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级改造模组解锁之后，沈风没有急着用。
他花了两天研究系统面板上的操作指南。
操作指南很长。理查德帮他整理了一份简化版的清单。
“星球级改造流程——第一步：将化粪池产出的高阶营养基质提纯为星球种子液。提纯需要消耗大量普通基质，比例约一百比一。也就是说——一百吨普通基质只能产出一吨星球种子液。”
“第二步：将星球种子液投放到目标星球表面。投放量根据星球大小而定。一颗直径五百公里的小型死星——大约需要五千吨星球种子液。”
“第三步：投放后，星壤虫进入目标星球。星壤虫在星球种子液的激活下，开始深层土壤改造。改造时间——根据星球大小和地质条件——最快七天，最慢三十天。”
“第四步：改造完成后，星球表面形成适宜天然有机种植的土壤层。可直接播种金色作物种子库中的品种。”
沈风看完了清单。
“一百比一。我们现在的化粪池一天能产多少普通基质？”
“大约五万吨。”
“五万吨普通基质——能产五百吨星球种子液。”
“对。”
“一颗小型死星需要五千吨。也就是说——需要攒十天才够改造一颗小星球。”
“对。”
沈风算了一下。
“碎星带的理事长说有两颗废弃矿星。第七星区那颗铁镍死星也谈好了。暗涌星域的荒星还在砍价。目前手里有三颗确认的废星。”
“三颗。按十天一颗——一个月能改造三颗。”
“够了。先改造第七星区那颗铁镍死星。它的岩石成分以铁镍为主——星壤虫吃铁镍最快。”
理查德在账本上做了排期。
第十八天。
第一批五千吨星球种子液提纯完成。
深紫色的液体被装进了一百个巨型容器里，每个容器五十吨。这些容器是雷老大用机械战舰的弹药库改装的——反正弹药都拆了，壳子正好用来装液体。
蛇皮袋一号装载了这一百个容器和三条星壤虫——沈风从十三条里挑了三条体型最大的——从蓝壳星出发了。
目的地：第七星区那颗铁镍死星。
编号：KQ-7014。
直径：四百三十公里。
无大气层。无水。表面覆盖铁镍矿石。温度：白天零下八十度，晚上零下两百度。
一颗完完全全的死球。
蛇皮袋一号到达KQ-7014上空的时候，赵铁柱从导航屏幕上看了一眼这颗星球。
“黑的。”
“什么？”
“这颗星球——表面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光反射。像一块煤球。”
沈风走到舷窗前，往下看。
黑乎乎的。确实像一块煤球。
“降落。”
蛇皮袋一号降落在了KQ-7014的表面。落地的时候扬起了一片黑色的矿石粉尘，弥漫在没有大气层的真空中，缓慢地飘散。
沈风穿着一套从军舰上拆下来的太空作业服——大了两号，袖子卷了三圈——从舱门走了出来。
脚下的地面是硬邦邦的铁镍矿石。黑色的，冰冷的。踩上去没有任何弹性。
“老雷。”
“在。”雷老大在船上操控投放系统。
“开始投放。”
一百个巨型容器的底部阀门同时打开了。
深紫色的星球种子液从容器中涌出来，顺着蛇皮袋一号的外壳流到了地面上。
液体接触到铁镍矿石表面的瞬间——矿石的颜色变了。
黑色的表面在紫色液体浸润下，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裂纹从接触点开始向外扩散，像干裂的土地被水浸透时的样子。
星壤虫从舱门里钻了出来。三条金色的虫子在KQ-7014的表面蠕动着，开始往地下钻。
它们钻进了浸透紫色液体的矿石层里。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持续的、低频的、从脚底传上来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
沈风蹲下来，把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隔着太空服的手套，他能感觉到——这颗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星球——在动了。
“老雷，投放量是多少了？”
“三千吨。还剩两千吨。”
“全投。”
剩余的两千吨星球种子液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全部投放完毕。五千吨深紫色的液体浸透了KQ-7014表面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
然后他们回了船。
等。
系统面板显示：“星球改造进行中。预计完成时间：八天。”
沈风没有在KQ-7014上等八天。他让蛇皮袋一号返回了蓝壳星，留下三条星壤虫在死星上工作。
系统面板上有一个实时监控的界面。每隔一个小时，界面上都会更新一次KQ-7014的改造进度。
第一天：进度7%。表面矿石层开始软化。
第二天：进度16%。星壤虫已钻入地下三百米。深层矿石正在被分解。
第三天：进度29%。地表出现裂隙。裂隙中有蒸汽冒出——矿石中封存的结晶水被释放了。第四天：进度41%。地表颜色从纯黑变成了深灰。部分区域出现了棕色的痕迹——初步土壤正在形成。
第五天：进度55%。大气层开始凝聚——被释放的气体在星球引力的束缚下，逐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大气。
第六天——
理查德在每天早上看监控数据已经成了习惯。
第六天早上，他照例打开了界面。
他看到了一个数字。
进度：72%。
然后他看到了界面上多了一张图片。
系统自动生成的实时地表图像。
图片中央——KQ-7014的地表上——有一个绿色的点。
理查德放大了图片。
那个绿色的点——是一棵草。
一棵只有两厘米高的、刚从泥土中钻出来的、孤零零的小草。
它长在一片棕色的、还带着碎矿石颗粒的新生土壤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它一棵。
但它是绿的。
理查德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通讯器。
“老板。”
“嗯。”沈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吃东西。
“KQ-7014上——长草了。”
通讯器那头的咀嚼声停了。
“长草了？”
“一棵。两厘米。绿的。”
通讯器安静了三秒。
“拍照了吗？”
“系统自动拍的。我发给你。”
理查德把图片传了过去。
十秒后，沈风的声音传来。
“老理。”
“在。”
“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食堂门口。”
“为什么？”
“让所有人看看。”沈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们知道——死的东西也能长出活的来。”
理查德挂了通讯。
他把那张图片打印了出来。
一张A4大小的纸。上面是一颗曾经全黑的死星表面，棕色的泥土中间，一棵绿色的小草。
他走到食堂门口，找了一块空地，把照片贴了上去。
楚寒衣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一棵草。”
“什么草？”
“死星上长出来的草。”
楚寒衣看了那张照片三秒。
“草长出来了——能种菜了吗？”
“快了。”
楚寒衣缩回了厨房。
十分钟后，理查德听到了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