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壳星赤道轨道上，七十二艘泰坦战舰完成了阵位部署。
像一群黑色的鲨鱼，安静地悬浮在星球上空。
最大的那艘，是旗舰“收割者”号。
舰桥。
列昂尼德·萨拉站在全息星图前。他穿着第七远征舰队的黑色制服，肩上是舰队司令的金色徽章。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跟霍尔很像。
“司令。”副官报告，“全舰队已进入攻击阵位。目标星球地表能量护盾已确认。护盾强度——分析中，初步判定为未知技术。”
萨拉看着星图上那个巨大的、笼罩了蓝壳星一小块区域的金色半球。
“接通地面。”
“是。”
三秒后，一个通讯请求发到了沈风的系统终端上。
沈风正蹲在食堂门口，看着楚寒衣把第二轮馒头搬出来。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请求。
泰坦第七远征舰队旗舰“收割者”号。
他按了拒接。
“收割者”号舰桥。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对方——拒接了。”
萨拉的眉毛动都没动一下。“再打。”
副官又发了一遍。
沈风的终端又响了。
他又按了拒接。
“司令——又被拒接了。”
“继续打。”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沈风把终端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了理查德。
“老理。他再打，你就接。告诉他——吃饭呢，别吵。”
理查德拿着终端，手心全是汗。
终端又响了。第六次。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接了。
全息投影弹了出来。
列昂尼德·萨拉的脸出现在食堂门口。他身后是“收割者”号的舰桥，几十个泰坦军官在忙碌。
“我是泰坦第七远征舰队司令，列昂尼德·萨拉。”萨拉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你们被包围了。我给你们十五分钟，解除护盾，交出所有核心设施和相关人员。十五分钟后——我们将启动军事清除。”
理查德推了推眼镜。他看了一眼沈风。
沈风正在跟泰隆分最后一个馒头。
理查德清了清嗓子。“萨拉司令。我们老板说——”
“说什么？”
“吃饭呢。别吵。”
理查德说完，直接关了通讯。
“收割者”号舰桥。
空气凝固了。
几十个泰坦军官的动作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萨拉。
萨拉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他看着那个消失的全息投影。
“十五分钟。”他低声说。
副官看着他。“司令——他们——”
“他们让我们别吵。”萨拉转过身，“计时。十五分钟。”
食堂门口。
沈风把搪瓷缸递给楚寒衣。“楚师傅，盛碗粥。”
楚寒衣给他盛了一碗粟米白菜粥。
他蹲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喝。
十五分钟。
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集里，两千多个人——劳工、客商、评估团的人——都在自己的地方待着。
有人在修工具。有人在喂鸡。有人在打牌。
没有人抬头看天。
他们都在等。
十五分钟到了。
“收割者”号舰桥。
“司令。十五分钟到。”
萨拉看着星图上那个金色的护盾。
“所有护卫舰。启动近防炮。对护盾进行饱和式试探攻击。”
“是！”
轨道上，十二艘体型较小的护卫舰，调转了炮口。
近防炮——不是主炮。是用来拦截导弹和小型飞船的。射速快，威力小。
一千二百门近防炮同时开火。
密密麻麻的红色能量束，像一场暴雨，从天而降，砸在了金色护盾上。
没有声音。
至少在地面上听不到。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光幕上——被红色能量束击中的地方——荡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像往水里扔石子。
涟漪一圈圈散开。
然后消失了。
护盾——完好无损。
连颜色都没变淡一点。
沈风的系统终端上，弹出了一行字。
“护盾能量消耗：0.1%。当前储备：E-2级。预计维持时间：十五小时五十九分钟。”
沈风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他把碗递给楚寒衣。“再来一碗。”
“收割者”号舰桥。
死一般的安静。
副官看着数据面板，手在抖。
“司令——饱和攻击——无效。对方护盾能量波动——低于测量下限。”
萨拉看着那个金色的护盾。
一千二百门近防炮轰了整整一分钟。
对方的护盾——连晃都没晃一下。
“停止攻击。”
红色的能量雨停了。
萨拉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他想起了他被俘的父亲霍尔。
他想起了CEO的命令。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叫理查德的瘦弱男人说的话。
“吃饭呢。别吵。”
“所有战列舰。”萨拉的声音冷了下来，“主炮充能。目标——护盾中心，那棵金色的树。”
“司令！”副官的声音变了，“主炮会对行星地表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破坏！安理会——”
“执行命令。”
七十二艘战舰中，十八艘最大的战列舰，舰首的主炮开始亮起。
蓝色的光。
像十八颗小太阳在轨道上被点燃。
地面上。
沈风端着第二碗粥。
他看着天上那十八个越来越亮的蓝色光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理查德、楚寒衣和霍尔。
三个人站在原初之树下。
理查德抱着账本。
楚寒衣别着菜刀。
霍尔拄着翻耕叉。
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
“老理。”沈风说。
“在。”
“账本上记一笔。”
“记什么？”
“泰坦要开主炮了。”沈风嚼着白菜叶子，“看来他们是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