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理解了，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在O50，能骗到人，是你的本事；被骗之后能靠自己的力量讨回公道，也是你的本事。至于星际联盟？”
“他们的巡逻舰偶尔会路过外层轨道，但不会管到这里面的‘民间纠纷’。”
“甚至，不妨碍这位格鲁先生下次见到我，依然会试图用新的假消息，从我这里再赚一笔，只要他判断风险与收益合适，而我也依然会和他交易，只要他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凯消化着这些“规则”，神情有些失落，但最终还是对艾瑟拉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艾瑟拉嘴角弯了一下，“保护珍稀生物，举手之劳。”
凯：“……啊？”
一旁的伽古拉听懂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表情。
凯似乎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了一条线，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向艾瑟拉伸出手，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明朗的笑容：“对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凯，他是伽古拉斯·伽古拉，很高兴认识你！”
艾瑟拉稍作停顿，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你好，星渡绫莎。”
交换过姓名之后，凯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明朗，他单方面将彼此的关系从“偶遇的陌生人”拉近到了“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星渡！”他跟上艾瑟拉的脚步，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我们是专程来这里，为了攀登战士之巅的。你知道这集市里，哪里能买到攀登途中比较详细靠谱的情报吗？比如哪个路段最容易失温，哪里有隐藏的落脚点之类的？”
伽古拉轻轻“啧”了一声，对凯这种随随便便就把核心目的透露给刚认识、深浅不明之人的行为感到一阵无奈：“喂，凯。”
艾瑟拉侧头看了伽古拉一眼，对凯笑了笑：“没事，来到O50这个聚落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这个目的。”
她目光扫过集市上那些拖着疲惫身躯、眼神却依然燃烧着渴望或执念的各类宇宙生命，“这不算什么秘密。”
她停下脚步，略作回想，便抬手指向几个方向：“卖相关情报的摊位或小店，那边，拐角挂着兽骨的那家‘老骨情报屋’，老板是个老油子，消息真真假假，价格偏高；”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进去，有个只开半扇门的‘静默者’，店主不爱说话，但出售的地形记录片段有时会有些独到细节；还有集市西头，那个总在摆弄机械零件的博尔星人，他也兼职卖些气候和能量乱流的预测数据。”
“不过，我的建议是，可以多方对比参考，但不要过于依赖。已经几千年没有成功登顶的案例，流传的所谓‘最新路线’、‘终极攻略’，大多是基于陈旧信息甚至臆想的拼接，最后最关键的那段路程，注定需要攀登者一无所知地、依靠自身去摸索和突破。”
艾瑟拉也不了解，毕竟她是直接飞上去的。
凯听完，摸了摸下巴，沉思了几秒，然后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样啊……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外力能提供的帮助是有限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他握了握拳，非但没有被“一无所知”的前景打击到，反而更激发了斗志，“既然如此，那就更需要在攀登前，把能做的准备做到最好，把身体和精神锻炼到极致！”
艾瑟拉不置可否，她见过太多怀揣炽热梦想来到山脚的生命，其中不乏比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更强大、准备更充分、意志更坚韧的，她目前还看不出凯和伽古拉身上，有什么能让他们脱颖而出的特质。
伽古拉没有像凯那样热血沸腾地回应，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艾瑟拉身上。
见识过她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一拳后，他本能地将她划入了“潜在竞争者”或“需要高度警惕的对象”范畴。
“这么说，”伽古拉微微眯起眼睛直视艾瑟拉，“你也是准备攀登战士之巅的挑战者之一？”
艾瑟拉摇头：“不，我只是一名科学家，并不想要那种力量。”
“科学家？”伽古拉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艾瑟拉。
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嗯，科学家。”艾瑟拉确认道，“我只想专心做我的实验罢了。”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目光随意扫过周围的摊位，一家店铺门口摊开的某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噢……？”
她脚步一转，走了过去，在一堆零碎杂货前停下，俯身看去。
几十枚造型各异的金属纪念徽章被随意地盛在一个粗糙的石盘里，徽章上铭刻或铸造的形象，赫然是各种姿态、来自不同星系的奥特战士。
有她熟悉的光之国同僚，也有她在宇宙资料库里见过的其他星球的奥特战士——喜欢调和与怪兽共存的高斯，在多元宇宙中神出鬼没的戴拿，来自U40健硕的乔尼亚斯……徽章的工艺参差不齐，有些略显粗糙，有些却颇为精细，在集市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艾瑟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低声自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在市集上流通？”
凯跟着凑过来，看到徽章，很自然地说：“哎，星渡你不知道吗？这些在很多和平的、或者崇拜光之战士的星系都很流行的，算是一种周边纪念品？”
艾瑟拉沉默了一瞬，才略显迟缓地回答：“……这我确实不知道。”
还好，她作为一个专注于研究的科学家，在光之国也不算特别高调显眼的角色，形象应该没有被做成这种小商品……吧？
凯显然对奥特战士的话题很感兴趣，他兴致勃勃地说：“光之战士们都很厉害啊！维护宇宙和平，帮助弱小，是真正的英雄！”
他眼中闪着憧憬的光，又转向伽古拉，“伽古拉，如果我们成功登上战士之巅，获得圆环的认可，是不是也能成为那样的光之战士？去帮助更多的人？”
伽古拉的目光从那些徽章上移开，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些：“啊，是呢，我们会成功的。”
艾瑟拉对那个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的店主说：“光之国系列的，每一种，给我来一份。”
店主立刻精神了，触手灵活地翻拣起来，很快用一个简陋的小布袋将十几枚徽章装好，热情地递给艾瑟拉。
将小布袋收好，艾瑟拉继续往前走，心情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不错。
凯跟在她旁边，笑道：“星渡，原来你这么喜欢光之国那边的战士们啊！”
艾瑟拉眉梢轻轻一挑，脚步未停，轻松地说道：
“是啊，我非常，非常，喜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