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都是水柱妻子惹的祸 > 23.第 23 章
    说话间,墙壁便以一种近乎狂乱的姿态剧烈扭曲起来。漆黑的天花板犹如未干的墨汁,缓缓滑落,换上了一袭腥臭的红衣。

    两人夺门而出的刹那,仿佛一脚踏入了某种活物的腹腔之内。

    血肉已经遍布了整个旅店。

    大量肉柱与触手凭空涌现,张牙舞爪地朝着走廊中央蠕动蔓延,将整个空间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莜宁浑身的血都在此刻冰凉了起来。

    下弦一·魇梦没有像原著那样,把身体和列车融为一体,这次选择了一家旅店作为攻击目标。

    利用线香施放血鬼术,将熟睡的住客困入梦境,攻击精神之核,再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吞噬。

    如此低调的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带着莜宁的手腕也一紧。

    她下意识反握回去,这才发现富冈义勇的手掌冰凉如铁。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缺氧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惨白的脸色,盈额的冷汗,仿佛刚刚跑的那几步抽干了身上所有的血。

    “撑住,”莜宁架住他的臂膀,加快脚步,“我们冲出去。”

    两人还没有跑出几步,忽觉不远处的空气之中有什么异样的压迫感传来。

    前方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短发身影。

    他缓缓转过身来,气场阴森,面容诡谲,双眼之中清晰地印着十二鬼月特有的数字标记。

    “晚上好。”魇梦背过手,朝二人礼貌问候道,“哎呀,你们这么快就醒了吗?”

    刀光一闪,魇梦的鬼首扑通落地。

    连带着那只长了嘴的手。

    富冈义勇拄着刀,微微俯下身,忍着胸肺传来的剧痛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体的感觉现在很奇怪,全身冰冷,唯独肺部热得像被火燎着,似乎全身的热量都汇聚到了那里。

    地上的手和鬼头同时蠕动了一下,脑袋翻了个面,小嘴叭叭地开了腔:“这位柱级猎鬼人出手这么迅速呢!难得我好心让你做了个美梦,居然一点儿也不领情。”

    莜宁扶着富冈,掉头就走。“他的本体不在这里,砍掉头也没用,我们快走。”

    魇梦明显愣了一下,诡异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鬼首下方,一条新的脖颈正以摧枯拉朽之式生长出来,如一条蟒蛇般蜿蜒向前,盘旋着追到莜宁面前。“这位鬼小姐实在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还期待着看到你们惊讶的表情呢。”

    莜宁恶向胆边生,猛地伸手,在他门面上抓出一道血印:“不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和旅店融合了么?这种阴招也只有你能使得出来。”

    魇梦吃痛地叫了一声,随即发出狞笑:“你果然很聪明。可惜,只猜对了一半。”

    “?”

    “我的身体不仅仅只和旅店融合了哦,”魇梦笑道,“而是这一整排的房屋。”

    听到这句话,莜宁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你的表情实在是太棒了,”魇梦欢欣雀跃道,“没想到吧?此刻沉睡在这一排房屋里的所有居民,是用来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强大的食物。就连你俩,也躲不过去哦。”

    “等我享用完美食,会将这些房屋全部毁坏。人们只会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地震......”

    莜宁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混蛋,是来这吃自助的么?

    魇梦舔了舔嘴角:“收获了这么多新鲜的食物,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尤其是......这位猎鬼人!我可要先享用他哦。柱级的身体,肉质鲜美,可是大补!”

    血淋淋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向富冈义勇。

    刀刃和鬼爪齐出,断肢碎肉飞溅。

    “滚开!恶心!”莜宁怒火中烧,“别拿你这些脏手碰他!”

    她猛地扑上前去,对着新生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尖牙刺进鬼手的动脉,血水喷涌而出,她开始疯狂地吮吸。

    “你这女鬼太可恶了!”魇梦眼神里流露出按耐不住的杀意,“身为鬼,居然跟着猎鬼人狼狈为奸,残害同类!为什么你还没死在那位大人的诅咒之下?”

    “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还没摆脱无惨的诅咒吗?”莜宁朝那颗鬼头狠狠跺了一脚,“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进化,真是白活了。”

    “可恶!真是太令人不快了!”魇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颈部的血肉正以极快的速度融进地板,“别以为跟着柱级猎鬼人就安全了。等我消灭这个猎鬼人,就把你送到那位大人身边,让他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叛徒......”

    魇梦心念微动,无数肉柱拔地而起,在两人四周凝聚。

    “小心,快闭上眼!”

    肉柱表面的皮肉疯狂蠕动起来,一道道裂缝骤然睁开。

    密密麻麻的眼球同时鼓了起来,每一颗瞳孔上都写着“梦”字。

    “别睁开,现在全是眼睛。”莜宁抓紧了他,“跟我走,他的血鬼术对鬼没有作用。”

    脚下血肉翻涌,富冈义勇紧闭双眼,几乎站立不稳。

    刀剑与鬼爪交替,将迎面涌来的肉柱斩断,血肉迸溅。可它们却越生越多,前赴后继地围上来,直到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好像很了解我的血鬼术,并且早就知道应对之法。”魇梦的声音从虚空之中飘渺传来,“这真让我很好奇啊……可你们又能撑多久呢?”

    话音刚落,二人面前陡然升起了一堵血肉之墙,脉搏在其表面丝丝跳动。整座旅店像一只合拢的巨口,正将他们慢慢吞进深处。

    富冈义勇握着刀,呼吸越来越沉,腥湿的热浪贴着皮肤滑过,干扰着他所剩无几的感官。

    他忽然觉得身旁的莜宁身形晃了一下,心头一紧,下意识将眼睁开一条缝。

    满目皆是刻了“梦”字的眼球。

    “沉睡吧。”

    富冈义勇手中的刀“咚”地落了地。他眼皮垂下,身体失了支点,缓缓向后仰去。

    莜宁感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力道松了。

    “富冈!”她焦急地大叫一声,伸手将他捞住。

    怀中人的意识彻底陷落。

    -

    莜宁架住富冈义勇,用尽浑身力气朝前狂奔。

    可那些血肉和触手从各个方向涌来,顷刻间便将两人围了个水

    泄不通。

    她挥起富冈义勇的日轮刀,依靠鬼化的蛮力,对着周遭一顿毫无章法地乱砍乱劈,血肉之壁被撕开一道裂缝。

    虽然那道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她还是咬牙抱着富冈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去。

    魇梦看了看那座破败的血肉之屋,眉头逐渐皱起:“你这女鬼真是碍事!非得让我把你的四肢都扯断,你才能老实吗?”

    狰狞的触手席卷而来,紧紧箍住莜宁的手腕、脚踝和腰身。几只长着眼睛的触手扣住她的手指,用力掰扯,试图将她紧抱着富冈的手臂一寸寸拉开。

    莜宁背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皮肉绽开,鲜血顺着脊背滑落。

    她手臂微微收拢,把怀里的人贴得更紧了些,尽量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指骨被折断,又咯吱咯吱地重新生长,伤口反复裂开又愈合,后背和小臂已经布满了猩红交错的痕迹。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富冈,你快醒来……我撑不住了……”她被触手拽得连连后拖,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我太菜了,护不住你……”

    “醒过来,你怎么才能醒过来……”

    她死命抱着富冈义勇,低下头,瞄准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下去。

    像上次那样的痛感,能让他清醒吗?

    魇梦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卷了过来:“放手吧,你护不住他的。他已经沉进去了,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没有人能把他叫醒——”

    富冈义勇眉头皱了皱,肩头耸动,倏然睁眼。

    茫然的视野中,他看见莜宁哭着,死死抱住自己,湿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面颊。

    “富冈,求求你快醒来……”

    少女哭得一塌糊涂,像个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手脚被掰得血淋淋,衣袖也被扯断,却死活不肯松手。

    富冈义勇心脏猛地被揪了一下,伸手环住她,轻声说道:“松手。”

    莜宁这才发现他醒来,顿时惊喜万分,泪水混着鼻涕止不住往下淌。“你醒了!富冈你终于醒了!”

    “我、我不能松手,我一松手,他就会把你拉走……”

    她泪眼婆娑抬头看向他,思绪纷乱,语无伦次:“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害你负伤退役,我没能治好你,又把你拖入险境……都是我惹的祸,我不能再让你受伤……”

    富冈默然,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一根根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掌心翻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腰。

    “你这样,”他低声说,“妨碍我挥刀。”

    莜宁一愣,急了:“你不能挥刀!你身体扛不住!你得跑……”

    富冈义勇缓缓吸了口气。

    肺叶扩张时那种灼烧般的痛感,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散去。氧气涌入胸腔,沿着血管,源源不断地奔涌着流遍全身,整个人宛如重新点亮的灯,似乎充满着无尽的力量。

    “接下来,交给我。”他握过莜宁的手,从她手中拿过日轮刀。

    脚下一错,蓄劲周身: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如水般的淡蓝色光晕陡然荡开,腥腐的空气被震荡出了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