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地底爆响骤然炸开!
整座老旧宅院的地面瞬间崩裂,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贯穿堂屋、厢房、门槛,一直延伸到院外的黑暗里。
坚硬的青石板地砖整块整块翘起、崩碎,碎石混着腥臭发黑的湿泥疯狂飞溅,砸在墙壁和木桌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脆响。
原本沉寂的地底,像是囚禁了千年的凶煞之物骤然挣脱束缚。
一根根粗壮狰狞的古槐老根,裹挟着刺骨的阴寒煞气,硬生生顶穿厚重地基,轰然破土!
这些树根最细的都有碗口粗,最粗壮的主根堪比成年人腰身,通体漆黑如墨,表皮褶皱扭曲,缠绕着一缕缕灰白死寂的阴雾。
每一根根须都在疯狂蠕动、延展,带着活物般的诡异生命力,肆意肆虐整间屋子。
短短一瞬,老宅地面彻底被万千槐根霸占,脚下再无半点落脚的安稳之地。
屋内阴风大作,烛火疯狂摇曳,明暗不定的火光把满屋虬结的树根影子拉得扭曲狰狞,像是无数恶鬼张牙舞爪,看得人头皮发麻。
许软浑身发冷,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死死贴着斑驳的土墙,指尖抠进墙缝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地底全是古槐根系,根本看不到尽头!”
“它们在疯狂吞噬周围的阴煞,你刚才布下的煞阵,力量掉得飞快!”
我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浑身寒毛倒竖,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后怕。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透了驼背村长的歹毒算计!
从头到尾,我全都被这老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前漫天飞舞的槐叶煞潮、暗处偷袭的傀儡李骁、层层叠叠的民俗禁锢,根本就不是为了正面杀我。
全部都是调虎离山、诱我入局的死局铺垫!
他太懂落魂村的规则,也太懂我的打法。
他清楚我擅长逆规破局、擅借阴煞之力反杀诡异。
所以他故意制造表层危机,逼我主动出手,强行掌控槐叶阴煞,抢夺古槐的浅层阴权!
只要我一旦触碰这份民俗力量,就等于主动勾连地底千年古槐地脉。
而地脉一旦被激活,就是无解死局!
以整座落魂村千年地脉为囚笼,以万千共生槐根为锁链,专门锁死我这个“窃规夺煞”的外人!
心思之阴狠,布局之长远,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真他娘的阴毒!
我牙关紧咬,低吼出声,视线死死锁定脚下不断疯长的漆黑根系,不敢有丝毫松懈。
“站稳了!别乱动!”
“千万别触碰任何一根根须,沾到就会被地脉煞气缠体!”
我的话音刚落,屋内悬浮翻滚的漫天漆黑槐叶,骤然全部一空。
没有半点停顿,所有被我辛苦凝练、聚拢起来的逆规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倒流!
滚滚阴煞顺着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尽数灌入漆黑地底深处。
我耗费大量神魂力气搭建的逆规煞阵,光芒飞速黯淡、扭曲、崩裂。
滋滋滋——!
刺耳的煞力逆流声响彻全屋,听得人耳膜生疼。
房顶唯一的镇煞盲点,那处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生机缺口,微光迅速消散,彻底失去了作用。
原本只是略微滞涩的身躯,瞬间被一股磅礴、霸道、冰冷的地脉威压死死锁定。
这种禁锢,和之前的民俗场域压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之前只是空气锁身、规则滞速,尚能挣扎、尚能破局。
而现在,是整片古村地脉针对性锁命!
我的四肢愈发僵硬,气血流转受阻,浑身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屋内的阴寒气息暴涨数倍,冰冷的煞气顺着口鼻钻入体内,侵蚀血肉、刺痛神魂。
屋外浓稠如墨的黑雾当中,驼背村长那沙哑、苍老、带着极致癫狂得意的笑声,穿透呼啸阴风,清清楚楚传了进来。
“哈哈哈!无知小辈,螳臂当车!”
“你真以为落魂村的民俗煞力,是你一个外人能随便挪用的?”
“古槐扎根地脉千年,整村煞气同源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窃我一分阴权,地脉便压你七分生机!”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破我的千年地脉囚笼!”
笑声张狂又阴狠,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傲慢。
随着村长话音落下,原本僵直伫立在一旁的傀儡李骁,躯体猛地剧烈震颤!
他身上原本黯淡断裂的漆黑阴丝,被地底喷涌的磅礴槐力瞬间填补、修复。
断裂的猎杀枷锁重新成型,死寂的漆黑瞳孔彻底被杀意填满。
咔咔——!
傀儡四肢发出冰冷僵硬的关节转动声,缓缓转过身躯,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我和许软。
杀机凛冽,刺骨森寒!
前后双重死局,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前路,是不死不灭、持续追杀的民俗傀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底,是疯狂蔓延、锁命吞宅的千年槐根。
头顶,唯一生机盲点彻底失效,再无规避规则的可能。
许软小脸惨白,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崩溃的急促,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陈砚!我们真的被困死了!”
“地脉力量太强了,你的煞阵彻底崩了,没有任何防御!”
“再这样下去,槐根会把整栋宅子吞掉,我们会被活埋在地底!”
“吵死了!”
我厉声喝止她的慌乱,强行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大脑高速疯狂运转。
局势烂到了极致,是真正的绝境死局。
硬拼,必死。
防御,必崩。
放弃逆规之力,退回常规抵抗,更是坐以待毙。
驼背村长算尽了我所有的打法,堵死了我所有能想到的生路。
他笃定,凡人之躯,绝无可能撼动千年地脉根基。
可惜,他漏算了一点。
我从来都不走常规活路!
别人遇煞避煞、遇规守规。
我陈砚,专逆规则、专破死局!
我死死盯着脚下同源共生的万千槐根,眼底闪过一丝极致冰冷的狠厉。
地脉锁我,靠的是同源煞力共生。
我刚才被镇压,是因为我抢夺表层煞力,被地脉反噬制衡。
那既然如此——
我不躲、不抗、不逃!
你用同源之力压我,我就顺着你的同源链路,借你的地脉,毁你的根基!
借脉破脉,以根断根!
想通这唯一的破局点,我不再试图挽留濒临崩碎的煞阵。
反而主动彻底松开所有煞力掌控!
任由所有残余阴煞尽数回流地底,顺着槐根脉络,涌入地脉核心。
许软见我放弃最后一层防御,瞬间急得声音发颤,近乎失声大喊。
“陈砚你疯了!不能放!”
“放掉所有煞力,我们连最后一点屏障都没有了!”
“屏障挡得住傀儡,挡得住地脉吗?”
我头也不抬,语气冷得刺骨,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劲。
“留着屏障是等死,顺着脉络拆根基,才有活路!”
话音落地,我将体内所有残存的逆规破局之力,尽数收拢、凝聚在掌心。
细碎又刺眼的金色裂纹纹路,在我掌心疯狂跳动、灼烧,温度滚烫刺骨。
这不是镇煞的正道金光。
这是撕裂民俗、斩断同源、颠覆规则的破规之力!
是专克落魂村这套千年民俗体系的绝杀力量!
我弯腰俯身,不顾地面飞溅的碎石、刺骨的阴寒,单手狠狠拍在裂痕纵横的地面之上!
啪!
一声清脆震响,炸响在整间老宅!
掌心金色纹路瞬间迸发强光,如同金蛇窜地,顺着密密麻麻的地底裂痕,极速穿梭游走。
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地底最粗壮、连通整村地脉的古槐主根!
滋滋滋——!
金纹入根,黑烟狂涌!
坚硬漆黑的千年槐根,被破规之力强行穿刺、撕裂,瞬间爆出大片漆黑煞气与灰白阴气!
整条主根剧烈痉挛、疯狂震颤,带动整栋老宅再度猛烈摇晃!
房顶瓦片簌簌坠落,房梁吱呀作响,墙壁不断剥落墙皮,一副随时坍塌的模样。
深沉的地底轰鸣接连不断,仿佛地底巨兽在痛苦嘶吼。
屋外黑雾里,原本胜券在握的村长笑声骤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怒与难以置信。
“你敢!!”
“区区凡人,也敢动我落魂村地脉根基!”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死死锁住!!”
伴随着他暴怒的嘶吼,整片地底的槐根彻底暴走!
无数粗细各异的根须疯狂窜出、暴涨、蔓延,不再是缓慢围困,而是带着毁灭般的速度横扫全屋!
万千漆黑根须如同万千鬼爪,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锁死我的四肢、躯干,朝着我和许软狠狠缠绕抓来!
与此同时,傀儡李骁动了!
他身形残影一闪,裹挟着极致阴冷的阴风,无视距离、无视阻碍,正面直扑而来!
僵硬的手掌五指成爪,带着能撕碎血肉的民俗之力,直指我的心口要害!
上下夹击!
内外绝杀!
没有半分喘息,没有半分退路!
真正的死局,彻底落地!
许软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眼底只剩无尽恐惧。
而我,任凭地脉威压碾得我骨骼咔咔作响、气血逆流、口鼻渗出细密血丝。
任凭根须逼近、傀儡杀至、绝境压身。
我按在地面的手掌,纹丝不动!
剧痛钻魂,压迫蚀骨,可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极致的暴戾与冷狠。
越压越重,越逼越死!
越好!
地脉压迫越极致,同源脉络运转就越疯狂!
我破规之力的渗透,就越深、越彻底!
我抬眼直视屋外浓稠的黑暗,沙哑的嗓音带着狂暴的杀意,骤然怒吼。
“老狗,慌了?”
“你靠古槐地脉稳坐落魂村千年,靠这套民俗阴规鱼肉外人、操控生死!”
“你以为守住地脉根基,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掌心金纹再度暴涨,狠狠钻入槐根裂口深处!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炸裂声响,主根裂痕再度扩大,浓郁的黑红色煞气喷涌而出!
我咬牙爆喝,声音震彻黑夜!
“你想用地脉吞我、锁我、杀我!”
“那我今日,就掀了你整片槐林地脉,断你千年根基!”
轰隆——!!
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从地底炸开!
不止是老宅,整座落魂村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村道两旁、荒山深处、村口古槐林,接连传来树干炸裂、根系崩断的巨响!
漫天黑雾剧烈翻滚、紊乱,村长气急败坏、带着极致恐慌的咆哮响彻四野!
可就在地脉大乱、槐根失控、民俗体系濒临崩塌的这一刻!
我透过地底裂开的粗大根隙,骤然瞥见了一幕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惊悚景象!
那些疯狂蠕动、不断崩裂的古槐根须内部。
根本没有什么阴煞气流。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部是紧闭双眼、贴合树根、嵌入根肉的人脸!
一张张人脸干瘪惨白,男女老少各不相同,死死贴在漆黑根壁之上。
无数双眼睑正在缓缓颤动。
即将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