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 > 第230章 妒忌之罚
    周兰的藏身处,位于墨城西郊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楼内。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中叶,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物业记录显示,这栋楼的大部分产权归属于一家早已倒闭的贸易公司,实际居住者寥寥无几,大部分单元长期空置。

    警方在确定周兰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指向这栋建筑后,迅速封锁了周边区域。

    墨菲斯亲自带队,老K、艾拉、洛砚以及一组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逐层逐户地展开了搜索。

    搜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只有积灰的地板和废弃的家具。

    直到他们来到四楼最深处的一个单元门前。

    这扇门的外观与其他房间无异,但洛砚在门前停留了片刻,目光落在门框下缘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处。

    缝隙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曾被拖拽进门内。

    战术队员破开门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厅。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一切都覆盖着均匀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过。

    但洛砚没有停留在客厅。

    他径直走向客厅北侧的墙壁,伸出手指,轻轻叩击墙面。

    声音沉闷,但隐约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回响。

    他又走到相邻的卧室,测量了卧室的进深,然后回到客厅,再次叩击那面墙壁。

    “这面墙后面有空间。”

    他说。

    “外墙的尺寸和室内测量的尺寸对不上。

    这面墙比正常的承重墙厚了至少三米。”

    战术队员立刻取来了便携式破拆工具。

    墙体表面是普通的石膏板,撬开后,里面露出一层厚厚的砖石结构。

    砖石砌筑得极为坚固,显然不是建筑原有的结构,而是后期加建的。

    队员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在墙体上开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没有上锁,但门轴已经生锈,推开时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腐败甜腻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摇曳的光线。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宽松衣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整得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

    她的面部——或者说,她曾经拥有面部的位置——此刻已经无法辨认。

    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交错覆盖了她的整张脸庞,皮肤像被利爪反复撕扯过的织物,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伤口已经部分结痂,呈现出暗褐色和灰白色交织的可怖色泽。

    她还有呼吸,微弱但稳定,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无意识的呻吟。

    病床旁边,立着一个输液架,吊瓶里的液体正通过一根细管,缓慢地注入她手臂上的静脉。

    她没有被捆绑,但她的状态,显然已经丧失了任何反抗或逃离的能力。

    “医疗组!快!”

    墨菲斯在对讲机里吼道。

    急救人员迅速上前,开始对伤者进行生命体征检查和紧急处理。

    而洛砚的目光,则落在了病床旁边的一张金属小桌上。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嫉妒之罪。”

    洛砚戴上手套,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那恒定的、平静的眼神,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波动。

    文件的内容,像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揭示出更加辛辣、更加刺鼻的真相。

    周兰,二十三岁,墨城大学摄影专业学生,校刊特约摄影师。

    她与瑟琳娜·韦斯特、米拉·陈、维拉·奈斯特罗姆三人,曾是同一届入学的同学,也曾是……朋友。

    至少表面上是。

    但在这层“朋友”的外壳之下,文件揭露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周兰的嫉妒,是一株在暗处生长了多年的藤蔓。

    它缠绕着她的心脏,汲取着她的不甘和怨毒,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她嫉妒瑟琳娜的才华和光芒。

    瑟琳娜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掌声和荣誉的时候。

    周兰站在人群边缘,举着相机,透过镜头记录着不属于自己的辉煌。

    她嫉妒米拉的文采和细腻。

    米拉的文字能够打动人心,能够发表在杂志上被人传阅。

    而周兰按下快门的无数个瞬间,却很少有人在画面上停留目光。

    她嫉妒维拉的独立和从容。

    维拉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的画布里,就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作品。

    而周兰需要不断地迎合、投稿、争取,才能换来一个“特约摄影师”的头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份嫉妒,在某一个时间点,从隐忍的酸楚,转变成了具体的行动。

    一年前,周兰无意中听到了德里克和瑟琳娜的谈话。

    她得知了德里克在奖学金申请中造假的事情。她没有像瑟琳娜那样,将这件事视为一个需要严肃处理的诚信问题。

    她也没有像正常人那样,选择劝诫或沉默。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同时伤害两个人的机会。

    她匿名向校刊编辑部提交了举报材料。

    但她没有止步于此。

    她还复制了一份材料,附上一封措辞精准的威胁信,寄给了瑟琳娜。

    信中写道:“你是德里克的女朋友,这件事迟早会牵连到你。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前程,最好亲手曝光他。

    这样,你还能落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

    否则,这份材料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校长的办公桌上,而你会被认定为知情不报的同谋。”

    瑟琳娜别无选择。她亲手撰写了那篇报道,亲手将德里克推入了深渊。

    她保住了自己的声誉,甚至因此获得了奖项。

    但她失去了德里克,也失去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一块关于信任和纯真的部分。

    而周兰,站在镜头的后面,记录下了这一切。

    她拍下了瑟琳娜在颁奖台上的笑容,拍下了米拉和维拉陪伴在她身边的画面,也拍下了德里克独自离开校园时落寞的背影。

    她用镜头收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像收集标本一样,将它们封存在存储卡里,夜深人静时反复翻看。

    她嫉妒她们。

    她恨她们。

    她也离不开她们。

    因为她们是她所有负面情感的源泉,是她存在的参照系。

    如果没有她们,她的嫉妒就失去了对象,她的生命就失去了重量。

    文件的后半部分,记录了周兰在毕业前后的一系列异常行为。

    她以“毕业纪念”为由,约瑟琳娜、米拉和维拉去星光游乐场游玩。

    那一天,她带上了相机,也带上了别的东西。

    游乐场的监控盲区,她早已踩点完毕。

    她以“拍一组创意合影”为借口,将三人引到了一个偏僻的区域。

    然后,她用事先准备好的麻醉药剂,依次制服了她们。

    文件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记录她将三人藏匿的地点,也没有记录她后续的计划。

    洛砚放下文件,目光落回病床上那个面目全非的身影。

    她曾经用镜头记录别人的面孔,如今自己的面孔却被利刃彻底摧毁。

    这是一种残酷的镜像惩罚——剥夺她用来“观看”和“记录”的能力,将她变成被观看、被记录的客体。

    “她脸上那些伤口……”

    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X做的,还是她自己……”

    “伤口的角度和深度分布不均匀,右手侧的伤口明显比左手侧更深、更密集。”

    洛砚平静地回答。

    “如果是自残,惯用右手的人通常会在左侧面部留下更深的伤口。

    但这里的分布相反,说明施暴者是面对面站在她身前,用利刃进行的划刻。

    不是自残,是他人所为。”

    艾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瑟琳娜她们……会不会也在这栋楼里?还有其他密室?”

    墨菲斯已经下令对整个建筑进行第二轮、更加彻底的搜索。

    探测雷达和热成像设备被调集到现场,对每一面墙壁、每一块地板进行扫描。

    但经过数小时的细致排查,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空间或生命迹象。

    瑟琳娜、米拉和维拉,依然不知所踪。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了。

    洛砚站在病床边,目光从周兰那张被毁的面容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白色的病床,银色的输液架,昏黄的灯光,光秃秃的墙壁。

    这个房间简洁得像一个茧,一个用来囚禁和改造的茧。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周兰的脸上。

    那些交错纵横的伤口,像一张被恶意涂改的地图。

    每一道划痕的走向、深度、长度,似乎都遵循着某种规律,而不是随意的发泄。

    他俯下身,从不同的角度,仔细观察着那些伤口的形态。

    “艾拉警官,”他忽然开口。

    “请帮我取一份高分辨率的伤口图像记录,从正面和两侧各角度拍摄。

    同时,调取周兰在墨城大学期间的摄影作品集,特别是她拍摄的人物肖像。”

    艾拉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立刻照办。

    技术人员用高清扫描设备,对周兰面部的伤口进行了全方位的记录。

    同时,眼镜从校刊的数据库和周兰的个人社交账号中,调取了她过去三年发布过的所有摄影作品。

    洛砚将伤口的扫描图像和周兰的摄影作品,并排显示在两块光屏上。

    他站在两块光屏之间,目光交替扫视,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对。

    几分钟后,他伸出手,指向周兰摄影作品中一张人物肖像的局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幅作品中,模特的面部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个区域,阴影部分的轮廓线条。

    与周兰左颊上一道弧形伤口的走向,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

    他又指向另一张作品。

    那是一张黑白摄影,画面中人物的眼睑被一道水平的阴影覆盖。

    而周兰右眼下方的一道伤口,恰好沿着同样的水平走向延伸。

    一张又一张。

    一幅又一幅。

    那些看似随机的、残忍的伤口,实际上是某种“复制”。

    是X用利刃,在周兰的脸上,重新雕刻了她自己曾经创作过的摄影构图。

    “他在用她的作品,惩罚她的眼睛。”

    洛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剥离了情绪的、纯粹分析的质感。

    “他夺走她用来创作的媒介——她的脸,然后用她自己的创作语言,在上面留下印记。

    这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刑罚。”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转过身,看向墨菲斯和艾拉。

    “X是一个追求完整叙事的人。他不会只留下惩罚,而不留下救赎或启示的可能性。

    周兰脸上的伤口,除了是惩罚,还可能是一份加密的信息——一份指向瑟琳娜三人下落的地图。”

    “我们需要将这些伤口的走向,与墨城及其周边的地理地图进行重叠比对。

    每一道主要的划痕,都可能对应着一条街道、一条河流、或者某条特定的路径。”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果断下令。

    “眼镜!立刻搭建比对模型!

    将伤口扫描图与墨城全域地理地图进行多尺度重叠分析!”

    “是!”

    光屏上,数据流开始飞速运转。

    那些交错的、狰狞的伤疤,正在被转化为一串串坐标和矢量,与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脉络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而洛砚站在光屏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些逐渐重合的线条。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读懂X留在周兰脸上的,最后一幅“摄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