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 permission to enter.!”
(长官,请求允许进入。)
门帘外的一道声响打破了帐篷里焦灼的气氛。
杨娜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戴上面罩。
西蒙冷沉的视线未曾从基冈身上挪开半分,周身凛冽的压迫感依旧死死笼罩着整座帐篷,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Enter.”
(进)
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一名全副武装的执勤士兵躬身走入,步伐规整利落,神情肃穆严谨。
他敏锐察觉到帐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不敢有半分多余张望,立刻收势站定,对着西蒙标准敬了一个军礼,语气恭敬且急促,不带一丝冗余。
“中尉,指挥帐篷传来通知,难民转移路线突发变数,大批平民临时滞留在缓冲区边缘,教官召集所有作战负责人立刻开会商议安置、警戒方案,请您马上过去。”
简短的汇报清晰落地,精准打断了方才一触即发的对峙僵局。
基冈闻言,眼底紧绷的锋芒悄然敛去几分,却依旧侧身挡在杨娜身前半步,姿态温和却始终坚守,没有丝毫退让。
悬在半空的紧绷气氛骤然松动,一直手足无措的杨娜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方才被两人对峙的压力压得呼吸发紧,此刻突如其来的公务通报,恰好解开了困住她的尴尬焦灼。
西蒙眸底翻涌着淡淡的戾气,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寒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骨节泛白,目光沉沉扫过坦然对峙的基冈,又落向身后伤势未愈、神色疲惫的杨娜。
短暂的沉默后,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冽的声线褪去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只剩军人独有的干练威严。
“知晓。”
“你先出去。”
那名士兵又敬了个礼,转身便出去了。
西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术装束,目光最后深深落在杨娜身上,带着无声的叮嘱与暗藏的担忧,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妥协。
“待在这里别动,好好养伤,我很快回来。”
手上的伤很痛,背上的擦伤也还没有处理,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中尉,我先回去吧,你忙完也要好好休息,大家现在都靠你呢。”
小心避开伤处,轻轻地抱了一下西蒙。
原本还有些冷硬的男人在这个拥抱下变得温柔了下来。
“... ...好吧,有事就叫我,晚上我帮你处理后背的伤。”
杨娜点头,转头看向一边明显不爽的某人。
“基冈,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基冈没有说话。
面罩下的视线沉沉落在杨娜身上,周身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闷气,方才西蒙柔和下来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眼底。
听见她出声,他喉间低低嗤了一声,脚步却诚实地直起身。
杨娜走得缓慢,每动一下后背的擦伤就牵扯着尖锐的痛感。
微微蹙着眉,等走出帐篷,远离西蒙的视线后,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闷不吭声的基冈。
“还在生气?”
她声音放轻,不敢大幅度转头,怕扯到背上的伤。
基冈垂着眼,盯着她无力垂落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带着别扭的酸意。
“他抱你的时候倒是半点不在意你身上的伤。”
这话一出,杨娜瞬间懂了他别扭的根源,无奈地轻轻叹气,放慢身形微微侧过去,尽量不碰到后背创面,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
“只是简单道别,身上到处是伤,实在没力气应付别的。我找你一起走,是我想问问你。”
基冈肩头紧绷的线条稍稍松了些,面罩遮挡住大半神情,只露出紧抿的下颌,沉默几秒,才偏过头看向她。
“什么事。”
“今天还算顺利吗?”
基冈闻言一愣。
没想到女孩首先关心的是自己。
视线掠过她手臂渗着淡红血印的伤口,又扫过她僵直不敢舒展的脊背。
心中的闷气终是散了去。
“嗯。”
“有我和幽灵在,你不用担心。”
杨娜哪有不放心的,这两人的故事线还长着呢。
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杨娜没准备邀请基冈进去。
因为这次任务的人里面只有她一个女生,所以能有一顶单人帐篷。
其他的医疗和后勤倒是有女生,但是和杨娜不会安排住在一起。
营地夜风猎猎作响,吹得帐篷边角哗哗晃动,杨娜微微侧过身,礼貌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清淡而得体,划清了明确的边界。
“今天辛苦你了基冈,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休息就好。”
基冈站在原地,双脚没有挪动半分。
昏暗的暮光落在他身上,遮住了面罩下所有的情绪,只剩一双锐利沉沉的眼,死死锁着她苍白隐忍的侧脸,还有她不敢挺直、微微佝偻的脊背。
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的别扭,只剩执拗的认。“你后背的伤自己处理不了,我帮你。很快,不会让中尉知道。”
杨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柔却态度笃定。
“我知道你担心我,谢谢你基冈。”
她语气柔软,没有半分疏离的敌意,只是清清楚楚表明了立场。
“不用啦,我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好。西蒙忙完工作就会过来的,我等他就可以。”
一句话,温柔却彻底地婉拒了他所有越界的好意。
基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面罩遮住了所有落寞,只剩沉默。
他看着她眼底独属于西蒙的笃定与依赖,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悄然沉落,最终只能微微颔首,哑声应了句。
“好。有事随时喊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孩需要休息。
杨娜冲他温和颔首,抬手掀开布帘,弯腰走进了专属自己的单人帐篷,轻轻拉合了帘门。
帐篷里安静又干爽,隔绝了外面营地的风声与喧嚣。
放缓动作,小心翼翼褪去沾了尘土与血渍的外衣,忍着后背的刺痛,拿清水简单擦拭了手臂的细小伤口,又潦草擦了把脸上的风尘。
后背大面积的擦伤实在够不到,她尝试了两次都只能蹭到边角,最后只能作罢。
浑身的疲惫和酸痛席卷而来,她缓缓靠坐在行军床边,想着今天奔波的任务。
之前一直都是最好的,现在只是一个简单的恢复通讯任务,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心下是说不出的失落。
稍稍休整,正准备躺下歇息,帐篷外便传来了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YN,我要进来了。”
下一秒,布帘被轻轻掀开。
杨娜额头落下黑线,无语了一会。
不是因为西蒙直接进来,而是唾弃自己污秽的想法。
西蒙处理完所有后续报备和安保部署,卸下了一身工作的冷肃,孤身走了进来,顺手将帘门拉拢。
他一眼就看见她苍白倦累的模样,目光立刻落在她裸露在外的伤处,眼底瞬间浸满心疼。
“怎么不等我来就自己乱动?”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低沉。
杨娜抬眸看向他,弯了弯眉眼.
“看你一直在忙公事,不想打扰你,就自己简单清理了一下。后背实在够不到。”
西蒙没再多说,熟练拿过帐篷内备用的急救包,拆开消毒药水和纱布,动作轻得极致小心,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扯疼她的伤口。
“坐好,身子往前倾一点。”
杨娜乖乖俯身,脊背完全放松下来,将整片擦伤的后背露给他。
冰凉的消毒棉轻轻抚过灼热的创面,刺痛感袭来,她轻轻蹙了下眉。
西蒙的动作愈发轻柔,一边仔细清理尘土与细微血痂,一边轻声开口,漫不经心地扯开话题。
“今天转移的平民都安顿好了,难民营那边早就已经成规模,食物和饮用水也都配齐了。”
西蒙知道杨娜没有参与到今天的任务,想到今天女孩的冲动,和她分享一些公开的事情,也算是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听见这话,杨娜松了口气,轻声回应。
“那就好。西蒙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棒的。”
西蒙手下动作一顿,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重新拿起消毒棉签。
“你要是再说情话我就吻你。”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一个都没少。”
西蒙细细给她上药,指尖稳而轻,语气平稳安稳。
“队员分批护送,全部安全抵达难民营了。孩子们很乖,哪怕受惊也没哭闹,医护兵已经挨个检查过身体,没有重伤人员。”
后背火辣辣的痛感渐渐被药膏的清凉抚平,身边是独属于西蒙的安稳气息,连日任务的疲惫尽数消散。
杨娜轻轻垂眸,语气带着浅浅的欣慰。
“那就太好了。”
西蒙认真替她包扎好纱布,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绷带,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回身侧,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
“娜娜,别怕,一切有我。”
一句轻声的安抚,像温水漫过心底所有的疲惫与惶然。
帐篷外是营地晚风簌簌的声响,远处隐约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可狭小的帐篷里却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安稳得让人心安。
西蒙顺势放轻力道,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收了一个极温柔、极克制的拥抱,生怕蹭到她刚包扎好的伤口。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却干净又沉稳。
杨娜心里软软的,轻轻抬眼看向他。
帐篷里灯光昏暖,柔和地铺在他硬朗的侧脸轮廓上,冲淡了他平日里凌厉冷冽的气场,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微微弯起唇角,眉眼浅浅带着笑意。
“我不怕,我可是一名合格的士兵呢。”
西蒙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喉间微松,低头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累坏了吧。”
他低声道
“好好休息,今晚我守在帐篷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娜轻轻摇摇头,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乖了些,贪恋着这一刻难得的松弛与温暖。
“中尉,你得相信你的士兵,晚上的值守可是有不少人呢。”
他们才刚到这里,当然需要安排更多的人巡逻,防止狗急跳墙的两方势力。
“而且,任务还没有结束,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明天还需要你带队部署,不能一直紧绷着神经。”
他微微收紧环着她肩头的手臂,力道克制又温柔,精准避开她后背的擦伤,将她稳稳拢在自己怀里。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休息吧,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杨娜也实在困得厉害,听完也不客气,用衣服垫着,干脆就趴着睡了。
西蒙垂眸凝视着她恬静的侧脸,长睫微垂,眼底的冷色尽数消融。
不一会,便见她眉眼舒展、彻底放松下来。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极轻、极缓地捋顺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微凉,擦过她细腻的鬓角,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你说过,帮助这个世界升维后就能活。”
手臂无声收紧。
“那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熟睡的女孩并没有听到这两句话语。
西蒙维持着半坐的姿势,小心翼翼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趴在身侧熟睡的人。
指尖轻轻落在她肩头外侧,隔了一层薄薄布料,动作克制又珍视。
他清楚杨娜骨子里不服输的韧劲,也明白她绝不会心安理得躲在后方受人庇护,可战场的残酷远超她训练场上学到的一切,今日这一劫,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底气。
若是... ...
不知过了多久,杨娜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睡得愈发沉实,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身下的衣物。
西蒙放缓呼吸,缓缓松开圈着她的手臂,转而取过一旁干净的备用作战外套,轻轻盖在她单薄的背上,护住尚未愈合的擦伤。
他安静静坐了许久,等确认她睡得安稳,才缓缓起身,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回头回望一眼昏暗光线里女孩安静的轮廓,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