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远的理科强化营方案交上来了。
沈秋的文学创作班方案紧随其后。
林博的化学兴趣实验课设计，比预计提前了一天半。
叶鸣把三份方案摞在一起翻了一遍，拿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站着的宋茵。
“通知做好了？”
“做好了，图文版的，课程表和师资全列上去了。”宋茵把手机递过来，“您看看措辞有没有问题。”
叶鸣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知。
标题三个大字加了红色粗体。
全免费。
正文写得很清楚：青山中学首届寒假冬令营，为期两周，全科培优加兴趣拓展，三餐全包，宿舍供暖，所有费用由学校教育发展基金承担，学生和家长不需要出一分钱。
下面附了详细的课程安排表。
理科强化营，授课教师苏远。
文学创作班，授课教师沈秋。
化学兴趣实验班，授课教师林博。
体能训练营，指导教师张铁柱，外聘省体校教练一名。
机器人兴趣班，外聘工程师一名。
“发。”
宋茵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通知同时推送进了全校十八个班的家长群。
三分钟之内，叶鸣办公桌上的手机开始震个不停。
宋茵站在旁边看着家长群里的消息刷屏速度，眼睛越瞪越大。
“叶校长，炸了。”
“什么反应？”
“全在问是不是真的。”
叶鸣凑过去看了一眼。
家长群里的消息滚得飞快。
高二三班家长方玉芬发了一条：“真的全免费？不收一分钱？是不是打错字了？”
高一六班家长老张直接发了条语音，声音带着颤：“我刚才问了我儿子，他说班主任也通知了，三餐全包还有供暖，这学校要搞啥啊？”
高三一班家长刘大姐连发三个问号，后面跟了一句：“别的学校寒假补习班一个人收三千五，你们学校倒贴钱？”
赵建国在高二五班家长群里冒泡了。上次家长会他当众缴了学费，现在说话的口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各位家长，我说句实话。叶校长这个人，做事是真的实在。上次家长会大家也都看到了，食堂宿舍篮球场图书馆，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他说全免费，我信。”
有家长跟帖：“赵哥说得在理，上次那顿免费午餐我吃了两碗排骨，学校食堂比外面饭店做得都好。”
“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全校一千多个学生吃住两周，这得多少钱？”
叶鸣关掉手机，对宋茵说了一句：“不用管群里的讨论，让他们自己消化。报名通道明天早上八点开。”
“好。”
宋茵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张铁柱。
张铁柱一脸亢奋地挤进来：“叶校长，体能训练营的事儿我跟省体校那边联系了，他们有一个退役的短跑教练叫陈刚，带过省运会选手的，现在赋闲在家。我报了你的名号，对方说可以来，但是问费用怎么算。”
“两周的课时费加食宿，给他开一万五。”
张铁柱吸了口气：“一万五？”
“嫌多？”
“不是嫌多，是我怕他听到这个数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退役教练在外面代课一天才三百块。”
“那就让他蹦。你今天把人定下来，明天让他来学校跟我见一面。”
张铁柱咧着嘴走了。
叶鸣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继续完善冬令营的分班名单。
系统的学生潜力扫描功能是个好东西，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功能的存在。
分班的依据，他对外的说法是“综合期末联考成绩和任课教师的观察建议”。
实际上，每一个学生的分组都经过了系统天赋数据的精准匹配。
化学A级的陈小溪，进化学兴趣实验班。
体育S级的赵阳，进体能训练营。
数学S级的林昊天，进理科强化营的竞赛苗子选拔通道。
那个平时成绩中游但文学创作天赋A级的高三学生周晓宇，进沈秋的文学创作班。
还有高一那个叫李浩然的男生，机械设计天赋A级，进机器人兴趣班。
他一边翻系统面板一边写，写了整整四页纸才停下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报名通道准时开放。
宋茵在前台负责登记，旁边坐着两个帮忙的年轻老师。
九点不到，登记表上的名字已经超过了六百个。
午饭时间，宋茵跑到叶鸣办公室汇报。
“截止到中午十二点，报名人数突破九百了。按这个速度，今天之内能破千。”
叶鸣点了下头：“物资准备得怎么样？”
“食堂那边老李已经在联系供货商了，两百斤大米先到的仓库。马建设检查了锅炉，说老锅炉扛不住全天运转，需要换新的。”
“换。多少钱？”
“他问了两家，好一点的那台报价四万六。”
“买好的那台。”叶鸣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翻到支出页，写上“锅炉更换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茵犹豫了一下：“叶校长，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上午区里有两所民办学校的校长打电话到我们教务处来了。”
叶鸣的笔停了。
“说什么？”
“骂人的。”宋茵的表情有点微妙，“一个叫钱伟东的，是城南那个华兴中学的校长，在电话里说我们搞免费冬令营是恶意竞争，扰乱教育培训市场。他们学校寒假补习班收费三千五一个学生，我们这一搞免费，他的学生全跑光了。”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东区那个文博中学的副校长，语气比钱伟东还难听，说我们是用资本手段倾销，要联合其他学校向教育局投诉。”
叶鸣把笔放下了。
“他们投诉什么？”
“说我们涉嫌不正当竞争，用免费手段抢夺生源。”
“免费给学生上课也算不正当竞争？”
宋茵摊了下手：“我也觉得离谱，但人家确实打电话来了。”
叶鸣靠在椅背上想了两秒。
“他们收三千五一个学生，两周的寒假班，一千个学生就是三百五十万。我一分钱不收，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骂我骂谁？”
“那怎么办？教育局那边如果真的收到投诉……”
“让他们投诉。”叶鸣说，“我花的是学校教育发展基金的钱，用于教学活动和学生福利，每一笔支出都在合规范围内。教育局要来查就查，反正账本摆在那儿。”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宋茵，你去查一下那两所学校寒假补习班的收费有没有备案。三千五一个学生，两周课程，如果没有物价备案，那才叫违规。”
宋茵的眼睛亮了：“你是想反手一击？”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叶鸣的语气很平，“顺便了解一下，到底是谁在扰乱市场。”
宋茵小跑着出去了。
下午三点，报名人数定格在1047人。
全校1200个学生，报名率超过了87%。
叶鸣拿着最终名单和系统的天赋扫描数据，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完成了分班。
六个特色班，每个班的人数从80到230不等。
理科强化营人数最多，有232人。苏远看完名单之后，从里面圈出了十四个名字。
“这十四个，我单独带，走竞赛通道。”
“凭什么选这十四个？”叶鸣问。
苏远把名单往桌上一推：“你自己看，这些学生的数学思维有一个共同特征，解题的时候不走套路，喜欢自己找路。这种人才是竞赛的料。”
叶鸣扫了一眼，林昊天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没问题。竞赛班的课时费和教材费单独列预算，你报个数给宋茵。”
苏远转身要走，在门口停了一步：“叶校长，冬令营的事我多嘴一句。”
“说。”
“外面那些学校骂你搞免费，你不用理他们。但有一个问题你得想清楚。”
“什么问题？”
“冬令营结束之后呢？学生尝到了甜头，开学以后你还能维持这种投入力度吗？期望值这个东西，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叶鸣看着他的背影，没接这句话。
苏远走了之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学校对公账户余额：28,528,600元。
扣掉冬令营的八十万预算和锅炉更换的四万六，还有两千八百多万趴在账上。
下个月的返利倍率会从1.2提升到1.5。
只要满意度维持住，二月份的教育资金进账至少一千五百万。
期望值上去了下不来？
叶鸣关掉面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那就别让它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宋茵的消息。
“叶校长，我查到了。华兴中学的寒假补习班收费没有任何物价备案，文博中学也没有。”
叶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打了四个字回去。
“截图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