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朱三太子朱慈炤 > 第87章 集齐各路藩王
    崇祯四十九年五月二十五,赣州。

    消息传到赣州的时候,朱慈炤正在签押房里批阅文书。方仲文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广东辗转送来的密报,纸边磨得起毛,封套上盖着锦衣卫的暗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殿下,广东出大事了!”

    朱慈炤接过密报,展开。方以智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凑过来看。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是周虎在广州的暗线连夜写的。二月二十一日,尚之信在广州发动兵变,炮击清军大营,囚禁其父尚可喜,自封“总揽平南王军国重事”,接管广东军政大权。金光被尚之信的亲兵拖出去,当着众将的面一刀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了好几天,风声雨里没人敢收尸。

    朱慈炤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许久。二月二十一日,距今已经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前的消息,现在才传到赣州。不是锦衣卫慢了,是广东太远,是尚之信封锁了消息,是清廷也在犹豫怎么处理。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

    “尚之信把金光杀了。金光跟了尚可喜几十年,替他出过多少谋划,尚之信连他都不放过,这个人的心肠,比他爹狠多了。他连老父都关了,还有什么人不敢杀?”

    朱慈炤把密报放在案上。“他爹尚可喜也是老汉奸,在他们家不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尚之信?他只认得自己。他反了,不是因为大清对不起他,是因为大清没把平南王留给他。他爹想传给尚之孝,尚可喜当年上折子请撤藩、请立尚之孝袭爵,金光就是那个撺掇的人。尚之信恨了金光好几年了,这回一并算了账。尚之信帐下没有挂吴三桂的旗号,也没有打耿精忠的旗号,自领平南。他在广东闹出来的摊子,既不是大清的也不是吴三桂的,是他尚之信自己的。”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慢慢捻了两圈。

    “吴三桂在湖南跟岳乐死磕,耿精忠在福建被杰书压着,郑经在沿海跟他扯皮,王辅臣在平凉被图海围着打,孙延龄在广西。六大反王,就差一个名号挂在本王这儿摇旗了。不知道康熙收到尚之信反叛的消息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削藩,削出了吴三桂;吴三桂反了,耿精忠跟着反;耿精忠反了,尚之信也反了。他的藩王们都在跟大清打仗了。”

    方以智捻着佛珠。“殿下,尚之信既反,必会寻求外援。他在广东自领平南王,名不正言不顺,若知道殿下在赣州监国,正是需要殿下这道册封诏书的时候。”

    “会。”朱慈炤走回案前。“但不是现在。他现在刚反,觉得自己兵强马壮,用不着本王。等他在广东被清军压住了,自然会想起本王。到那时候,本王再给他开价。”

    他提起笔,蘸墨。“方大师,替本王拟旨——册封尚之信为南粤王,世袭罔替。告诉他,本王在赣州监国,愿与他东西呼应,共讨清虏。他若肯奉诏,本王不要求他一个兵,不要求他一两饷。他只要在广东替本王牵制清军,本王就认他这个南粤王。”

    方以智合十。“殿下,尚之信此人——”

    “残暴不仁,囚父杀臣,不是什么好东西。本王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本王现在需要他在广东闹。他闹得越凶,清军就越分兵。清军越分兵,本王在江西就越安稳。这是生意。不是交朋友。”朱慈炤顿了顿,把诏书折好,用印。“叫人送去广州。”

    同日,北京,乾清宫。

    消息传到京城时,正是午后。康熙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阅奏章,索额图、明珠、熊赐履三人站在下面,都在等着圣意。

    兵部侍郎郭四海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广东送来的急报,大红色封套,上写“八百里加急”四个字。他走到御案前,跪下,双手将急报呈上。

    康熙接过急报,展开。

    乾清宫暖阁里安静了很久。康熙的手指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他把急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索额图和明珠都注意到,他放在御案上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尚之信反了。”

    明珠上前一步。“皇上,广东的折子上怎么说?”

    康熙把急报推过去。明珠捧起,看了一遍,递给索额图。索额图看了一遍,又递给熊赐履。

    熊赐履看完,沉默了片刻。“皇上,尚之信囚禁其父尚可喜,杀害谋士金光,炮击清营,自领平南王。广东局势,恐怕要糜烂了。”

    康熙站起来,踱到窗前。他的背影对着群臣,没有人敢说话。他想起三年前他在乾清宫拍板撤藩,索额图反对,明珠赞成,熊赐履不置可否。如今吴三桂反了,耿精忠反了,尚之信也反了。他削藩削出了三大反王,整个南方半壁江山都在战火中。

    “朕对他们不薄。”康熙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吴三桂,朕封他平西王,镇守云南。耿精忠,朕封他靖南王,镇守福建。尚可喜,朕封他平南王,镇守广东。朕给他们的,是他们祖祖辈辈挣不来的富贵。朕削藩,不是要杀他们,是要把天下收归朝廷。他们倒好,反了。吴三桂反了,耿精忠反了,尚之信也反了。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珠低着头。“皇上圣明。藩王们辜负圣恩,罪不容诛。”

    康熙转过身来,盯着明珠。

    “圣明?朕若真圣明,就不会让吴三桂反了三年还没平。朕若真圣明,就不会让耿精忠在福建蹦跶这么久。朕若真圣明,就不会让尚之信在广州炮轰朕的大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压了下去。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索额图,你说。这些人,朕哪里对不起他们?”

    索额图跪下来。“皇上待藩王们恩重如山。臣以为,藩王们反叛不是因为皇上对不住他们——”

    “那是因为什么?”

    索额图没有接话。他不能说是因为削藩。但康熙心里明白。明珠低着头,心里暗自嘀咕:皇上您雄才大略,削藩的决策谁敢说半个不字?可吴三桂在云南坐了几十年的土皇帝,您一道旨意就要他把几十年的基业交出来,他不反才怪。他不敢说,只是跪着磕头。

    熊赐履上前一步。“皇上,尚之信反叛,固然是天怒人怨。但臣以为,皇上不必过于忧心。尚之信残暴不仁,不得人心。他反了,广东的士绅百姓未必会跟他走。只要皇上派得力大将南下,广东可定。”

    康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坐回御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传旨。命镇南将军舒恕、副都统莽依图率部退守韶关,广东的兵力不够,从江西调。另,传旨江西巡抚白色纯、江西提督赵国祚,严加防剿,勿使粤贼与赣贼合流。传旨康亲王杰书,加紧攻闽。耿精忠不降,就把他打降。传旨安亲王岳乐,加紧攻长沙。吴三桂不垮,就把他打垮。传旨江西方面,加紧攻赣州。朱三太子不灭,就把他灭了。”

    明珠跪下来。“臣领旨。”索额图也跪下。熊赐履跪下。群臣齐跪。

    康熙没有看他们。他看着舆图上的南方诸省,脸上没有表情。赣州在广州和福州之间,像一颗钉子楔在江西南部。这颗钉子不拔,福建的兵过不来,广东的兵也过不来。

    五月二十六,赣州。

    朱慈炤在签押房召见各营主官。方以智、吕留良、黄宗羲、王永泰、杨德茂、张万祺、方仲文、查嗣韩、陈启泰,加上马雄、张宗仁,坐了一屋子。朱慈炤把广东的消息说了一遍,又把朝堂上的处置说了一遍。

    “尚之信反了,康熙调兵南下。从九江、抚州抽出绿营去支援广东,把重兵从江西调到两广战场。白色纯的兵力更紧了,赵国祚就更不敢南下了。我们在赣州,反而更安全。”

    王永泰沉声道:“殿下,白色纯的限期——”

    “限期是限期,他不会真的来。他来,我们就打他。他不来,我们就等。等他把兵调走了,我们再动。”

    方以智捻着佛珠。“殿下,尚之信反了,广东的局势就乱了。康熙要从江西调兵,白色纯的兵力捉襟见肘。臣以为,这是我们的机会。”

    朱慈炤点头。“本王已经派人送信给尚之信了,封他为南粤王,世袭罔替。他接不接,是他的事。本王发不发,是本王的事。他若接了,广东就是本王在南边的屏障。他若不接,本王也不亏。”

    陈启泰道:“殿下,尚之信此人残暴不仁,反复无常,殿下封他,他未必——”

    “未必领情。本王知道。”朱慈炤打断他。“但他反了,自领平南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吴三桂、耿精忠好歹都有朝廷给的藩王名号,他没有,空口白话自称平南王,谁认他?他想要这个名号,就不会拒绝。本王给他广东,世袭罔替。他若拒绝了,将来清军打过来,他连投降的本钱都没有。”

    方以智捻佛珠的手停了。“殿下打算让他去哪儿打仗?”

    “让他去广西。两广总督金光祖在梧州,广西巡抚陈洪明在桂林。让他去广西,把这两个人赶走。他占了广西,本王在江西就多了西边的屏障。他占了广东,本王有了南边的屏障。他占得越多,清军就越分兵。清军越分兵,本王在江西就越安稳。”

    夜深了,签押房的灯火还亮着。朱慈炤一个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舆图。

    他想起三藩之乱,想起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这些人。吴三桂是一生都在反的老汉奸,为了一个陈圆圆能引清兵入关,为了削藩能再反一次大清。耿精忠是志大才疏、鱼肉百姓的蠢材,出兵浙江、江西,没打下一寸地盘,后院倒先着了火。尚之信是残暴不仁、囚父杀臣的疯子,连跟了尚可喜几十年的金光都一刀砍了,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郑经是和乳母通奸气死父亲的逆子,王辅臣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一生三易其主,没有一丁点忠义可言。

    这些所谓的反清志士,没一个好东西。他朱慈炤,大明崇祯皇帝第四子,大明的监国。这些反贼他没一个瞧得上。但他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们派认证证书,给吴三桂封周王、给耿精忠封闵王、给尚之信封南粤王、给郑经封延平王。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这些大贼头,都是亲王;郑经次一等,郡王。这不是因为他朱慈炤信任他们,也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是什么忠臣义士,而是因为这些人都跟清廷干仗。他们跟清廷干仗,就是在帮他朱慈炤。

    他需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还在闹腾,清廷的兵就没法集中。只要清廷的兵没法集中,他朱慈炤在赣州就是安全的。他在赣州安全,就还能练兵囤粮,就还能扩大地盘。等他有一天坐稳了江山,账再慢慢算。这些人的脑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方以智推门进来,把一碗茶放在案上,没有再劝。

    朱慈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灯拨亮了一些,继续看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