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云来客栈大堂里人不多——两桌散客在吃早饭，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木珠子噼里啪啦响。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人。
铁山的炼狱斧搁在桌边，斧柄上那道裂痕又深了一点。他在喝粥，碗边上搁着半个馒头，粥已经见底。林风坐他对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手边一碗豆浆没动过，结了一层皮。在翻那些纸——每翻一页，手指在某行停一下，再翻。动作不快不慢。
路小北从楼梯上下来。
铁山抬头。哟。回来了？
嗯。吃完没？
差不多了。
上楼。路小北转身往回走。
铁山看了看碗底剩的两口粥，端起来灌了。拎起炼狱。啥事？
上来就知道了。带上你的斧子。
三人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吱嘎响。走廊里光线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束晨光。路小北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窗户开着，晨光铺了半张床。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油剩了不到一半。
林风站在窗边。铁山把炼狱往墙上一靠，坐到床边。神神秘秘的。
路小北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法杖。整块白骨雕成，杖身森白，杖头镶着碧绿的宝石，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林风的目光落在骨玉上。手没动。
你的。路小北递过去。
林风接过。指腹从杖身滑过，停在宝石上。碧绿的宝石嵌在白骨里，阴森却干净。
魔法2-21。锻造+8。幸运+7。
铁山从床边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骨玉？
林风没说话。目光在骨玉上停了很久。
路小北继续往外拿。恶魔长袍——通体漆黑，边缘有暗红色滚边，大兜帽遮挡上半张脸，下摆有金色流苏。魔法头盔——深蓝色金属盔，顶部向上尖刺，超级+7的魔法0-7。恶魔铃铛。龙之手镯一对。紫碧螺一对。冰咆哮技能书，封面蒙着薄霜。还有一条白色虎齿项链，链身银白，虎齿吊坠泛着微光——备用。
每放一件，林风的目光就在那件装备上停一瞬。他没问这些装备哪来的。路小北能拿出来的东西他从不问来源。
都是你的。
林风点了一下头。开始一件件拖进装备栏。恶魔长袍。魔法头盔。恶魔铃铛。龙之手镯。紫碧螺。冰咆哮——封面上的霜在指尖化开，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掌心。
全程没说一句话。
铁山在旁边看着。等林风收完最后一件，他才开口。
我呢。
路小北看他一眼。你没礼物。
铁山愣了一拍。嘴巴张开，没发出声。
路小北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
你小子——
路小北把裁决之杖递过去。巨大的黑色铁棒，造型像十字架——看起来像根木杖，入手却是铸铁的沉，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铁山的嘴还张着。话没骂完，眼睛先亮了。
裁决。锻造+8，攻击0-45，幸运+7。
路小北继续往外拿。战神盔甲——墨绿底色配金色镶边，层叠式兽头状肩甲，胸甲中央凸起。黑铁头盔。绿色项链——链身墨绿，在光下翻出一层暗金。骑士手镯一对。力量戒指一对。记忆项链——造型粗犷，每一环都像锤子敲出来的。烈火剑法。
铁山先抓起裁决。掂了掂。又掂了掂。
比炼狱沉。
废话。
他把炼狱放到墙边，握紧裁决抡了一圈——房间太小，差点扫到床柱，赶紧收住。
战神盔甲——拎起盔甲抖开，墨绿底色上的金色镶边在晨光里一闪。比我那件厚实。拖进装备栏。
绿链——攻击2-12——
骑士手镯一对——超级+7——力量戒指——超级+7——
一件件往装备栏里拖，嘴也越张越大。
林风在旁边已经把骨玉收好，又开始翻纸了。笔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在纸页边角记着什么。
铁山换完装备，站起来走了两步。房间不大，三步就到墙。裁决横在肩上，战神盔甲的兽头肩甲盖住了之前那件磨薄的旧痕——墨绿底色在晨光里沉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墙边那根炼狱。
炼狱咋办。
留着。或者给老周那边。
铁山点头。把炼狱收进背包。
坐下来。瞥了林风一眼。
你看看他，每天和魔障了一样。指着林风，对路小北说。天天写写画画。石墓去一趟回来能画半张纸——哪只怪掉什么，掉了几个，全记着。白野猪画了个猪头，邪恶毒蛇画了个蛇——伸手去翻林风的纸。
林风把纸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是来打怪的还是来记账的。
不一样。林风的笔没停。
什么不一样。
林风翻到一页，停住。笔尖点在上面。白野猪。炼狱两把。魔杖四把。沃玛首饰——数了数。十一个。
所以？
邪恶毒蛇。裁决一把。剩下的全是沃玛。
铁山皱眉。你想说啥。
林风合上纸。手指压在封面上——封面是空白的，还没来得及写名字。不同怪物掉的东西不一样。有些特别难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小北往窗台上一靠。晨光照在林风那摞纸上。纸页边角微微卷起，每页都写得满当当的。
你想统计每种怪物都有多大的概率掉落什么？
林风点头。
现在还不行。你只能先记录每种怪物会掉落什么——也就是掉落目录。没有足够的数据算概率。
林风又点了一下头。把纸页理好，压平。
铁山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路小北。拎起裁决，铁棒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行。一个送装备，一个算概率。我呢。
你负责挨打呗。
铁山咧嘴。那没毛病。
路小北站起来。出去试试？
铁山已经拎着裁决往门口走了。
门外街上人来人往。铁山在客栈门口的空地上抡了两下，裁决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灰吹起来一片。又抡了一下——这一下比前两下更沉，落点压得更低。破空声闷而沉，像闷雷在地底滚。
林风站在门边。手里的笔还没收，目光跟着铁山的裁决走。
路小北靠门框站着。看了片刻，回头。
林风还在门边。纸页已经合上了，笔夹在指间。
路小北从背包里取出炼狱，又拿了一套战士沃玛——幽灵项链、幽灵手套一对、龙之戒指一对。
老周的。碰到他帮我转交。
林风接过，收进背包。点了一下头。
路小北转身看向街上。铁山还在抡裁决，街上灰扬了一片。准备好的礼物都送出去了。该去看看两大世家又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