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却有无数的暗流,在疯狂地涌动。
平叛总指挥部。
长孙无忌,接到了,来自皇宫的,最高指令。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
命他,即刻起,将,指挥部所属的所有兵力,全部,交由,格物院祭酒房遗爱,统一调配。
任何人,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房遗爱?”
长孙无忌,看着那份,盖着玉玺大印的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下了这么一道,荒唐的命令。
让,他这个,堂堂的,开国公,三军统帅,去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国公,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幕僚,也,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捏着那份圣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虽然,不知道,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那,比猎犬,还灵敏的,政治嗅觉,告诉他。
今晚,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而且,是,足以,决定,整个案情走向的,天大的事!
而,房遗爱,那个小狐狸,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成了,这件事的,主导者。
“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将圣旨,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耕了半天地的老农。
眼看着,就要丰收了。
结果,地主家的傻儿子,却,跑过来说,这片地,现在,归我了。
这种,为人作嫁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
一名金吾卫的传令官,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启禀国公!房祭酒,有令!”
“什么令?”
长孙无忌,没好气地问道。
“房祭酒,命您,立刻,调集,所有精锐,封锁,西市!”
“并且,在,西市的,菜市口,搭建,临时刑场!”
“他说,他,要,在那里,公开处决,逆贼李承道!”
“什么?!”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在西市,公开处决李承道?
房遗爱,他,疯了吗?!
李承道,现在,是,他们,钓出萧皇后的,唯一诱饵。
就这么,把他,给杀了?
那,还怎么,往下查?
等等!
长孙无忌,脑中,灵光一闪。
他,瞬间,就明白了。
诱饵!
这,才是,真正的,诱饵!
房遗爱,这个小狐狸,他,是想,用,李承道的命,来,逼萧皇后,现身!
萧皇后,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视若性命。
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开处决。
她,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人!
而,西市,那个,人多眼杂,地形复杂的地方,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高明!真是,高明啊!”
长孙无忌,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这一招,确实,是,又狠,又绝。
但是……
长孙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你,房遗爱,想,当那个,运筹帷幄的,猎人?
你,以为,这,天大的功劳,就这么,被你,一个人,给独吞了?
没那么容易!
你,是螳螂。
我,长孙无忌,就要,做那只,跟在后面的,黄雀!
“来人!”
长孙无忌,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
“传我将令!”
“一,按照房祭酒的命令,立刻,封锁西市,搭建刑场!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们,要在那里,杀人!”
“二,调集,我麾下,最精锐的,三百,玄甲卫!换上便装,混入,西市的,各个角落!给我,把,那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天罗地网!”
“三,通知李积,让他,亲率,三千金吾卫,在西市外围,待命!一旦,有变,立刻,封锁,所有,出城的道路!”
“房遗爱,不是,想唱戏吗?”
“好啊。”
“我,就,帮他,把这个台子,搭得,更大一点。”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最后的大功,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
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万军之中,亲手,擒获萧皇后的,英武身姿了。
……
夜色,笼罩下的,西市。
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和,繁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无数,身穿,明光铠的士兵,手持,火把和兵器,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在,菜市口的正中央,一个,用,新木头,搭建的,高高的,行刑台,已经,拔地而起。
台子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木桩,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这里,要杀一个,大人物。
一个,企图,谋朝篡位的,前朝余孽。
无数,胆大的,百姓,都,远远地,聚集在,封锁线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热闹。
而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中。
在,那些,阴暗的,小巷里。
在,那些,高高的,屋顶上。
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双,像狼一样,冰冷而又,警惕的眼睛。
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前朝皇后。
等,那,一场,注定会,血流成河的,最后疯狂。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距离这里,数十里之外。
城南,那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弃的,慈恩寺里。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房遗爱,带着,李思文,和,他,从百骑司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名,顶尖高手,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将,这座,破败的寺庙,给,团团围住。
他,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只是,静静地,站在,寺庙外,那棵,巨大的,槐树下,看着,寺庙里,那,唯一一间,还亮着,昏黄灯光的,禅房。
“公子,都,安排好了。”
李思文,来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不急。”
房遗-爱,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在等。
等,萧皇后,自己,走出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
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有,她的,软肋。
而,李承道,就是她,唯一的,软肋。
虽然,她,可能,已经猜到,西市,是个陷阱。
但是,她,赌不起。
她,不敢赌,李承道的命。
所以,她,一定会,派人去。
哪怕,只是,去,确认一下,消息的真假。
而,只要,她,动了。
她,就,输了。
就在这时。
慈恩寺那,破败的,山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几个,同样,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里面,闪了出来。
他们,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便,朝着,西市的方向,飞速地,掠去。
房遗爱,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鱼儿,终于,出洞了。
他,没有,派人去追。
因为,他知道,那,只是几条,无足轻重的小鱼。
真正的大鱼,还,在里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迈开步子,一个人,朝着,那,亮着灯光的禅房,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知道。
是时候,去见一见,这位,大隋王朝,最后的,见证者了。