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传奇:好好的道士怎么成法师了? > 第129章 古墓见闻
    早晨的太阳还没升到头顶,路小北就出了客栈。

    街上已经热闹了。卖菜的推着板车往集市走,药铺门口有人排队——都是散人,手里攥着几个金币,等着买最便宜的金疮药。一个背八荒的少年蹲在巷口啃馒头,馒头干得掉渣,他嚼了几口就着凉水往下咽。少年抬头看了路小北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

    北门出去,沿土路走了不到两里,兽人古墓的入口嵌在一面风化的岩壁上。洞口不大——两个人并排刚好,多了蹭肩膀。洞口外是一片踩实了的空地,地上散着碎骨和干涸的血迹。

    五个穿中型盔甲的守卫在空地上散着。两个蹲在洞口两侧,魔杖横在膝上。一个靠在岩壁上打哈欠。另两个坐在空地边的石头上,中间搁着半块干粮和一只水囊——在换班吃饭。每个人胸口都有张家的标记。

    路小北走近。靠岩壁打哈欠那个抬眼瞥了一下——不认识。路小北换了打扮,祖玛套和裁决都收在背包里,身上是普通法师装。

    来干嘛的?

    看看。

    守卫上下打量了一下。布衣法师,一个人。

    门票一百金币。

    路小北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张家定的规矩——进古墓,一人一百。没钱就别进。

    路小北从背包里摸出一百金币,搁在守卫手里。弯腰钻进洞口。

    洞道很窄。两侧岩壁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脚下是碎石和骨渣——兽人骨,细碎的指骨混在泥里,踩上去嘎吱响。空气里有股酸腐味,混着不知哪来的烟味。

    走了约莫百来步,洞道忽然开阔。一间天然石厅——顶上吊着几盏油灯,火焰被洞顶渗下来的水滴打得滋滋响。灯油味道刺鼻。

    石厅里七八个人。

    两个穿轻盔的散人蹲在角落分干粮。掰成两半,半块塞嘴里,半块揣进怀里——兜里还鼓着,大概留着下顿。

    三个布衣在墙边歇着。其中一个血条只剩一小截——大概在里头被半兽人围了。靠着墙,呼吸有点急。旁边的人蹲着,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谁也没有金疮药。

    石厅另一头蹲着一个中年男人。重盔甲,胸口护甲上刻着张家标记。旁边搁着一只木箱,箱子半开,里头堆着几件装备——半兽人掉的武器,灰扑扑的,底子不好。

    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一串铜币,一枚一枚地数。

    散人从他面前走过,他不抬头。就像散人不存在。

    一个散人战士拎着刚打到的半兽人战斧走过去。这个——

    中年男人抬眼,扫了一眼斧头。五十金币。

    散人愣了一下。商店价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卖商店去。商店在北门,来回得走小半个时辰。你走不走?

    散人站了片刻。把斧头搁进木箱。接过五十金币,攥在手心,没数。转身走了。

    路小北靠在石壁上。油灯在他头顶滋滋响。

    洞道里又进来一队人——吵吵嚷嚷的。领头穿轻型盔甲,胸口也是张家标记。嘴里叼着半根草茎,路过中年男人时踢了踢木箱。

    今天收了多少?

    十七八件。好的没有。

    废物。

    中年男人没回嘴。

    路小北从石壁上起身。从他们中间穿过,往矿区方向走去。没人拦他。一个布衣法师,谁会多看一眼。

    比奇矿区在兽人古墓东北方向。矿道入口比古墓大了两圈——两扇铁栅栏半开着,栅栏上锈迹斑斑。几个矿工推着矿车从里面出来,矿车载着半车矿石,推车的矿工弯着腰,肩膀抵在车把上,布衣上全是灰色矿灰。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麻秆。

    矿道里比古墓亮。每隔十几步挂着一盏油灯,灯罩被矿灰糊了一层,光线昏黄。

    往里走,两侧岩壁上的凿痕越来越密。一凿挨着一凿。

    深处有人声。

    今天挖的——帮我算一下。

    一个矿工把背包里的矿石倒进分拣台边的石槽。矿石大小不一,大的拳头大,小的指甲盖——铁矿,灰褐色,品相一般。

    接东西的是个穿魔法长袍的男人。胸口刻着张家标记。

    他拨了拨矿石,挑出两块稍大的扔进左边筐。一堆破铁矿。八十金币。

    矿工站了片刻。上次还一百二。

    上次是上次。张家新规——这个月矿石收购价降三成。不服找张家人说去。

    矿工没动。旁边另一个矿工碰了碰他的胳膊——走了。

    张家的人把矿石扫进身后的木箱。箱子里堆着半箱碎矿——铁矿、铜矿混在一起,灰扑扑的,品相都不好。

    路小北在暗处站了一会儿。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矿道深处传来鹤嘴锄敲岩石的声音——叮、叮、叮。单调,规律。

    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一个矿工一天挖出的矿石,按张家的收购价——铁矿一堆八十金币,铜矿稍高些,一百二三。一天挖满两车,四五百金币。

    干粮一份六十金币。

    一天三份。剩不下几个钱。

    不够买药。不够修装备。不够攒一本技能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矿工也是职业者。等级卡在十几级,没装备、没钱买药,就出不了矿区,只能一直挖矿。

    矿道里又出来一队矿工。七八个人,推着三辆矿车。矿车吱嘎吱嘎响。每个人手上都缠着布条——不是防具,是鹤嘴锄把虎口磨烂了,用布条缠住继续挖。

    矿车推到铁栅栏外的空地停下来。矿工们卸车——矿石倒进栅栏边的石槽里,石槽连着一条木制滑道,滑道尽头是分拣台。台上蹲着两个张家的人,把矿石按大小分堆。大块的扔左边筐——运去盟重卖;碎块的扔右边筐——留在比奇。右边筐比左边多了三倍不止。

    一个矿工卸完矿石,在分拣台前站了片刻。今天就这些。

    张家的人头也没回。一百五。

    矿工没争辩。收了金币,推着矿车往回走。空车比来时轻,但他弯腰的幅度没变——大概习惯了。

    走在最后的矿工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被矿灰填成了灰线。血条不满——大概在矿道里被僵尸蹭了一下,一直没舍得用药回满。

    他从路小北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

    年轻人,别站这——不安全。声音沙哑,像嗓子也被矿灰呛坏了。

    路小北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摸出两瓶强效金疮药,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低头看了看。这个——很贵。

    拿着。

    老头捏紧药瓶。没再说什么。推着矿车往前走。矿车碾过轨道上的碎石,嘎啦嘎啦响。

    路小北转身往回走。

    矿道出口在身后越来越小,缩成一个亮斑。亮斑里,又一群矿工弯腰推着矿车出来。

    在出口站了片刻。

    突然想去银杏村看看。看看阿柱是不是已经能打过半兽人了,村长李守成是不是还每天坐在村口。那个卖馒头的妇人,馒头是不是还卖一个金币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