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裂口里的万千人脸,动了!
原本紧紧贴合漆黑槐根、干瘪死寂的一张张面容,眼睑齐齐微微颤动。
那画面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阴风怒号,偏偏安静得让人灵魂发麻!
极致的死寂,才是最吓人的绝杀。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脸铺满整条地底主根,男女老少、老少妇孺应有尽有,全是落魂村历代失踪、违规惨死、被地脉吞噬的活人残躯!
千年以来,所有死在红纸规则下、被古槐吞噬的人,根本没有消散,也没有入土为安。
全部被封存在了地脉树根之中!
我掌心依旧死死按着开裂的地面,破规金纹疯狂钻地,撕裂着古槐主根的脉络。
可这一刻,我清晰感知到,地底原本狂暴汹涌的地脉煞气,骤然变了性质。
不再是单纯的阴冷镇压,而是化作了万千活人的怨毒与贪婪!
滋滋——!
第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灰白浑浊的瞳孔,没有半点神采,死死透过地面裂痕,锁定站在老宅里的我和许软。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百双、千双!
一瞬间,整条地底槐根,万眼齐睁!
数不清的怨毒视线,齐刷刷钉在我们身上,阴冷、贪婪、饥渴!
像是饿了千年的恶鬼,终于等来能吞噬的活人血气!
许软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抵住墙壁,牙齿忍不住打颤,声音彻底变调。
“根里……全是人!”
“所有死在落魂村的人,全都被地脉吞了,封在树根里!”
“难怪村里从来找不到尸体!难怪失踪的人音讯全无!”
她的阴眼能直视诡秘本源,此刻看到的画面比我更加惊悚。
浑身汗毛直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它们在盯着我们的血气!陈砚,它们想吃活人!”
废话!
我眼底戾气暴涨,心脏狠狠一沉。
之前我以为地脉只是民俗煞气构成的规则杀局。
现在才彻底明白,驼背村长的地脉底牌,根本不是阴煞!
是千年积怨、万人残魂!
每一条树根,都是囚魂牢笼。
每一寸地脉,都是噬生刑场!
村长靠活人献祭滋养古槐,靠万千亡魂稳固村规,靠着无数人命堆出这千年不败的民俗格局!
这老狗,何止是歹毒!简直是丧尽天良!
就在我心神剧变的瞬间,地底万千人脸同时张嘴!
没有声音,无数张开的嘴巴,做出嘶吼、吞噬、咆哮的狰狞口型。
嗡——!
一股无形的魂压骤然炸开!
狂暴的灵魂冲击,顺着槐根脉络直冲地面,瞬间席卷整栋老宅!
我脑袋一阵剧烈眩晕,神魂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撕裂般剧痛。
就连我自带的逆规护体之力,都被这股万魂咆哮的冲击震得剧烈抖动!
站在一旁的许软直接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头。
“魂压太强了……我撑不住!”
“别抬头!闭死眼睛!”
我厉声大吼,强行扛住神魂撕裂的剧痛,掌心金纹再次爆发!
不能退!
一旦松手,地脉反噬会瞬间压垮我们,万脸根魂会直接破土吞生!
可下一秒,地面所有裂痕猛地扩张!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漆黑根须,带着贴满人脸的恐怖内壁,顺着裂痕疯狂钻出地面!
每一根树根蠕动伸展的同时,根壁上的人脸都在扭曲、狞笑、躁动。
像是要从树根里挤出来,扑到我们身上啃食血肉!
与此同时,停滞在旁的傀儡李骁,再度爆发出极致的阴冷杀意!
他漆黑空洞的双眼杀意暴涨,僵硬的身躯骤然提速!
风声呼啸,黑影瞬闪!
傀儡利爪带着破风之声,直奔我心口要害抓来!
前有傀儡夺命!
下有万脸噬生!
双重死局,比刚才的地脉禁锢还要恐怖十倍!
屋外黑雾里,驼背村长阴恻恻的笑声再度响起,满得残忍戏谑。
“哈哈哈,外来人?”
“这就是我落魂村千年地脉的真正模样!”
“你以为你破的是煞力?你破的是万千亡魂的囚笼!”
“你搅动它们的安宁,今日,你和这小丫头,必被万魂分食!”
“千年积累的怨魂,够不够活活吞掉你这个逆规之人?”
声音阴冷刺骨,字字透着病态的残忍。
我胸腔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神魂冲击、地脉重压、傀儡杀机、万魂觊觎,四重压迫死死锁死我全身!
身体已经到达承受极限,骨骼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但我没有半分退缩!
越是绝境,我脑子越清醒!
我瞬间看穿了这招死局的破绽!
万脸根魂虽然恐怖万千,傀儡虽然不死不灭,但它们同源同根!
所有亡魂、所有煞气、所有傀儡之力,全部依托这条主根地脉存活!
它们是一体的!
村长靠地脉控万魂,靠万魂镇规则,靠规则杀外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我只要彻底崩碎这条主根!
所有依托地脉而生的诡异,全部作废!
傀儡会失力!
亡魂会溃散!
地脉会崩塌!
老狗的千年布局,直接崩盘!
想通这点,我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狠戾!
疼?
无所谓!
压死我?
做梦!
我咬牙低吼,浑身气血疯狂燃烧,将所有剩余体力、神魂、逆规之力,全部压榨一空!
掌心金色裂纹不再是小幅撕裂,而是瞬间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耀眼的破规之光,瞬间铺满整条地底主根裂痕!
“想吞我?”
“想靠万千亡魂锁死我?”
“老东西,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单掌死死按地,身躯震得鲜血顺着手腕滴落,砸在碎裂的地砖之上。
血水渗入裂痕,刚好落在万张狰狞人脸的正上方。
我抬眼直视屋外无尽黑暗,爆声怒吼!
“别人怕万魂噬身!我偏要以规镇魂,以根灭脉!”
轰——!!
金色破规之力顺着主根脉络,瞬间贯穿整条地底地脉!
漆黑的古槐主根猛地剧烈抽搐震颤!
根壁上万千人脸瞬间扭曲变形,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们被破规之力灼烧、撕裂、镇压,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逃离根系束缚!
黑雾里的村长语气瞬间剧变,从戏谑得意变成极致惊慌震怒!
“不!你敢毁我地魂根基!住手!!”
晚了!
我既然出手,就没有收手的道理!
我死死咬着牙,任由神魂剧痛席卷全身,猛地握拳下压!
“给我——碎!!”
咔嚓!!
地底千年古槐主根,应声断裂!
巨大的断裂轰鸣震得整村摇晃,漫天黑雾剧烈翻滚紊乱!
无数疯长的细根瞬间失去力量,软软瘫落在地面,不再蠕动、不再噬生!
根壁上万千人脸瞬间黯淡无光,狰狞的挣扎骤然僵住!
傀儡李骁扑到半空的身躯猛地一顿,浑身漆黑阴丝瞬间寸寸崩碎!
绝杀而来的利爪,距离我心口只剩半寸,却彻底失去所有力量!
死局!
破!
可就在地脉主根崩碎、万魂沉寂的刹那!
整座老宅周遭的狂风、阴煞、噪声、震颤,骤然归零!
一瞬间,世界彻底死寂。
无风、无音、无寒、无动静。
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
原本翻滚躁动的漫天黑雾,定格在了半空。
村内所有残留的诡异气息,瞬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彻底吸空。
下一秒。
地底断裂的主根裂口深处。
缓缓透出一丝纯白微光。
不阴、不煞、不邪。
却让我浑身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神经,都本能地炸开极致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鬼祟、不是亡魂、不是妖邪。
是高维碾压生命的绝对战栗!
我瞳孔猛缩,掌心的破规金光,竟在这一刻,自主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