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停工的事，比叶鸣预想的简单。
施工方那边是许可证延期审批卡了一天，区住建局的章没盖下来。马建设跑了一趟，当天下午就恢复了。
叶鸣没在这事上多耗精力。
因为第二天一早，老钟和小黎就到了。
老钟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腋下夹着那摞半本字典厚的教案。小黎跟在他后面，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背着个帆布包，进校门的时候左右看了两眼，没什么表情。
宋茵在门口接的人。
“钟老师、黎老师，欢迎——”
“试讲在哪？”老钟打断她，嗓门跟在面馆里一样大。“别整那些虚的，直接上课。”
宋茵看了叶鸣一眼。
叶鸣点头。“阶梯教室，二十六个学生已经到了。”
试讲安排在上午九点。
留校补课的二十六个学生坐在下面，苏远、唐砚、林博三个核心教师坐在最后一排旁听。
老钟先上。
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开场白，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谁能告诉我，秦始皇统一六国，第一个灭的是谁？”
前排一个男生举手：“韩国。”
“对。为什么是韩国？”
男生想了想：“因为韩国最弱？”
“错。”老钟把教案翻开，露出一张手绘的战国地图。“因为韩国挡路。”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
“你们看，秦国要东出，函谷关一出来，第一个碰到的就是韩国。不灭韩，后勤线拉不过去。这不是欺负弱的，这是地缘政治。”
底下的学生眼睛亮了。
老钟讲课不像讲课。
他讲秦灭六国，像在讲一场连续剧。每灭一国，他都从地理、经济、人心三个维度拆解，中间穿插着各种野史段子。
讲到王翦灭楚，他拍着桌子说：“王翦跟秦始皇要六十万兵，嬴政心疼得脸都绿了。但王翦说了一句话——大王，楚国地大，不用重兵，臣不敢去。这叫什么？这叫专业的人说专业的话。”
底下有学生笑出声。
三十分钟。
没有一个人低头，没有一个人走神。
最后一排的苏远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一直没动。不是不想记，是没必要记。
这种课堂掌控力，不需要笔记来证明。
老钟讲完，拿起教案走了。
换小黎。
小黎上台的时候，底下的学生还沉浸在刚才的历史课里，有几个在小声讨论王翦。
小黎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一道看起来很普通的二次函数题。
“谁会做？”
前排三个学生举手。
“上来。”
三个人上去，各写了一种解法。都对。
小黎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粉笔，在三种解法旁边，又写了第四种。
只有两行。
底下安静了。
“你们三个的解法都对，但都慢。”小黎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数学不是比谁写得多，是比谁看得透。这道题的本质是什么？”
他用粉笔圈了题目里的一个条件。
“对称轴。你们三个都在算顶点坐标，但题目问的是值域。对称轴确定了，值域直接读图就行。两行搞定。”
前排那个男生瞪大了眼。“卧槽……”
“别卧槽。”小黎面无表情。“下一题。”
他又写了一道。这次难度翻了一倍。
给了三分钟。没人做出来。
小黎转身，用了四十秒，把解题过程写完。
干净利落。每一步之间的逻辑跳跃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割。
底下有个女生小声说了句：“这人是不是机器人啊……”
小黎听见了，推了推眼镜。
“不是机器人。机器人不会告诉你，这道题的出题人水平一般。”
底下哄堂大笑。
三十分钟结束。
苏远站起来，走到叶鸣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都能留。”
唐砚难得开口：“小黎那个解题思路，我在省赛阅卷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全省能这么教的，不超过五个人。”
林博更直接：“老钟那课要是放到网上，能当付费课卖。”
叶鸣没接话。
他闭上眼，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教师招聘任务的进度条正在跳动——
【合格教师：10/10 ?】
【优秀教师：3/3 ?】
【钟远山（历史）——教学值：88 | 师德值：91 | 评定：优秀】
【黎峰（数学）——教学值：92 | 师德值：78 | 评定：优秀】
【许曼（英语）——教学值：81 | 师德值：92 | 评定：优秀（因师德加成突破阈值）】
下一秒，电子音响了。
【滴！30天教师招聘任务——完成！】
【评价：A级】
【奖励发放中……】
【额外奖励：新生满意度初始保护盾×1】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效果：新生入学首月，免疫因环境陌生、人际摩擦等产生的初期负面情绪干扰。满意度不会因非学校责任的适应期问题而下降。】
【有效期：30天】
叶鸣睁开眼。
长出一口气。
有了这面盾，九月的第一次结算就稳了。七百多个新生刚入学，难免有各种不适应。保护盾能兜住底，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一切理顺。
“宋茵。”
“我在。”
“合同今天签完。老钟和小黎的宿舍安排好，教案打印费、教具采购费走教育基金，不设上限。”
“明白。”
“还有——开学前最后一件事。”
“什么？”
“全校大扫除。每个角落。我不想九月一号那天，有任何一个新生踩到灰。”
——
八月三十号。
校园大扫除完毕。
红底黄字的迎新横幅拉满了主干道。“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在阳光下反光。
教学楼的玻璃擦得透亮，食堂的地砖拖了三遍，连花坛边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马建设蹲在操场边抽烟，看着对面新刷的跑道线发呆。
苏远在办公室里，把全套备课笔记按周次排好，用夹子固定。
老钟在隔壁教室试投影仪，嫌字太小，让人换了台亮度更高的。
小黎坐在角落里，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东西。没人知道他在算什么。
叶鸣一个人上了综合楼顶楼。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八月末的余热。
他站在栏杆边，俯瞰整个校园。
东侧工地的打桩机停了，覆着防尘网。新教学楼的地基已经成型，要到明年才能用。
但眼前这个校园，够了。
太空舱宿舍、翻新的教学楼、全新的实验室、重新装修的食堂。
还有一支他花了大半年时间攒起来的教师团队。
明天。
七百二十七个新面孔要走进这扇门。
叶鸣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下楼。
明天的闹钟，他定在了凌晨五点。
PS：
老钟和小黎这波操作简直帅炸了有木有？实不相瞒，小黎那个两行解题法，是小的我当年高考时梦寐以求的神技，可惜当时脑子不够用，只能在小说里给叶校长安排上，爽一把了。如今咱们的神仙教师天团已经集结完毕，万事俱备，明天就正式开学迎新。觉得过瘾的友友们，动动发财的小手，加个书架，点个催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爆更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