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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黑雪压城 今夜封门

    (这一章优化没做好,写的也很烂,大家跳过吧)

    龙鸣越过城墙。隔离室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七道目光瞬间钉向门口。

    诺亚一脚踹开房门,门板撞上墙壁,震落几缕灰尘。

    盾手已经坐了起来。手腕上还扣着固定带,粗壮的脖颈绷出青筋,整张脸死死转向森林方向,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拽着他的视线。

    都别碰他们!医师猛地刹住脚步,白袍下摆还在飘,脸色却瞬间煞白。

    他盯着七个床铺上僵直的身体,喉结上下滚动:刚才还在挣扎……现在全停了。

    面罩!莉娜将备用面罩砸进守卫怀里,力道之猛,砸得守卫踉跄了半步。

    哗啦——水幕升起,贴着门框流成一道透明屏障。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跳动,把外面飘落的粉尘挡在一步之外。

    外面开始落粉了。莉娜手指扣住窗缝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头,窗缝全部封死。快!

    盾手喉结滚动,喉管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它来了。伊恩一把按住他的肩,手指深深陷进他紧绷的肌肉里:谁来了?盾手缓缓转动眼珠——黑紫色血丝正从瞳孔边缘往眼白扩散,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球表面:看不见……

    但我知道。隔壁床上的冒险者也开口了,嘴唇翕动,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上面。第三个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森林方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它在找东西。

    诺亚拔出短剑,刃光一闪。唰——窗边挂绳被一刀割断,厚重的隔离布轰然落下,彻底盖住整面窗户。

    布料抖动的气流扑在脸上,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他们能感知黑蚀龙?医师翻开旧卷,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抹出一层汗渍,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旧案里没写……从来没写……

    诺亚转身,按住盾手另一边肩膀,低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听见什么了?不是听见……盾手牙齿打颤,上下牙磕出的声响,手臂上的恩惠纹路亮起诡异的光,青紫色的脉络在皮肤下游走:我的脑子里……

    全是活物。伊恩呼吸一滞,鼻翼微张:什么活物?你。

    盾手猛地转脸,鼻翼轻轻抽动,像野兽在辨认气味:还有门口三个。墙后五个。外面……

    更多……咔!固定带突然裂开一道口子,牛皮带子上绽出一条白茬。

    伊恩抓起过滤面罩,狠狠扣回盾手脸上,面罩边缘勒进颧骨:看着我。让开。先看着我。

    盾手盯着他,瞳孔里黑紫色的血丝在跳动:我现在能打十个。砰!盾手一拳砸在床沿,木板当场断掉一角,木屑飞溅。

    守卫脸色骤变,举起长棍横在胸前,喉结上下滚动。诺亚抬手压下棍子,声音放低:别刺激他。盾手隔着面罩,死死盯住伊恩。

    粗重的呼吸撞在面罩内层,蒙起大片白雾,又凝成水珠滑下来。给我剑。不给。

    黑蚀龙就在外面,我能杀了它!伊恩不动声色地将剑鞘推到身后,步子却没退半步:先打赢这几根带子再说。盾手猛地一扯,剩下两根固定带瞬间绷紧,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你真以为这东西能拦住我?

    不能。那你还不滚?伊恩按着他的肩,一步没退:因为我在这儿。

    盾手的手突然停了。粗壮的手指僵在半空,关节咔咔作响。下一声龙鸣没有响起——可隔离室里的七个人,却同时抬高下巴,脖颈绷出僵直的线条,像是在追逐一股从屋顶掠过的风。

    莉娜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水珠从她指尖甩落:粉尘还在往里钻。诺亚眉头一皱:水幕压不住?能压下去,但杀不死。

    莉娜盯着门框上不断流动的水幕,语速极快,外面只要再落一轮,排水沟、车轮、鞋底,都会把粉尘带走。诺亚直接将隔离名单塞给医师,纸页边缘划破医师虎口:第一批接触者,全部分室。每间不超过三人。

    剩余复活次数写在门上。所属眷族也写清楚。医师抓紧纸页,指尖发白:有人只剩一次复活。

    先记。真失控了呢?诺亚看向床上的盾手:先绑。

    医师脸色发白:绑不住呢?再谈复活。盾手突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想杀我一次?

    房里没人说话。空气像凝成了冰块。来啊。

    他双臂猛地发力,固定环竟被硬生生拔出床板半寸,木屑簌簌落下:反正零点还没过。我还有九次。伊恩一把按住他的手,五根手指扣进他腕间的肉里:九次也是你的命。

    盾手咧着嘴,牙齿上沾着血丝:死了还能回来,那算什么命?伊恩盯着他,瞳孔缩紧:那你把剑给我,我替你死九次?盾手嘴角还挂着笑,可手上的力气却一点点松了。

    手臂肌肉从石块般坚硬慢慢软下来。伊恩趁机将固定环重新压回床板,金属扣合发出的一声:少装。你怕得要死。

    闭嘴。怕就对了。盾手突然暴怒,整张床板被他带得一晃:我让你闭嘴!

    伊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节泛白:有本事活着跟我吵。盾手胸口剧烈起伏,面罩里的白雾一层盖过一层,喉咙里滚着嘶哑的喘息。医师抽出针剂,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按住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用。盾手看着针尖,肩膀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喉结滚了一下:我自己来。伊恩没松手,反而按得更紧:那就别乱动。

    针尖刺进颈侧,药液缓缓推进。黑紫色血丝没有退,仍在他眼白里蠕动,可盾手的呼吸却逐渐慢了下来。就在这时——当——隔离室外,铜铃骤响。

    一短。两长。莉娜脸色瞬间变了,手里水囊地掉在地上:第一隔离带失守。

    封锁入口铺着三条白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最外侧那条,已经彻底变成黑紫色,像被浓墨浸透。守卫用火钳掀开布角,鳞粉死死粘在纤维里,火把刚刚靠近,整块布面便猛地卷曲,冒出浓烈黑烟,刺鼻的焦糊味炸开。

    烧!火油直接泼下,轰——火线瞬间窜起,橘红色的火舌沿着封锁带疯狂蔓延,烤得人脸皮发烫。后排守卫立刻扯开新的隔离布,布料在他们手里哗哗作响。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风往城里吹了!水系术士呢?南边排水沟发现污染!

    他们全去封沟了!第二道布别铺地上!挂起来!

    来不及了!粉尘已经过来了!诺亚快步冲上入口高台,靴底在石阶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城外看不到龙影——只有一条恐怖的黑紫色尘带,悬在森林上空,像一道活着的伤口。它从树冠一路压向荒原,月光照不进去,望塔的灯火也只剩下一个模糊光点,在浓尘里忽明忽灭。托伦用左手按着地图,受伤的肩膀吊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炭笔在他指间转了一下:所有落粉点,都跟着撤离路线走。诺亚盯着地图,眉心拧出深沟:黑蚀龙在追撤离队伍?不像。

    托伦用炭笔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点,笔尖戳破纸面:它在追活物聚集的地方。巡逻营地。救援路线。

    运输道。全被它扫过一遍。诺亚看向城门下方,人潮涌动,火把攒动:封锁入口的人最多。

    托伦抬眼,眼角抽了一下:所以,它来了。一名高阶冒险者快步登上台阶,铠甲上的鳞片叮当作响:看到本体了吗?没有。

    那就派飞行坐骑升空!托伦用炭笔重重点住尘带,炭条地断成两截:坐骑只要闻到鳞粉就会发疯。你想让它们从天上掉进城里?

    那名冒险者脸色一沉,嘴角绷紧:可我们总得找到黑蚀龙。先让入口的人撤。人撤了,第二道线谁守?

    诺亚拔出一根红钉,钉帽在掌心硌出血印。啪——红钉被狠狠按在城门内侧的木板上,入木三分:第二道线移到荒原中段。所有人退后三百步。

    火系人员烧掉第一线。水系人员封死地面。他声音一冷,像刀刃刮过铁皮:外面的运输车,一辆都不许拉回来。

    商会管事急忙挤到台下,胖脸上全是汗,油光在火把下反着亮:那是六车药草!诺亚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远方尘带:烧掉。里面还有两箱火龙素材!

    烧。商会管事急了,肥胖的手指戳着空气:你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吗?莉娜提着水囊,从侧坡快步赶来,靴底沾满黑泥,水渍一路拖出长痕:知道。

    我还知道,你家的仓库已经被封了。商会管事猛地转头,脸上的肥肉一抖:凭什么?莉娜冷冷看着他,嘴角微微下撇:你们今早送进城的三辆车,轮缝里全查出了黑灰。

    接触过车的人,一共十七个。你只交了九个名字。商会管事眼神闪烁,额头的汗珠滚进眼角:搬货的临工每天都换,我上哪儿找?

    找不到?莉娜把一块沾灰的车轮木屑扔进铁盘,当啷——声音清脆:那就连你一起关。商会管事怒道,脸涨成猪肝色:我是商会登记管事!

    感染不看登记牌。莉娜朝观察区偏了偏头,水流在她指尖缠绕:再废话,我先把你塞进去。商会管事下意识退了半步,嘴唇还张着,却没敢再出声。

    诺亚看向入口下方,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点火。火把猛地压下。轰——六辆运输车同时燃烧。

    药草、木料、绳索,连同车棚一起塌进火海,橘红色的火舌舔着夜空,热浪扑面而来。几名车主隔着封锁线破口大骂,面目扭曲,可骂声才刚响起,水幕便从高处轰然砸落。哗——几个人当场被推向第二隔离带,衣袍湿透,踉跄着跌进泥里。

    黑紫色鳞粉不断落进火里,火焰竟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莉娜眼神一紧,冲后面喊:加油!两桶火油直接泼了上去,油花溅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轰——火头这才重新冲起,灼人的热气逼得人后退两步。粉尘在高温下卷成黑烟,黑烟撞上水幕又沉入泥地,在水面结成一层黏稠的暗色浮膜。托伦立刻蹲下,铁夹挑起一块泥样,举到火光下细看:都别踩!

    烧完以后,灰还在。诺亚看向他,下巴绷紧:火也清不干净?旧卷只说能清掉表面。

    托伦捏碎泥块,指尖碾开,里面依旧夹着细小的黑紫色颗粒,像虫子似的嵌在土里:现在粉尘太厚。下面这层,被泥裹住了。诺亚抬头看向城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进入隔离区的人已经挤满整条主路,人头攒动,火把如星。坐骑被拴在外环,它们焦躁不安,不断刨动地面,蹄子踏出闷响。突然——一头驮兽狠狠撞向木桩,木桩一声裂出缝隙。

    鼻孔喷出灼热白气,脖颈下方浮出几道黑纹,像树根一样在皮肤下蔓延。诺亚脸色骤变,瞳孔猛地缩紧:把那头坐骑隔开!驯养员死死拽住缰绳,手臂绷出青筋:它只是受惊!

    下一秒,那头驮兽猛地转头,眼珠浑浊,嘴里涌出白沫。咔嚓——它一口咬住同类的耳朵,直接撕下大块血肉。鲜血泼进灰土,染出一片暗红。

    附近三头坐骑瞬间发狂,嘶鸣声刺破夜空。砰!砰!

    砰!缰绳接连崩断,皮绳弹回时抽在守卫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退开!守卫怒吼着举起盾牌,盾面在火把下反着冷光。盾墙刚刚合拢,第一头驮兽便狠狠撞了上来,轰——它的颈骨当场折断,可它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顶着盾墙往前冲,四蹄在泥地里刨出深沟。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直接贯穿胸腔,枪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股黑血。驮兽又往前踏了两步,蹄子陷入泥里,这才轰然倒地。尸体正好砸在火线边缘,噗——伤口里没有继续流血,反而喷出一大团黑紫色粉尘,像一朵恶之花绽开。

    水幕!莉娜双手猛地一合,十指交叉,水流瞬间从四周收拢,将整具尸体死死罩住,水壁像蛹一样包裹住那团黑雾。另外两头坐骑已经冲向人群,尖叫声瞬间炸开,妇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混成一片。高阶冒险者从高台一跃而下,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唰——第一剑斩断前腿,骨肉分离的闷响。第二剑切开喉咙,血线喷出。两头怪物接连倒地,可它们还在疯狂蹬腿,牙齿死死咬进泥土,嘴里不断挤出血沫,眼球翻白。

    人群彻底慌了。所有人都往城门退,推搡中有人摔倒,有人被踩住袍角,哭喊声、咒骂声搅在一起。别进城!

    诺亚的怒吼压过混乱,嗓子已经劈了:第二线向两侧散开!谁敢挤门,直接扣下!有人立刻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粉尘都追过来了!

    为什么还不让我们进城?我家人还在里面!我的复活次数马上重置!

    让我回广场!主路尽头,零钟塔高高立着,塔身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钟摆正在回落,铜链嘎吱作响。

    距离零点,只剩半刻。托伦抬头看了一眼塔顶,脸色瞬间沉下来,嘴角抽动:麻烦了。诺亚皱眉:什么?

    他们都想在零点前进城。托伦看着越挤越密的人群,额角渗出冷汗:入口一堵。活物越聚越多。

    黑蚀龙就越容易找到这里。诺亚抬头,那条黑紫色尘带还在朝城门逼近,像一只缓缓合拢的巨手:让塔钟停下。旁边的执事手一抖,印章差点掉进泥里,瞳孔放大:停钟?

    停。复活登记、保险契约、救援轮换,全按塔钟走!钟一停,全部会乱!

    诺亚看着城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塔尖:让它响,所有人都会往广场挤。执事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诺亚耳边:可地下城零点照样重置!那就让他们看记录晶。

    记录晶只能确认复活额度,它代替不了钟塔。旧契约会全部出问题。诺亚伸出手,掌心摊开:把停钟令给我。

    执事没有动,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你签下去,明天议事堂能问你一整晚。明天再问。诺亚接过停钟令,笔尖划过纸面。

    啪——印章重重落下。下一刻,城门上的传讯水晶亮起,蓝白色的光在夜空中闪烁。诺亚的声音传遍整片隔离区,沙哑却清晰:零钟塔,今晚停摆。

    所有返城人员留在隔离带。复活额度,以地下城核心记录为准。所有人,禁止向广场聚集!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骂声轰然炸开,像水泼进滚油:凭什么停钟?我买的零点保险怎么算?让我们留在城外?

    黑蚀龙来了谁管?公会拿我们的命试疫病吗?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在火光下扭曲,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撕扯着自己的衣领。

    诺亚接过传讯晶,指节发白:入口已经出现粉尘。现在进城,只会把它带给更多人。各队立刻上报剩余复活次数。

    只剩一次的人,进入内侧观察区。其他人留在原地。人群中,一只手缓缓举起。

    动作很慢,却让四周的嘈杂声突然少了一块。开口的是个搬运工,腰上挂着外环临工牌,牌面磨得发白。瘦削的脸在火光下显出深刻的颧骨,嘴唇干裂,眼角堆着细纹。

    他看着诺亚,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我没有恩惠呢?四周的空气像凝住了。我是Lv.0。

    死了不能复活。也要留在这儿?诺亚转头看向莉娜。

    莉娜走到搬运工面前,靴子踩在泥水里。水流从他的衣袖和靴底扫过,白布擦过之后,边缘留下几粒刺眼的黑点。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碰过森林货车?

    搬运工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搬了两箱蘑菇。进单独水帐。衣服全部烧掉。先洗三遍。搬运工沉默片刻,干裂的嘴唇抿了一下:要是洗不掉呢?莉娜停了一下,水流从她指尖跌落:继续隔离。

    搬运工没再问。他解下腰间的临工牌,指腹摩挲了一下磨得发亮的边缘,轻轻放进铁盘。当啷——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夜风中散开:那就先把我名字记上。

    别等衣服烧完,连我是谁都没人知道。执事打开登记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姓名。克里。

    住处。灰烬外环,东沟第七码棚。家属。

    克里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荒野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执事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记上了。克里接过水帐发下来的布衣,粗麻布料在他掌心里粗糙地硌着。

    他抱着衣服,跟守卫走进内侧,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这一次,后面的人没有继续往城门挤。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临工牌从腰带上摘下来攥在手里。

    零钟塔停在最后一拍。塔顶的铜摆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城里没有钟声。

    但隔离区的记录晶,一块接一块亮起,蓝白色的光从晶面深处透出来。复活额度重置完成。有人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也有人死死盯着那个仅剩一次的数字,瞳孔缩紧,许久没有放下手。隔离室里,盾手醒了。伊恩还守在床边,短剑依旧压在身后,剑柄被他握得温热。

    盾手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木板:几点了?过零点了。我有十次了?

    伊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九次。你昨天进森林,死过一次没有?盾手皱眉,眉心拧出深褶:没有。

    那就是十次。盾手抬起手臂,恩惠纹路重新亮起,青紫色的光在皮肤下游走。可他瞳孔周围的黑紫色血丝依旧没有消失,像刻在眼球上的裂纹。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节一根根攥紧:复活能清掉感染吗?医师站在门外,白袍上溅了泥点。手里拿着艾琳旧案的处置记录,泛黄的纸页卷着边:半年前,有人试过。

    盾手立刻抬头,脖颈上的筋绷起:成功了?身体重置后,症状消失了。医师没有给他希望,目光低垂:但那次感染时间很短。

    也没留下粉尘样本。盾手喃喃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所以,能清掉。没人敢保证。

    盾手转头看向伊恩,眼球里的血丝在灯光下跳了一下:换成你。你死不死?伊恩把水杯放回床头,杯口朝外,水面的倒影晃了一下:我没感染到你这一步。

    少绕。伊恩看着他,目光平静:等你真拿剑砍我。我会先把你按住。

    按不住,再让你选。盾手盯着他,呼吸粗重:我现在就选。你还清醒。

    我能感觉到它。盾手突然抬头,墙外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他的瞳孔却猛地缩成一点,像被针扎了一样:它比刚才更近了。当!

    当!当!门外铜铃骤响。

    三短。托伦快步冲进走廊,靴底在石板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砰——一张新画的落粉图,被他狠狠拍在门板上,图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沾了他一掌黑。

    第二道隔离带发现鳞粉!诺亚紧跟着走进来,披风上沾着灰烬:看到本体了吗?望塔没看到。

    风向变了?没有。托伦拿起炭笔,在图上划出两条线,笔尖戳穿纸面:粉尘是逆着风过来的。

    莉娜猛地抬头,水珠从她下颌滴落:黑蚀龙在扇风?托伦摇头,脸色难看至极,嘴角抽了一下:它在控制落粉方向。话音刚落。

    隔离室里的七名感染者同时坐直身体,动作整齐得像有人拽着同一根线。咔!咔!

    咔!固定带接连绷紧,牛皮带子上绽出白茬。盾手死死盯着城门方向,嘴唇贴在面罩上,呼出的白雾在透明面罩上凝成水珠:它找到我们了。

    远处,守卫的吼声突然传来,嗓子已经劈了:把白布抬起来!第二道封锁线上,用来检测落灰的白布正在从外向内迅速变色。黑紫色痕迹越过中线,还在朝城门蔓延,像一条活着的蛇在布面上爬行。

    同一时间,隔离室里的七名感染者突然停止挣扎。他们齐齐偏过头,脖颈以同一个角度转过去。动作整齐得让人发冷,像七尊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吼——!森林上空,恐怖龙鸣轰然炸开。声浪越过城墙,压过停摆的零钟塔,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诺亚猛地扯开窗前的隔离布,布料在他手中撕裂。月光之下,一道巨大的无眼翼影掠过第二道封锁线,翼展遮住半个荒原,鳞粉在它身后洒成一片黑紫色的雾。这一次,望塔终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