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正殿内,落针可闻。
李承乾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那本“论语”,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圣贤书!
这分明是一本催命符!
一本足以让整个长孙家,甚至整个关陇集团都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他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里面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惊心动魄。
从贞观元年开始,一直到今天。
十几年间,长孙家,利用其在朝中的权势,和在军中的影响力,暗中进行的每一笔,肮脏交易,都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在册。
哪一年,长孙无忌的哪个侄子,在哪个州,倒卖了多少私盐,获利几何。
哪一年,长孙家的哪个姻亲,在哪个军镇,克扣了多少军饷,中饱私囊。
哪一年,他们,又通过,哪个,见不得光的,渠道,将,多少,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铁器和,战马,走私到了,突厥和,吐谷浑。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每一笔,都,详细到,令人发指!
这,已经不是一本简单的账本了。
这,是长孙家,十几年来,的一部,罪恶史!
“殿……殿下,这……”
一旁的于志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是魂飞魄散,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房遗爱送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于詹事,你,掐我一下。”
李承乾的声音,都在发颤,“孤,是不是,在做梦?”
于志宁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李承乾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
李承乾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短暂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哪里是拖他下水!
这,分明是,在给他,送上一把,可以,绝地翻盘,甚至,反过来,将长孙无忌和李治,一击致命的,绝世神兵啊!
他,看着手中的账本,就像是看着一座,巨大的宝藏。
他的眼睛,在放光!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感觉,自己,从,地狱,一瞬间,就,升到了,天堂!
“房遗爱!真,乃孤之子房也!”
他,现在,对房遗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房遗爱,在朝堂之上,会如此,有恃无恐了。
原来,他,早就,捏住了,长孙家,最致命的,命脉!
他,不是,没有证据。
他,只是,在等。
在等,长孙无忌和李治,自己,跳进,他挖好的,坑里!
“殿下!殿下!慎言!慎言啊!”
于志宁连忙提醒道,生怕他,得意忘形,隔墙有耳。
“对,对,慎言。”
李承乾,立刻,收敛了笑容,但脸上的,那股,兴奋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于詹事,你,说,孤,现在,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将房遗爱,视为了,神明。
自然,也就,将,他送来的,这本“圣贤书”,当成了,圣旨。
于志宁,不愧是,东宫的老人,心思缜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思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殿下,冠军侯,此计,可谓是,一石三鸟,神鬼莫测!”
“其一,他,将,‘四海商行’,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您。看似,是,将您,拖下水。实则,是,利用您,储君的,身份,做挡箭牌。让,陛下,投鼠忌器,不敢,深查。”
“其二,他,又,将,长孙家,的,这本,催命符,交到了您的,手里。这,等于,是,给了您,一个,可以,随时,与长孙无忌,和晋王,同归于尽的,核武器!逼得他们,不敢,再,对您,轻举妄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于志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这是,在,逼您,做出选择。也是,在,向您,展示,他的,价值!”
“他,在告诉您。他,房遗爱,既,可以,让您,一步登天。也,可以,让您,万劫不复。”
“从今往后,您,和他的,关系,将,不再是,简单的,君臣。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李承乾听完,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房遗爱,这个,盟友,的,可怕。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
将,所有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自己,虽然,贵为太子。
也,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不过,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虽然,不爽。但是,一想到,能,借着,这股,力量,彻底,扳倒,自己的,心腹大患。
李承乾,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依你之见,孤,明日,该如何,应对?”
“很简单。”
于志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明日,长孙无忌和晋王,必定,会,拿着,他们,所谓的,‘铁证’,在朝堂上,向您,发难。”
“到时候,您,什么,都不要说。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候,将,这本,‘论语’,‘不经意’地,呈给,陛下,观阅。”
“然后,我们,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好!就,这么办!”
李承乾,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那本“论语”,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天下。
……
与此同时。
相国府。
长孙无忌和李治,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密谋。
“舅父,都,准备好了吗?”
李治,问道。
“放心吧。”
长孙无忌,的脸上,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
“那个,张三,已经,画押认罪。所有的,账本,也都,经过了,户部官员的,‘秘密’查验,确认,‘无误’。”
“我们,还,连夜,抓捕了,几十名,‘四海商行’的,管事和,伙计。让他们,‘交代’了,所有的,‘罪行’。”
“现在,是,人证,物证,口供,三证齐全!堪称,铁案如山!”
“明日,只要,我们将,这些,证据,往,朝堂上一摆。”
“那,房遗爱,就算,长舌如簧,也,百口莫辩!”
“而,太子,包庇,奸佞,同流合污。其,储君之位,也,将,岌岌可危!”
“好!”
李治,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那,房遗爱,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哼,他?”
长孙无忌,不屑地,冷笑一声,“他,现在,正在,天牢里,享受,他,最后的,晚餐呢。”
“听说,他还,点了,醉仙楼的,烤全羊。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那就好。”
李治,彻底,放下了心。
他,觉得,这一次,自己,赢定了。
他们,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之中。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在,他们,头顶之上,那,由,房遗爱,亲手,编织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落下。
一场,注定,要,载入,大唐史册的,朝堂大戏,即将在,黎明之后,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