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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任务完成悄然退,深藏功与名与利

    “会对它很感兴趣!”

    钱教授那句无声的话语,和那个充满了深意的眼神,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清秋的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老朋友?

    能让钱景山这种国宝级的科学家称为“老朋友”的人,会是谁?

    那个“他”,又会对自己的“七煞追魂针”感兴趣?

    是想据为己有,还是想招揽合作?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任务或许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但门的背后是机遇,还是更深不见底的漩涡,她完全无法预料。

    “清秋,走了。”

    陆建国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直升机已经消失在了天际,周秘书递给了他们两套崭新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农民服装,以及两份伪造的身份证明。

    “这是你们新的身份,一对去邻省走亲戚的普通夫妻。”

    周秘书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沿着这条山路走大概三十公里,会有一个小镇,到了那里,你们就可以坐上返回军区的车了。”

    “一路顺风。”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剩下的物证,从另一条小路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山谷里再次只剩下了陆建国和沈清秋两个人。

    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和那架轰鸣而至的直升机,都只是一场幻梦。

    他们脱下那身已经破烂不堪的军装,换上了粗糙的布衣,变成了两个最不起眼的,在山里讨生活的普通人。

    回去的路漫长而又寂静。

    没有了追兵,没有了保护对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沉重。

    那股在战斗中被压抑下去的,失去战友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淹没。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前一后走在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陆建国不止一次地伸出手,想去牵住妻子的手。

    但看着她那张略显苍白,心事重重的侧脸,他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知道清秋的心里也藏着事,但他没有问。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有些秘密不需要说出口。

    他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的身前就够了。

    两天后,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一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卧龙山军区的大门。

    卡车在营区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停下,陆建国和沈清秋从车上跳了下来。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嘉奖的仪式,只有陈政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夜色里等着他们。

    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仿佛比几天前又多了好几道。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陈政委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回来就好。”

    然后他又看向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感激:“清秋同志,辛苦你了。”

    “牺牲的同志,军区已经为他们申请了一等功,他们的家属,军区会负责到底。”

    陈政委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一个军人能得到的最高荣誉和最后的归宿。

    陆建国的虎目再次红了,他对着陈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军礼。

    “政委,我……”

    “什么都别说了,”陈政委打断了他,“回家去吧,孩子们都想你们了。”

    家,这个简单的字眼,瞬间击中了陆建国和沈清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辞别了陈政委,朝着那片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家属院快步走去。

    还没等他们推开院门,一道白色的,巨大的身影就如同闪电一般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是大白!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只是用它那颗硕大的虎头,在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腿边一遍又一遍地温柔蹭着。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低鸣。

    它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能感觉到他们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伤。

    沈清秋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大白那温暖厚实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它柔软的白色皮毛里。

    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只有在这一刻,在回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港湾,感受着家人最纯粹的爱意时,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坚强得不像话的神经,才终于敢有片刻的放松。

    陆建国站在一旁,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妻子和巨虎,心中百感交集。

    他推开房门,屋子里灯光昏暗。

    三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挤在一起睡着了,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显然,这两个不眠的夜晚,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夫妻二人没有惊醒他们,只是悄悄地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抱回了各自的房间。回到主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他一把将妻子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确认她的存在。

    他没有问火车上的针法,也没有问钱教授最后说了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那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地磨蹭着妻子柔顺的发顶。

    他的声音沙哑磁性,却又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清秋。”

    “嗯?”

    “以后,再也不让你去冒这种险了,我说的。”

    沈清秋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沈清秋换上白大褂,又成了那个受人尊敬的,救死扶伤的沈主任。

    她像往常一样在卫生所里忙碌着。

    下午,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突发高烧被战友们送了过来。

    沈清秋为他做了检查,是急性扁桃体炎引起的。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算不上什么大病,但也足够折磨人。

    在开药的时候,沈清秋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平时住的宿舍潮不潮?晚上冷不冷?”

    那年轻的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沈主任!我们军人不怕苦,不怕冷!”

    话是这么说,但沈清秋却注意到了他那双因为长期处于湿冷环境而有些红肿,甚至生了冻疮的手。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开完药,走到卫生所的窗边。

    窗外就是军区的训练场,战士们正迎着凛冽的寒风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山里那如同刀子般的寒风吹得皲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高原红”。

    可他们的口号喊得惊天动地,眼神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就是这样一群最可爱,最可敬的人,却要忍受着最艰苦的生活条件。

    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着一身正气和几床薄被硬抗。

    晚上没有电灯,想要学习看书,只能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就连洗个热水澡都是一种奢侈。

    一个念头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破土而出,并且以一种不可抑制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可以救他们一时的病痛,但她救不了他们一世的艰辛!

    治标不如治本,必须从根源上改变这种落后的状况!

    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脱下白大褂,快步走出了卫生所。

    她径直朝着陆建国的团部办公室走去。

    陆建国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看到妻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有些惊讶:“清秋?怎么了?”

    沈清秋没有绕弯子,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建国,我想跟军区提个建议。”

    “我们这里冬天太冷了,我想让大家……都能用上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