,就像个发着光的灯泡。”

    拇指顺着纸面往下滑了一寸,停在小杰的名字旁。

    “我死了,标记顺延。小杰接盘。他的存活时间会压缩到十天以内。”

    角落里,十五六岁的少年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死死攥住自己的左小臂,那里有几条扭曲的青色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胀。

    满屋子死寂。

    “所以。”陈新阳拿起本子揣回兜里,“十二天,所有人活命的死线。”

    王小小开口:“十二天……去东部安全区?”

    “直线距离四百多公里。”陈新阳掏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抖开,铺在孟祥云膝盖上。“路断了大半。能不能走通,靠命。”

    老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盯着地图上歪七扭八的线条。

    “走省道往东。翻两座山,进河谷。河谷尽头是废弃水电站。”老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出了水电站就是平原。跑直线,三天。”

    “山路要多久?”陈新阳问。

    “看天。顺的话,五到六天。”

    林羽从窗台边抬起头。

    “怪物多吗?”

    孟祥云不吭声了。

    周远山在阴影里接话:“多。越往东,密度越大。网的中枢就在东边。我们去,是往绞肉机里钻。”

    铁柱捏得指节嘎巴响:“那不是上赶着送死?”

    “不去也是死。”陈新阳面无表情,“东边有安全区,想活就得走。”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件事。”

    “第一。四个小时后,切频机冷却完毕,给我拔锚。王小小压心率,周远山控盘,剩下的人外围把风。”

    王小小捏紧手里的绷带。

    “第二。手术做完,不管是死是活,立马走。顺着孟叔的路线往东扎。遇到东西,能打就打,打不过就绕。车轮子不能停。”

    铁柱重重点头。

    “第三。进了安全区,我要进天枢基地三号保密区,拿一份编号TZ-0091的研究报告。那是切断母巢网络的底牌。”

    陈新阳收回手,视线投向东边的墙壁。

    “刚才地底下的声音,你们听到了。那是母巢在叫唤。这种叫唤会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十二天内,拿不到那份报告,所有带着标记的人,全得给它陪葬。”

    “天枢?”韩飞猛地抬头,“那地方不是——”

    “闭嘴。”陈新阳掐断他的话,“你只要知道,那东西能保命就行。”屋子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张师傅嘴里叼着根瘪烟,半天没点火。周婶两只枯手死死抠着板凳边缘。小刘靠在墙边,硬生生把咳嗽声咽回肚子里,憋得满脸通红。

    “有问题,现在提。”

    没人开口。

    十秒钟后,铁柱把扁担往水泥地上一杵。

    闷响。

    “走呗。”

    角落里的江胜始终没出声,手里攥着那杆三节拼接的铁矛。听到铁柱的话,他握着矛杆往地上一顿。

    “走。”

    林羽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院子里突然传来引擎点火的轰鸣声。那是林羽的车,早就预热好了。

    陈新阳抽走孟祥云膝盖上的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铁柱、大福,食物和水装车。苏晴,点弹药和油耗。韩飞,电台打包。”

    人群呼啦啦散开,各忙各的。

    杂物间里转眼只剩陈新阳,还有两把轮椅。

    他走到周远山面前。

    “四个小时后,稳住。”

    周远山手指还在轻微抽搐。他用另一只手抽出怀里的草稿纸,用皮筋死死捆了一圈,塞回贴心口的兜里。

    “手抖。脑子没废。”

    陈新阳转身推门。

    刺眼的太阳光砸在脸上。他摸出手机。

    45:12:33。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剩一个下午做准备。

    他大步流星走向院子东头。林羽那辆车停在门口,引擎声低沉。车窗降下半截。

    陈新阳扒住车窗边缘。

    “三公里外,枪响和嚎叫之后,还有动静吗?”

    林羽侧过脸,盯着东边。

    “没了。死寂。”

    “多久。”

    “二十分钟。”

    陈新阳屈起指节叩了叩车门铁皮。

    “要么死绝了。要么,在等。”

    “等猎物?”

    “嗯。”陈新阳松手,退开半步,“你看清那几串脚印了吗?沟里折回来的那组,往哪去了?”

    林羽皱起眉。

    “军方防暴靴的印子。三个人。两个继续往东。”

    他停了一下。

    “剩下一个折回来了。到了沟谷出口,脚印凭空没了。”

    陈新阳瞳孔收缩。

    军方小队。一个人半路折返,脚印突然消失。

    不是被怪物叼了。

    就是潜伏下来了。

    “盯死东边。有风吹草动立马叫我。”

    林羽点头,升起车窗。

    陈新阳刚转身迈出两步,后腰的对讲机毫无征兆地响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不是林羽的波段。

    “陈……陈队长。”

    苏晴的声音。字音全在发抖,像是牙齿在打架。

    “说。”

    “你来卡车这里……后斗最底下,我翻弹药箱的时候找出来的……”

    “什么东西?”

    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一个密封的铁盒子。”苏晴的声音压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恐惧。

    “盖子上喷着白漆。军用编码。”

    陈新阳脚步一顿。

    “什么编码?”

    “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