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淡灰白色的晨雾裹着战区的硝烟,沉沉笼罩着临时维和营地。
白色UN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营地里是头戴蓝色贝雷帽的人员在走动,人影晃动间还闪过只剩下几辆,涂装着维和专属标志的车辆。
天刚微亮,西蒙便带着突击小队全员外出执行常态化搜救巡查任务。
紧随其后的是基冈的分队。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驶出营地,装甲车的轰鸣渐渐消失在远处破败的街巷尽头,只留下安静的大本营。
营地里只剩留守教官、后勤人员与几名站岗哨兵,偌大的临时驻地瞬间冷清下来,唯有帆布被晨风掀起的轻响,单调地回荡在空旷的营地中。
杨娜还在帐篷里沉睡着。
昨天的战斗透支了她所有体力,后背的擦伤与小臂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疲惫如同细密的藤蔓缠满四肢,让她迟迟没能苏醒。
西蒙临走前还悄悄看过女孩,温暖的额头没有发热,心下是放心了稍许。
可安稳的晨光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临近正午,营地大门方向骤然传来躁动的人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原本已经顺利转移安置、暂时脱离战火威胁的平民区域,骤然被交战双方的武装人员层层围堵。
原本顺利安置完毕、暂时脱离战火的营地,骤然被两股全副武装的势力团团封锁。
车轮轰鸣声、枪械上膛的清脆咔哒声、粗暴的呵斥声层层叠加,硬生生撕碎了营地的平静。
交战双方的领头人各率一队武装人员,一左一右堵死了营地的所有出入口,枪口上抬,直指营地内部,态度蛮横,气势汹汹。
左侧一方的队长踩着碎石大步上前,靴底碾过弹壳发出刺耳脆响,目光凶狠扫过营地防线,语气嚣张又极具压迫性:
“维和部队,最后通牒。我们有确凿情报,你们收容的难民里,藏着我方三名武装逃兵、一名前线侦察员。
立刻开门放行,让我们入内逐条筛查!这是你们中立维和的义务,别逼我们撕破脸!”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武装头目猛地往前踏出半步,抬手按住腰间枪柄,冷声厉声驳斥,气场寸步不让:
“纯属栽赃!别给自己私闯中立区找借口!混在人群里的是你们安插的爆破奸细,昨夜偷袭我方据点的人,就躲在这里避难!今天必须由我们进场肃清,轮不到你们这边挑事!”
两方人马瞬间同时躁动,各自举枪示威,枪口交错对准维和防线,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在场所有留守维和人员心如明镜——没有什么逃兵,没有什么奸细。
这只是两方借机踏平中立庇护区、清算对手、拿捏平民的完美幌子。
一旦开门,防线彻底作废,手无寸铁的平民只会沦为两方泄愤、拉锯的牺牲品。
留守教官面色沉如寒铁,跨步挡在最前方,单手压住身旁士兵紧绷的枪身,不肯让己方率先抬枪激化矛盾,声线沉厉、字字铿锵:
“此地为战区明文划定的中立避难区。根据维和交战准则,禁止任何武装势力持枪闯入筛查平民。我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放行任何一方武装人员入内。请两方立刻后撤,退出警戒范围。”
“后撤?”
左侧武装队长嗤笑出声,满脸嘲弄,眼神愈发凶狠。
“你们就几个人留守,主力全部在外执行任务,拿什么拦我们?凭你们这几条破枪、几个人头,也配跟我们讲规则?”
右侧头目紧跟着接话,语气阴狠逼人:
“别拿条文压人。乱世战区,拳头就是规矩。要么乖乖开门,让我们清隐患,要么我们就当你们维和部队蓄意包庇敌方武装,视同宣战处理。”
一名年轻后勤士兵听得浑身紧绷,指节死死扣住枪托,压低嗓音急得发颤:
“教官!他们就是故意挑事!软硬不吃,完全不讲维和条例!”
“我比谁都清楚。”
教官下颌线绷得死紧,视线死死锁住两方不断前移的武装队伍,呼吸沉而重。
维和说白了就是安理会通过决议批准,具备国际法强制效力。
交战各方在法理层面有义务配合维和人员开展人道救援、平民庇护、停火监督工作,无故袭击维和人员属于严重违反国际法,会遭到联合国集体制裁、国际刑事法院追责。
但也只是制裁和追责。
而且他们维和以非暴力、克制为第一原则,仅拥有有限自卫权:
只有自身、庇护平民遭受直接致命攻击时,才能最低限度使用武力反击;
绝不主动进攻交战武装,不能主动清缴武装人员。
如果交战派系无视国际法、不在乎国际制裁,仅凭少量留守维和士兵、轻武器,根本无力阻挡大批武装硬闯。
“昨夜我已经和中尉深夜紧急通联,战区局势彻底失控,现有留守兵力根本撑不住。我们已经加急上报,申请上级增援。”
他侧头,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沉声道:
“但增援在路上,最快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抵境。中尉和中士的搜救战线太长,一旦全员回撤,外围散落平民无人转移、无人掩护,整片搜救区域会直接沦陷。
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唯一能守住平民的办法——拖,死拖,死守不冲突、不妥协。
撑到增援落地,撑到外勤小队任务收尾。”
话音刚落,对面的耐心已然彻底耗尽。
左侧队长手臂猛地一扬,厉声嘶吼。
“别跟他们废话!维和部队装腔作势,根本不敢开枪!全员压上,逼近警戒线!”
数十名武装士兵同时抬步推进,整齐沉重的踏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枪械全部上膛,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防线内的维和士兵与身后瑟瑟发抖的平民。
孩童的哭声、妇女压抑的抽泣、平民慌乱的骚动瞬间炸开,混杂着武装人员的呵斥怒骂,局势瞬间濒临崩盘。
右侧头目见状立刻趁势施压,高声喊话逼迫:
“我给你们十秒考虑!十秒后拒不放行,我方直接武力突进!所有包庇敌方武装的后果,由你们维和营地全权承担!”
外面的喧嚣声不断。
杨娜快步从帐篷方向疾步走来,身上还披着西蒙昨夜为她盖上的作战外套,脸色苍白,额角覆着一层细密冷汗。
后背未愈合的擦伤被布料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每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刺痛。
可她没有半分踉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锐利,褪去了初入战场的青涩怯懦,只剩历经伤痛、独扛危机后的沉稳冷静。
教官见她强行出来,眉心狠狠一跳,当即低喝制止。
“YN!退回去!你带伤未愈,这里轮不到你扛!”
“教官,我也是一名士兵,我必须在这。”
杨娜快步站定在教官身侧半步的位置,不抢前线、不添乱,却守住了通讯与后方支援的关键位置,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教官,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
昨天那些武装分子屠杀平民的事情让她对眼前的两方势力没有一点好感。
“我知道,但是现在... ...救援赶不及,中尉和中士也无法回转,我们要想办法拖延住。”
关于两方人员说的,什么逃兵和奸细,虽然他知道是胡说的,但是按照公约还真的是合理的理由。
她抬眼扫过对面黑压压的枪口,语气镇定得毫无波澜:
“一旦冲突擦枪走火、局势失控,临时通讯一旦中断,中尉和基冈两支外勤小队彻底失联,上级增援坐标丢失,我们不仅守不住营地,还会连累在外所有搜救队员。”
教官看着她苍白却决绝的侧脸,看着她隐忍痛楚、微微绷紧的肩线,喉结滚动一瞬,终究压下劝阻的话,沉声点头。
“那你守住通讯,随时准备同步战况。”
“明白。”
现在最难的是怎么不让外面的人强闯。
左侧武装队长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咆哮。
“时间到!维和部队拒不配合,视为蓄意包庇!所有人,准备突进!”
“谁敢动!”
教官骤然踏前一步,高举维和中立旗帜,声线震得空气发颤。
“此地中立庇护区,强行闯入即为蓄意破坏维和行动!你们敢开火,就是公然挑衅国际维和准则!”
“准则?”
对方狂笑不止,满脸悍不畏法的凶狠。
“在这片死人堆里,准则不值一颗子弹!”
话音落下,最前排的一名武装士兵骤然抬手,枪口猛地朝前一顶,几乎怼到维和防线士兵的鼻尖,赤裸裸的武力试探,极尽挑衅。
“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拦!敢不敢开枪!”
一旁己方另一侧的武装人员也立刻上前试探,故意逼近警戒线,脚尖踩在红线边缘,眼神阴鸷扫过每一名留守士兵:
“怎么?不敢动?主力不在,你们就是空壳子!趁早让开,少给自己惹杀身之祸!”
防线前的留守士兵气得双目赤红,指节死死攥紧枪柄,手臂青筋暴起,险些压不住开火的冲动,咬牙低吼:
“教官!他们已经越线试探了!再忍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不能开第一枪。”
教官牙根紧咬,嗓音沉得发哑。
“一旦我们率先开火,就是维和主动挑起冲突,局势彻底失控,增援未到,我们全员必死,平民无人可护!”
而且最重要的,对面人数明显多于他们,就算开火,他们也是完全没有胜算。
就在双方情绪彻底失控、摩擦达到顶峰的瞬间。
杨娜想到了之前和法拉去参加的峰会,目光灼灼。
“教官。”
“相机!还有录像机,能实时传输影音的设备。”
教官眼前一亮。
杨娜放心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教官悄悄和杨娜说道。
“你悄悄找后勤部,他知道东西在哪里,快!”
杨娜点头,后退几步,然后才快速转身离去。
教官又招来另一名士兵,低语了几句,那名士兵和杨娜一样,也快步离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侧武装人员都看见了,但是他们不在乎,整个营地都已经被他们包围了。
两方同时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十道枪口抬起,直指营地防线,黑色的枪身反射着正午冷光,像一圈即将收拢的铁箍。
留守教官跨步挡在最前方,没有举枪,也没有后退。
他抬手压住身旁士兵已经绷紧的枪口,沉声道。
“所有人记住,不先开火,不激化冲突,不放他们进入平民区。”
现在的他心中定了一半,还有一半是担心眼前的这些人是纯疯子。
“是!”
防线士兵低声回应。
左侧武装队长脸上露出狞笑。
“看来你们是真不打算开门了。”
教官目光扫过对方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这里是联合国划定的中立平民庇护区。
所有人员进入前必须接受维和核查,任何武装人员持枪闯入,都将被记录在案,并上报战区维和总部、国际人道事务机构和双方高层。”
看到已经快步接近的几名举着设备的士兵,心下一松。
只是不见YN。
他抬手指向身后已经举起相机的后勤兵:
“现在开始,所有越线动作、武力威胁、强行突进,全部全程录像。”
那名后勤兵立刻回应。
“录像启动,画面同步加密上传。”
他双手稳得惊人,相机镜头一一对准两队武装人员,从领头人到前排士兵,再到他们手中枪械和推进位置,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这不是虚张声势。
一旦对方真的动手,这些画面就会成为战争罪证据,后续制裁、追责、封锁,都会顺着这些画面落下来。
右侧武装头目脸色微沉,却依旧强撑着吼道:
“少拿录像吓唬人!难民里藏着我方敌人,今天必须进去清剿!”
教官寸步不让:
“那就拿出证据。具体人数、位置、伪装方式、进入时间,一一列明。没有证据,就不是搜查,而是借清剿之名进入中立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