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亚撒西的我爱上了呆萌眼镜娘 > 第60章 出事了
    雫把那尊金雕石像从纸箱里搬出来,放在桌上。石像不大,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雕工不算精致,但很有神。翅膀展开,喙微张,眼睛用深色的石头镶嵌着,在手电筒的光里亮得发黑。这是克莱因从德国寄来的,她把纸箱推到桌下,把那尊石像摆在桌子的正中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的眼睛正对着天花板上的灯。

    南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你打算怎么做?”

    雫没有回答。她从锦盒里把那只金雕玩偶取出来,放在石像旁边。玩偶很小,布制的,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绒毛,摸上去很软,但颜色已经有些发灰了,大概在德国那个地下室里放了很多年。金雕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细绳,绳子的一端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垂下来,末端缀着一颗很小的玻璃珠,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她翻到玩偶的底部,那里有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一行德文——“vergiftet”,中毒。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标签的边缘,胶已经干了,稍微用力就能揭起来。她没有揭,把玩偶翻回来,放在石像的左边。

    南原在她的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把玩偶和石像调整位置。东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桌上的东西,放轻了脚步。

    “三乡前辈,这就是克莱因寄来的?”

    “嗯。”

    “那只玩偶和德国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雫没有抬头。她盯着那尊石像,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年前的事。

    那之后不久,所有人的肯普法身份都消失了。手环碎了,变身的没有了,内脏玩偶彻底不再说话。她以为那是系统自然终结,以为战斗终于结束了,以为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了。她没有把石像的事告诉任何其他人,连多美子学姐都没有。

    她不知道那尊石像对应的是不是日本地区的系统——如果是,那她早该在十几年前就把一切都结束了。可是现在多美子学姐的手腕上还有手环,南原的也还在,东野的也还在。日本的系统没有消失。也许那尊石像只是一个副本,也许它对应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她把那些碎片的事压在心里,再也没有提起过。火刑狮子被收进纸箱,放在书架最底层。后来多美子学姐复活了,她把纸箱搬到了现在的实验室。她再也没有打开过它。

    可她今天不得不把它打开。她把那个落满灰的纸箱从书架最底层抽出来。南原看着她,东野也看着她。她打开纸箱,里面躺着那只火刑狮子。红色的鬃毛已经有些褪色了,肚子上的口子还是开的,肠子露在外面,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那两颗歪歪的纽扣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她把火刑狮子从纸箱里拿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和金雕玩偶并排摆在一起。离开了,火刑狮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和金雕对视着。两只内脏玩偶,两只布偶也两把两只钥匙。她不知道它们会打开什么。

    雫把金雕玩偶举到金雕石像面前,让它们的眼睛对视。金雕那两颗歪歪的纽扣对着石像那深色的石头眼睛。

    石像裂了。从眼睛开始,一条细纹慢慢扩散,像干涸的河床,像蜘蛛网,像冬天的第一道冰裂。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碎了。碎片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爆炸,没有光,没有震动。只是石头裂开了,散了。和十几年前那尊石像的碎片一模一样。

    南原走过来,看着那堆碎片。“碎了。”

    “碎了。”

    东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三乡前辈,如果这尊石像对应的是德国地区的系统,那德国那边的肯普法……”

    雫没有说话。她把金雕玩偶放在那堆碎片旁边,让它看着自己的杰作。它的两颗纽扣眼睛在灯光下依然亮着,不悲不喜,不惊不惧。它还在这里,和火刑狮子、金雕狮子摆在一起。

    电话是在傍晚响的。克莱因打来的。雫接起来,刚说了一声“克莱因先生”,那头的声音就炸开了。

    “三乡!你那边做了什么!”

    雫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德国这边出事了!所有肯普法的手环都碎了!不分红蓝,全都碎了!就在今天!我认识的那些人都在打电话给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个人说他正在路上开车,手环突然碎了,碎片掉了一地。他差点出车祸。”

    克莱因的声音很急,喘着气。

    “还有一个朋友。你听我说,有一个朋友,和我认识了很久。我跟你提过他,他一直在追查线索。我们经常通电话,交换资料。他今天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克莱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雫从未听过的疲惫。“我有预感,他出事了。他一直很小心,从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从不让我去找他。他说怕连累我。他说有人在盯着他。三乡,那尊石像是不是你破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雫看着桌上那堆碎片。

    “是。金雕玩偶和金雕石像对视,石像碎了。”

    “那就是了。那尊石像对应的是德国地区的系统。它碎了,德国的肯普法系统就瓦解了。我那个朋友——他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

    雫握紧了手机。“克莱因先生,你先不要急。也许他只是暂时——”

    “你不了解他。他从来不会失联。他怕连累我,从来不告诉我具体位置。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只是一句‘还在’。今天没有。三乡,三年前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不要找我’。我当时没有在意。他今天消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雫听到克莱因在点烟,打火机响了一下,又灭了。再响,又灭了。第三次才打着。

    “三乡,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要。”

    “为什么?”

    “因为还有很多人的手环没有碎。包括南原的。”

    克莱因没有说话。他挂了。

    雫把手机放在桌上。南原看着她。“克莱因的朋友?”

    “联系不上了。克莱因说他可能出事了。他一直在追查线索,也许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东野的脸色有些发白。“三乡前辈,那我们要不要——”。雫知道他想说什么:要不要停止?不要回了,不要再查了,不要再去碰那些东西了。她没有回答,把金雕玩偶从桌上拿起来,放回锦盒里。那尊石像的碎片还在桌上散着,她把它们拨到一起,用手扒进纸箱。

    “我们还要继续。但要更小心。”

    晚上,雫给水琴打了电话。

    “水琴,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我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我去你家,叫上红音和名津流。”

    水琴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下。“好。”

    第二天,雫和南原一起去了水琴家。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水琴新烤了蛋糕,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红音和名津流已经到了,红音在帮水琴摆杯子,名津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雫在南原旁边坐下来,没有吃蛋糕,也没有喝茶。她把昨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金雕玩偶和金雕石像对视,石像碎了。德国所有肯普法的手环都碎了。克莱因的朋友联系不上了,克莱因说他可能出事了。

    她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水琴先开口了,声音有些低。“你是说,那个帮克莱因查线索的人,可能出事了?”

    “目前只是失联。但克莱因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有危险。”

    “那我们呢?日本的石像不是没了吗?”

    “应该有别的,但没有找到。如果有人找到它,把它破坏了,日本的手环也会碎。也许不止是手环的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

    雫看着她。

    “我不知道。德国的那些人只是手环碎了,还有那个朋友失联了。也许只是个案,也许不是。”

    红音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雫,你担心我们也会被盯上?”

    雫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又放下,没有喝。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盯着克莱因的朋友。不知道他们和肯普法系统有没有关系。我只知道那个朋友失联了。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不是。”

    名津流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红音旁边,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

    “你怕什么?”他看着雫。

    “怕有人比我们更先找到那尊石像。德国的玩偶在废弃修道院的地下室里,被克莱因找到了。日本的那尊石像和对应玩偶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被别人先找到,被破坏了,日本的情况就会和德国一样。手环会碎,那些追查线索的人会失联。也许会有危险。”

    “所以你要找那尊石像。”

    “是。”

    “先找到它,保护它,不让别人破坏它。”

    “是。”

    水琴抱着靠枕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

    “如果我们不找呢?不去碰那尊石像,就让它在那里待着。谁也不知道在哪,谁也找不到。”

    “如果我们不找,被别人找到了呢?”

    没有人回答。

    红音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雫的手。“雫,你告诉我们是担心我们会出事?”

    “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德国的那些人只是手环碎了,还有那个朋友失联了。也许只是个案,也许不是。我不知道。”

    名津流把那杯凉茶放下了。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那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所以你一个人继续查。”

    雫转过头看着他。

    “你一个人查,一个人找那尊石像。你不让我们插手,是怕连累我们。”

    “这件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已经退出了。”

    “退出了就不危险了吗?”名津流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德国的那些人不参加战斗几十年了,手环早就没什么用了,但那个朋友失联了。这和退没退出无关,是因为我们都和这件事有关。”水琴的手指在靠枕上攥紧了。

    雫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南原手腕上那个蓝色的手环。它还在那里,很安静。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碎,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

    红音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雫,你不要一个人扛这些。”

    “我没有一个人扛。”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原。“他也在。”

    水琴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凉透的茶端走,重新沏了一壶。热气从壶嘴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不管怎样,你现在告诉我们了。我们知道有危险,我们小心。你也要小心。不要一个人扛。”

    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烫,她没有吹。

    “好。”

    雫和南原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们走在巷子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南原。”

    “在。”

    “你觉得日本那尊石像会在哪里?”

    “不知道。但会找到的。”

    “如果找到了呢?”

    “找到了就找到了。不去动它,让它在那里待着。”

    “如果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它,破坏了它呢?”

    南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就找到那个人。”

    雫没有再说话。她走在他左边,地上的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空气很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枚从奥地利石像里取出来的珠子。很小,圆圆的,凉凉的,贴在指腹上像一块碎冰。

    她摸着它,走了很远。

    “雫”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的手环也碎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会怎么办?”

    雫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着。

    “我会找到你。”

    “找到我有什么用?我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我会记得。”

    然后雫便不说话了,她把那颗珠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路灯下看了一眼。很小很暗,像一粒微型的陨石。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走吧。”

    她今天不再想去思考过多了,她只知道,今天,明天不会因这个问题而停滞,快到春节了,绘奈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